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已经有二、三十人了。那次师兄接的任务非常危险,对方不仅身手高强,而且在武林中的地位很显赫,最糟糕的是在我们接下单子后不知怎么就走漏的风声,江湖中人都知道杀手盟要在二十天内杀掉他。所以那个人做好了一切准备,他的至亲好友也散布在他身边保护他。”
“第十七天的时候师兄得手了,师兄化妆成一个小厮在他家里,暗中在他的饮食中下毒。当然那个人的每一餐都有人检查,确保里面没有毒药。但是师兄下得不是一般的毒药,而是怨别离。怨别离本身没有任何毒性,只有轻微的催情作用,但是怨别离如果醉情丝相遇的话就会成为阎王留,天下第三毒,中毒者十息间必丧命。而醉情丝师兄下在那个人最宠爱的小妾的口红里。月影婆娑,红唇迷离,谁能想到,这最甜美的红唇就是夺命的杀招呢?那个人没想到,所以那个人死了。”
“师兄的任务完成了,可是却被发现了。瞒天过海的妙计毁在一个不懂武功的小丫鬟的手里,那个小丫鬟才无意中发现师兄正准备离开的身影,惊声尖叫。师兄本来能在她尖叫前杀了她,可是看到她才十一、二岁的年龄,就犹豫了一下,结果自然就引来很多人,师兄只有大开杀戮。”
“后来师兄终于逃了出来,可是自己也已经身负重伤。好不容易逃到山林里,还没来得及包扎一下伤口就昏倒了。等他醒来是在一间幽静的小屋里,身边正在给他熬药的正是当年消失的孑茕。”
“为了让我们能更好的完成任务,师傅在我们十岁的时候就把我们侵泡在一种药水里,这种药水可以提高肌体的愈合能力,再严重的伤恢复的时间也比一般人要快很多。师兄也是这样的,那么严重的伤师兄五天就痊愈了,师兄又在孑茕那里逗留了两天,最后返回了杀手盟。”
“为什么?绝尘大哥为什么要回来?他就留在那里和孑茕一起不好吗?”铃铛儿打断绝灭,不解的叫了起来。
绝灭的笑容苦苦的,他说:“我也问过师兄这个问题,师兄笑着摸着我的头告诉我,他不是喜欢逃避的人,孑茕也不是,他是回来和杀手盟清算的,他要离开杀手盟,不管怎么样都要离开,要堂堂正正的离开。”
“那,你师傅同意吗?”水晶下意识的问出口,话一出口自己也后悔了,这不是句废话吗!
“师傅当然不同意,师傅骂过他、打过他、关过他,可是不管怎么责罚他,师兄都咬定要走。师傅虽然没说没表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师傅最喜欢的弟子是师兄,所以师傅即使那么生气但最后松口的还是师傅。师傅说再过四年,等师兄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但是在这四年里,不能再去找孑茕,一次都不行。师兄答应了,只是寄了封信过去,就守着这个约定,直到可以获得幸福的那天。”
“一切本来都是好好的,时间可以说快也可以说慢的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的过去了。我至今还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去找师兄,结果看到我一生也不能忘怀的场面——我看到师兄在流泪。”
“我从来不知道当思念达到极致时,可以有如一朵猛然盛放又猛然凋谢的花,那般的浓烈,那般的绝色,那般的伤楚,那般的……凄绝。月下的师兄,只是一滴泪悬挂在眼角,反射着月光的光辉,我不敢开腔,只能收敛气息,闭上双目,当作全然不知……然后象来的时候一样,毫无声息的离去。”
故事说到这里绝灭再次停了下来,原本听的消声屏息的众人当然很不满,正想大声抗议却看到绝灭的表情,众人对视一眼,一起安静下来。绝灭的表情悲伤而隐忍,放在桌上的双手,手指相互紧扣,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绝灭闭起了双眼,好一会儿,睁开眼时终于恢复了平静,手指也渐渐送了开来。
“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再接着说?”天心蕊犹豫的开了口,铃铛儿、水晶都点了点头。
“不,接下来已经没有多少了,我今天还是说完吧,”绝灭平静的回答,“否则,下次,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说的勇气。”
铃铛儿伸出手,拉开绝灭紧扣的双手,将自己的手伸过去,和绝灭的手十指相扣。绝灭愣了一下,看见铃铛儿孩子般的脸露出少女的娴静和温柔,心里非常温暖,用劲握了握铃铛儿的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接下来的故事。
