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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行江湖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一线传到云烟的耳朵里,秦应景说:“没关系,要相信笛悠。”

云烟的头低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抬了起来,微笑着向秦应景点了点头,桌下的手指分了开来,和秦应景的手指十指交织起来。同桌的铃铛儿和绝灭、天心蕊和水晶,三对年轻人脸上都出现了不自然的红晕,茶和天堂两人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两个人露出一脸为老不尊的笑容,绝尘的眼睛在绝灭和铃铛儿的脸上看过来看过去,看的绝灭和铃铛儿的脸更红了,绝尘的脸上再次冰雪消融,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而这个笑容,直接导致绝灭和铃铛儿的脸热的可以煎鸡蛋了。

再长的路终有尽头,何况只是从礼堂门口走进来的这几步路,眼看着路就剩下一半了,原本只听到音乐声的礼堂忽然响起一片抽吸的声音,连音乐都一下子吹走了调,潘安的笑容僵在脸上,秋紫檀猛的站了起来变了脸色,秦应景一行人中两个女孩子都笑开了颜,其他的人眼睛里也露出浓浓的笑意。茶的眼睛眯了眯,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又收回原本的喜形于色。每个人的眼睛都看向草儿的背后礼堂的门口,头戴着喜帕背对着礼堂门口的草儿看不到背后的情景,可是她能感觉到搀扶着她的喜娘的手冰凉而且颤抖着。喜帕下的草儿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推开喜娘的搀扶一个人站在堂中。

礼堂真正安静下来,各大门派的人不知所以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站在礼堂门口的那个少年是去年六月在瑞云城和茶一起打破杀手盟和无忌宫灭天的阴谋,今年二月在九臻岛智取九臻丹的皇家贵族笛音小王爷,站在礼堂里面的是从去年四月开始行走江湖人称“青云公子”,并且最有希望成为下一届武林盟主的百花谷大弟子潘安。而站在他们之间的新娘是百花谷的草儿,之前还听说她和笛悠联手行走江湖并在九臻岛上破了九臻奇阵,而且笛悠当时说的话早已传遍了整个江湖。谁都以为草儿会嫁给笛悠,可是忽然间收到她即将嫁给潘安的喜帖,原本的疑问在看到笛悠后都得到答案,或者说,在看到笛悠一身被血沾染出朵朵红梅的白衣后更显而易见了。

大家看着眼前的一切,除了秦应景等人外,更多的人是以一种看热闹看笑话的心态在看着,百花谷在最近几年出了不少风头,先出了个很可能要引领江湖的青云公子,然后又有人要嫁给皇亲贵族,在某些人心里出现这样的情况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在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态下,笛悠一步一步迈进礼堂,带着笑,沾着血,一步一步走进来,向草儿走近。

第 10 章

第十章

笛悠微笑着走进礼堂,看着站在礼堂当中一身嫁衣的草儿,笛悠嘴角上翘的弧度更加加深了。所有人可以看到的是他沉稳气势逼人的模样,可是没人看到他心里面敲打着的边鼓。

笛悠走进礼堂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大问题,自己该怎么开口呢?说跟我走,草儿拒绝了怎么办?说我是来抢亲的,百花谷抓狂了怎么办?说要么跟我走要么朝廷派兵踏平百花谷?笛悠在心里面摇摇头,这觉得是个糟糕透顶的主意,那别说是草儿和临波姨了,估计全江湖都会和自己势不两立吧……笛悠还在想着,浑然忘记自己正站在礼堂里面保持着笑容,熟悉他的茶、云烟等人一看他不知道转到哪里去的眼睛就知道这可爱的小王爷又走神到九霄云外去了,秦应景拼命握住云烟的手,总算没让云烟将桌上的杯子丢过去,砸醒这个不分场合乱发呆的家伙。

好在有人站了出来,虽然那个人的原意并不是想帮他解围。站出来的人是秋紫檀,“嘭”的一声,秋紫檀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人顺势站了起来,遥遥指向笛悠一声大喝:“你给我站住,说,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会事?胆敢杀害我百花谷的弟子,就算你是什么小王爷也一样要以命抵命的。”

“呃?什么?”秋紫檀的大喝唤回笛悠天马行空的神志,愣了一下才明白秋紫檀的意思,“不,区区并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笛悠拎起长裳下摆,看看尚未干透的血迹苦笑了一下,“上山的这条路,一年前区区曾走过一次,非常凶险。没想到一年后还要再次经历这种凶险。紫檀师姐,区区什么地方得罪过您吗?犯得着再次布下阵势来对付区区吗?”

