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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望了我好一会,突然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给我一个让我死心的理由!”

我咬咬牙,勇敢地直视着他清澈的目光,挣扎着说:“因为……因为我不爱你。”

他颓然地坐倒在床边,一脸哀伤。我不忍见他这样,于是走进书房,并关上了门。我凄楚地靠在门上,心里一阵苦涩。我不想伤害他,可是又能怎样呢?似乎除了这个理由外,没有更好的了。可一想到这样给他带来的痛苦,我的心居然会疼,而泪水居然也会盈满眼眶。

第二天,我就走了,趁他去附近超市为我买东西的时间逃也似地离开了,飞回了那座充满过去与回忆的城市。

第二十一章 墓穴里的愧疚

她忽然长叹口气,仿佛是要把心底的不快全要吐了去,然后猛喝一口那青色的苹果汁,也许是因为很涩口,我发现她轻微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又舒展开来,说话了。

人群依旧熙攘,街道依旧繁华,霓虹依旧闪烁。当我打开家门的时候,熟悉的过去似乎又回来了。我在门口怔怔地呆了一会儿,提着行李走了进去,走进了逝去的日子里。

周一,照例是例会,终于结束了。苏姐递给我一个包裹,说:“是美国来的,已经好几天了。”没等我道谢,她又轻声说:“生活里很多事情都不能尽如人意,我们惟一能做的只有去克服。过去的已经回不来了,唉声叹气也于事无补,与其这样,不如放开心怀面对将来。”

我感激地对她笑笑:“苏姐,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真的。”

她微笑着点点头,说:“没事就好,好好工作吧。”

我打开包裹,竟是一款新式春装。乳白色的针织上衣,草绿的及膝裙,手工精细,很是漂亮。在它的旁边有封信,是陆晋的。我打开一看,是这样的:

亦静:很久不见了,还好么?你原谅我了么?离开那天很希望你来送我,而你却没有,我不怪你,要怪只怪自己。我很挂念你,那天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却一直不通,没办法联系到你,很着急,请见信后给我发封邮件好吗?

这款春装是我特意买给你的,我想你穿上一定很漂亮。我在这边学习生活很顺利,同时也在一家公司里做事,并结交了很多朋友。过一阵子,我可能会回来办些事情,到时候见了!

我的邮箱地址是:lujin@***.com

我按照地址快速地回了封信给他后,走到窗前,发现大楼对面的那家牛肉面馆被一间冰淇淋屋代替了。我无声地笑了笑,人生真是变幻无常。

晚上独自回到家里,盯着那套别致的春装,却丝毫激不起我的兴趣,随手将它挂进衣柜,试都没试。插上咖啡壶,准备煮杯巴西黑咖啡,可何希南的话突然响在耳边:以后尽量少喝,对身体不好。我无力地笑笑,拔掉插头。随便拿了本书,躺在床上正要阅读,他的声音又来了:不要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我长呼口气,无奈地扔掉书,闭着眼,诧异于自己这样的心情。

我是怎么了?

正烦闷着,电话陡然响起。以为是何希南,结果竟是尹一琪。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低沉忧伤,也没说什么,只是约我出去谈谈。我心思诧异,那晚她愤怒的话语仍犹绕耳边,可今天却主动拨给我,而且还约我出去谈。莫非她想通了?相信那只是巧合误会?想到这儿,我不禁松了口气,竟觉得有几分畅快,甚至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她与方羽非和好了,今天主动找我化解纠葛。

我们约在百汇路上的果饮店里,当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了杯青色的苹果汁,很青很青的那种,一看就觉得涩口。她看到我,微微一笑,可眼神里却分明写满了忧伤痛楚。

我默默地看着她,曾经的侃侃而谈今天却消失了,彼此都沉默着,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进行这意外的开场白。她忽然长叹口气,仿佛是要把心底的不快全部倾吐出去,然后猛喝一口那青色的苹果汁,也许是因为很涩口,我发现她轻微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又舒展开来,说话了。