“师傅当年定下的条件是师兄不许去找孑茕,师兄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仅仅过了三年,师兄十七岁的时候,孑茕来找他。”
“还是在后山那里,师兄习惯每天晚上独自去后山他和孑茕第一次遇见的地方休息一下,那天,我记得是一个冬日的夜晚,寒风飕飕,我和师兄一起走到后山不远处,就听见萧声。萧的声音特别是到了晚上总是特别的哀怨,我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的时候,就看见一向表情沉寂的师兄脸上出现那种惊讶混合着狂喜和担心的表情,我才睁大眼睛,师兄就已经从我面前消失了。我傻了半天,这才明白,那个在吹萧的,估计就是师兄念念不忘的人。”
“那是最后一个七日,没人想到,这个七日过后,师兄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就在孑茕出现才三日,杀手盟的一个杀手叛逃。师傅震怒,下令不计一切代价去追查。那个叛逃的人是一个二级杀手,所以离开才半日就被抓了回来。一追问,原来这个叛逃的人叫做陈合,多年前在家乡的时候曾经定过一门娃娃亲。后来他和家人离开家乡去京城做生意,在半途遭遇了山贼,除了他以外所有的人都死了,幸存的他被师傅拣到带回杀手盟。他本来已经忘记以前的一切了,直到早几天有神仙楼的人找到他,跟他说了些事情。原来他的青梅竹马并没有放弃,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他,确认他没有死后就找到神仙楼的人,重金委托神仙楼的人寻找他。神仙楼的人果然厉害,居然找到了他,而他不想一辈子成为杀手,所以想离开,回到他的家乡和他的青梅竹马一起过平常人的生活。”
“师傅亲手杀了他,不仅如此,还要追查出神仙楼和陈合接触的人,要一并杀了。这一查,查出了孑茕。神仙楼和陈合接触的人叫孑月,是孑茕的哥哥。”
一时间,屋子里一片死静,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故事说到这里谁都知道结局会怎么样。铃铛儿的眼睛已经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孑月已经回到神仙楼了,师傅要杀了孑茕。孑茕是无辜的,他甚至没有加入神仙楼,他只是因为思念来看师兄,正好他哥哥也要过来,没有人想到,这些的巧合结合在一起,就是这样是杀局。”
“师傅要杀了孑茕,而且要师兄亲手杀了他。那是个漫天雪花飘的夜晚,师兄带着孑茕逃跑了。”
“由于师傅对师兄一直很宽容,所以大师兄二师兄早恨死师兄了。那天不知是老天帮助还是有心人特意放水,师兄带着孑茕一直离开了杀手盟大门都没有被发现。后来不知是被人发现,还是一直等待反击的敌人终于抓住了机会,出了杀手盟三十里,追兵已经逼近身后了。”
“孑茕的马马前失蹄摔伤了,师兄把拉他起来坐在自己身后,两人一骑向着神仙楼所在的水云城的方向飞奔,身后的火把越来越近,竟有羽箭从身边飞擦而过。师兄一路上没有停马,因为他听到人群中有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声音,他知道一旦他放弃逃跑回头的话,大师兄二师兄不仅会杀了他,也一定会杀了孑茕。”
“狂奔到天亮,师兄发现自己走偏了路。也许正因为走偏了路,追兵已不见踪影。孑茕一直紧贴着坐在他身后,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师兄对孑茕说,他们安全了。孑茕点点头,面色白得象雪一样。师兄慌张起来,抱住孑茕跳下马来。”
“两支长长的羽箭插在孑茕的背后,鲜血都已经结了冰,然而长长大半夜的奔驰,师兄没有听到一丝的呻吟声。师兄没敢拨掉羽箭,他只是拆断了体外部分的箭杆。走时太匆忙,所以也没带伤药。孑茕安慰他说,‘没关系,血已经不流了。’师兄的泪却流了下来,他抱着孑茕重新上马,继续向水云城前行。路上两人仍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孑茕还轻轻哼唱了一首歌谣给他听。”
“和孑茕第三次遇见的四天后他们逃离杀手盟,然后等神仙楼得到消息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等找到师兄和孑茕的时候,师兄看到他们,就抱着孑茕已经昏迷过去。”
“醒来的时候,师兄看见的人是孑月,师兄问孑月,‘他呢?’孑月侧转身,孑茕安详地躺在旁边的一张软榻上,面颊上还荡着涟漪般的小酒靥。”
“师兄伸出手捞捞握住孑茕的手,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孑茕的手没有丝毫温度,冷得就象一块冰。可是师兄不在乎,早在两天前这只手和手的主人的身体就已经这么冷了,但那仍然还是孑茕的手与身体。”
“从那一天起,那个会哭会笑,也会爱的我的师兄——绝尘也跟着死去了。”
“孑茕和师兄的故事由这三个七天组成的,他们每一次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七天,但他们的情感却已经永恒。师兄在孑茕的坟前守了最后一个七天,然后就回来了。我问师兄为什么要回来,师兄说,没有孑茕的世界那里都是一样的。可是我知道,师兄还有后半句没有说,没有孑茕的世界那里都是一样的,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他放心不下的师弟——我。”
“在他离开神仙楼的时候,孑月感谢师兄拼死解救孑茕,给师兄一个承诺,无论师兄以后有什么要求,只要师兄来或者委托别人前来神仙楼找他,他一定会完成那个要求的。这就是今天我们来找孑月的原因。”
长长的故事结束了,屋子里只有所有人的呼吸声音,铃铛儿和天心蕊早已经泪流满面无法语言,连水晶、汐亦都踌躇沉默。没有人能说话,没有人。就在这样的沉闷里,最后的阳光就这样收起余韵,黑暗降临了,带来更多的沉静。
第 19 章
九臻家族在江湖里赫赫有名的不仅是因为家传至宝九榛丹,历史上九榛家族曾经在最辉煌的时候经历过2次差点就全族被毁灭的磨难。一次是依靠九榛家族的天险大海帮他们度过了,别看笛悠几人在海上度过的这些日子,如果没有人指引的话,从海上找到九榛家族的可能性是很小的,第一次的磨难就是因为九榛家族的敌人由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都没有找到九榛刀的所在而避开大难。而第二次就更危险了,敌人买通九榛家族外族的一员,在那个人的带领下安全找到九榛岛,却几乎是全军覆没在九榛岛的奇阵里。侥幸逃出来的人赌咒发誓一生都不会再度踏上九臻岛半步。
九臻家族从这两次磨难后才真正闻名江湖,关于九臻奇阵江湖更有好事者将其编成打油诗:
九臻奇阵,九幽夺魂。
劝君惜命,莫进莫忘。
现在,笛悠一行人就站在九臻阵的入口,脑袋里同时响起那首江湖中人耳熟能详的打油诗,每个人的神色都很严肃,当然,笛悠不是。
“哦,这就是著名的九臻家族的九臻奇阵啊,”笛悠刚开口一句话,就让众人有一种不是来闯关而是来参观旅游的怪异感觉,“来来来,大家好好欣赏一下,等回去后我们可以向别人好好炫耀一下。”这一句彻底让众人有种无力感,真想敲开笛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笛悠这么一绞合,不由得,被冲淡不少。
“好了,我们来分配一下任务吧。”笛悠看大家都放松下来,这才把话题引向正题,“草儿、云烟你们在外面等待,让我们这些人露两手给你们看看。”
“不行,”毫无疑问的两个女孩都不赞同,草儿抢在云烟前开了口,“悠你说过我不是累赘,而且这群人中我对阵法的研究了解我说第二估计就没有人能说第一了,你没有理由阻止我。”
云烟说不出好的理由,只能拿出一贯的任性,“不管,我也要去,就是要去。除非你们点住我的穴道把我绑在这里,否则我一定会跟进去的。”
“这……”笛悠头痛的回头看向其他人,可是所有人都避开他的视线,笛悠没办法,只好答应,“好吧,我们大家一起去。不过先说好了,尤其是云烟你,千万不能乱碰里面的任何东西,进去之后必须听我们的话,否则,触动了机关阵法,所有人都会因为你而送命的。”
笛悠难得严肃的语气吓到了一向胆大妄为我行我素的云烟,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云烟连连点头,保证一定听话。大家检查随身的装备后,稍微休息一下,以笛悠和草儿为首,其余人跟在后面成纵列进入了号称九幽夺魂的九臻奇阵。就进入了号称九幽夺魂的九臻奇阵。
一上来是一条笔直的山石小路,周围绿草如茵,偶尔有几侏素色的小花点缀其中,显得宁静典雅。可是顺着小路转过一个弯后,景色立刻就起了转变,原本还明亮的天空一下子就看不到了,周围的树木明明不是那种高耸到可以遮挡光线的高度,可是就是一片昏暗。所有人心中一凛,惊叹于九臻奇阵的奇巧诡异。
云烟伸手从怀里摸出一跟火褶子,正要摇手点燃,黑暗中忽然响起笛悠和草儿的声音,他们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大家千万不要点燃任何可以起火的事物,千万不要。”
黑暗中寂静了起来,笛悠和草儿轮流开口,“我师傅曾经说过,入阵的时候如果忽然变得黑暗,切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