“约你出来很意外吧!”她没有看我,而是眼神飘忽地在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游移着。

我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尹一琪淡淡一笑:“是天意吧!让他不再属于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她指的是方羽非,难道他们并没有和好,或者是方羽非又爱上了别的女人。尹一琪好笑地看着满面不解的我,说:“亦静,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

我握着她的手说:“别这么说,你当时的心情我能理解。今天能听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她勉强地笑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个红色的锦盒,轻声道:“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一琪,请你把这个还给他,我不能接受。”我将那打都没打开的盒子推到她面前,我知道她爱他,我不能在最好的朋友面前再伤害她,更何况我根本不爱这个男人。

她忽然流下泪来,那泪珠晶莹闪亮,缓缓地从她细致的皮肤上滑落,跌到桌下的黑暗里。

“我没办法还他了!他……”尹一琪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我惊讶地望着她,紧张地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她呜咽着说:“他死了……”

轰!

一声闷雷在我脑海里惊响,我不可置信地望着哭成泪人一样的尹一琪,无法言语。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呢?我还记得他那藏满阳光的眼睛,还记得他吃涮菜时的兴致盎然,还记得他对咖啡与人生的深刻见地,还记得我病倒后他的忙前忙后,还记得他表白时候那热切的神情,还有那首他最喜爱的《the color of night》……如此一个生动风趣且睿智的男人,怎么会这么早地消亡?

良久,尹一琪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抹净泪水,幽幽地说:“一个月前,他喝醉酒开着车在公路上狂飙,结果出了车祸,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只剩下半口气,挣扎着解释了那天的事情,要我别再责怪你,还有就是要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心口疼得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捏着,喘不过气来。我伸手拿过盒子,轻轻地打开,那一瞬间,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由泪水狂涌。

“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精致的小饰物,那你呢?”方羽非微笑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说:“我喜欢纯蓝色心形的戒指,嗯,看起来像海洋深处挖掘出来的一样。”

“我看你是把《titanic》看太多了吧。”

“那个是项链,这个是戒指,不一样的。我想,我要的这个恐怕还没有生产出来吧。”

……

这是我与方羽非的一段无心的对话,哪知道他居然当了真。猛地我又想起在何希南那里报道的那一场车祸,也许就是方羽非的事故,我竟然还说了句天灾人祸,躲不掉的。我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只小巧精致的纯蓝色戒指,轻轻地套在手指上,朦胧中竟是那样闪烁迷人。

方羽非,谢谢你。我在心底默默地说。

后来,我与尹一琪来到骆名山墓园里方羽非的墓前。黑色的墓碑上分明雕刻着他的名字,还塑有他微笑着的照片。我痛心地注视着那照片,依旧看到他眼里阳光般的温暖。霎那间,我觉得他没有死去,而是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我们。

方羽非他还活着,活在我们心里,一直到老。

第二十二章 期工程 舍爱情得落寞

我挂断了电话,可心头却隐隐作痛。我知道,我与何希南之间完了,连最后的友谊也破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故事,从开始到现在,都幻灭了。

我与尹一琪的友谊逐渐恢复了,只是我们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关于方羽非的任何话题。他已经是我们心中的一个敏感地带,更是一个抹不去拭不掉的一碰就会疼的伤疤。这个伤疤不同于钟瑞留下的,这是一个含着愧疚不安的痛苦,而关于钟瑞的那些却在经历过这些事情后意外地风干了,所以更像是一个记号,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号。

“你见了那个男人了?”尹一琪看着我说。

“是的。”我把刚泡好的花茶递给她。

尹一琪沉默着看着我的手,突然说:“你为什么不戴方羽非送你的戒指?”

我一怔,淡淡地说:“那只是纪念,一个纪念而已。”

“亦静,我没事了。”她夸张地笑着,“你看我现在吃喝玩乐,才不会每天郁郁寡欢,放心好了。”她摆摆手,“别说这个了,快说说你那个什么希南来着。”

“是何希南!”我纠正她。

“他爱你,是吧,那你呢?”

我微微叹口气,说:“他人很不错,可是……”

“可是你放不下钟瑞,是吧?”她紧盯着我。

“这只是一个原因。”

“那还有什么原因让你无法接受那个什么希南?”

我紧挨着尹一琪坐下,半天才说:“我觉得他是个比较正统的人,我在他那住了那么久他从来没有那方面的举动。而我已经不再完整,我觉得即使接受了他,彼此也不会快乐,当然,前提是他很在意这个。”

尹一琪忽然大笑起来:“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有这样的顾虑!”她止住笑意,接着说:“你怎么会知道他一定会在意呢?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就会爱你的一切,宽容地面对你所有的过去。”

她忽然扶住我的肩膀,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说:“亦静,往事如烟若浮尘。幸福并非遥不可及,往往一个念头会改变所有甚至是一生。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幸福,如果不去争取,一味地选择逃避,终究会很哀痛苦闷。”

我颇为惊讶地看着她,双手缠在一起,轻声说:“一琪,你变了。”

尹一琪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放开我又仰进沙发里,说:“人总是会变的。这话不是你以前说过的吗?”

我莞尔:“对,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相信也会改变一些情感。”说这话的同时,我竟然想到的是何希南,算算,自我回来至今,他还没有拨过一个电话给我,想必是死心了吧。

尹一琪接过一个电话后便要离开,我故意戏谑她是不是王子有约,她对着镜子补着妆然后看着镜子里反射到的我笑容满面,我竟觉得那笑是那么的违心。她的心是苦涩的,我知道。可她不同于我,她没有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顾影自怜伤心欲绝,而是用违心的偶尔爽朗得会笑出泪水的笑容掩饰这一切伤悲。我不知道这样做疗效是否显著,可每次看到她那张写满笑容的青春面孔的时候,我的心都会疼着收缩。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又回到最初的爱情游戏里去了,我竟无能为力也无可奈何。

没过几天,何希南的电话就来了。他开门见山地说不会放弃,说是他无法抗拒地心引力,我问他这和地心引力有什么关系,他微笑着说,是地心引力把他的爱指引向我,我不爱他没关系,只要他爱我就行了,并且很快就会飞来见我。听了这话,我百感交集,丝毫笑不出来。也许我该摊牌,他能接受再谈,若是接受不了那是最好,省掉了麻烦,也省去了不必要的伤感。

“何希南,你要来我不阻止,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我严肃地说。

“好,你说。”

我深吸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以前爱过一个男人,我……”

“我不在乎。”他打断我。

“你听我说完,我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纯洁的女人了,我的心我的爱我的人全部在一年前给了那个男人,你明白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我只能听到他的呼吸,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我叹息道:“何希南,你很优秀,可是你的爱我不能接受。以后请不要打给我了,就当从未相识,再见。”

我挂断了电话,可心头却隐隐作痛。我知道,我与何希南之间完了,连最后的友谊也破灭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故事,从开始到现在,都幻灭了。我们可能还会在茫茫网络上相见,甚至是在茫茫人海里相遇,可又能如何呢?我们也许会像彼此毫无干系的陌生人一样表情淡漠地擦肩而过,可心里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我照例每天按时上下班,去妈妈那里坐坐,偶尔会与尹一琪到大街上散步,去听音乐会,去茶馆喝茉莉香片,有最新影片上市的时候去抢看头场,然后彼此津津乐道地谈论着男主角太温柔没个性或者太霸道没风度。

刻意的繁忙令我暂时忘记了何希南所带来的那一丝淡淡的失落,而尹一琪也是在同样刻意覆盖着关于方羽非的那些悲伤。我们都是孤寂的,仿佛是两叶扁舟在茫茫大海里无所顾及地嬉闹,安静后又去各自修补那些本就存在的致命创伤。

日子就这么过着,这天我与尹一琪又约在一起喝茉莉香片,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响了。

“亦静,是我。”一个男声响起。

“何希南?”我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