秋紫檀听的眉头一皱,更加生气了,“你少在这里套近乎,谁是你师姐。告诉你,我百花谷不管你什么高贵身份,你今天杀了多少性命,就准备死多少次赔偿吧!”

由于是草儿最信任的师姐,虽然一直以来被秋紫檀刁难,笛悠也一让再让,可是泥人也有三分泥性,况且笛悠本身脾气也好不到那里。这三天积累的郁闷被秋紫檀一把火点燃了,笛悠剑眉一扬,双手往背后一负,郎声回到:“秋姑娘,您说话前先核对一下事实好不好,区区已经说了没有杀害任何一条性命,您要是不信尽可以去差。再说了,这百花谷谷主虽然姓秋,但好象并不是姑娘您吧。”

“你!”秋紫檀被气的倒竖起一对柳叶眉,双手握住配剑就准备拔出来,这个时候潘安咳嗽了一声,轻轻一声咳嗽将秋紫檀满腔怒火按压下去,也将等着看好戏的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当所有人目光注视向潘安的时候,潘安神色平静的看着笛悠,看着笛悠精光四射却隐隐带着疲惫的眼睛,看着笛悠苍白的面容和失去了血色的双唇,看着笛悠握紧配剑骨节分明的手,看着笛悠白色长裳被沾染上点点血迹的下摆,潘安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过将近五个月没见,笛悠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九臻岛上那个倔强固执的少年虽然依旧倔强固执,可是却比之前更加厉害了。潘安比笛悠大四岁,那么努力勤恳的修研武艺,也只在最近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可能打通任、督二脉。五个月前潘安就能察觉到笛悠很厉害,可是潘安有把握在五百招以内打败笛悠,只不过过去了五个月,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笛悠,潘安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看透对方了,也就是说,笛悠已经打通了任、督二脉。潘安还能说什么,对方是个比自己年幼的少年,可是如今,他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去了。潘安所能做的就是一声叹息,神色复杂的看向对面的少年。比家世、比相貌,自己都不是对手,如今,连唯一的优势也丧失了,那还能比什么,比感情么?九臻岛和笛悠的那夜畅谈后,潘安再也没有自信能肯定这世上最爱最懂最疼草儿的人是自己。

而笛悠呢,看着潘安看着草儿的笛悠何尝不是满腹心事。自以为说的做的够多够彻底了,可是九臻岛上转身离去的是草儿,然后自己还要站在这里看着一身喜庆嫁衣的草儿走向她选择的新郎。自己还不够爱她吗?自己还不够好吗?自己做的还不够多吗?笛悠没有答案,也许答案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却没有勇气去看。笛悠怔怔的看着草儿的背影,再次沉默。

一个弟子走到秋紫檀身边,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几句话,秋紫檀的脸色一改再改,看向笛悠的眼睛充满了难以置信。是的,换了谁也难以相信,居然真的没有一个人送命,笛悠一直剑下留情,只是让那些弟子暂时无法移动而已。秋紫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选择沉默,她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

秋紫檀沉默了,潘安也没有话说,笛悠看着草儿的背影眼神伤痛,茶和秋临波从一开始就选择安静,其他的人由于各种各样的愿意也作壁上观,礼堂再次安静下来,完全的没有声音。久久之后,有声音渐渐响了起来,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布料与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只看着草儿。草儿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走向潘安,走向她选择的新郎。

笛悠猛的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的眼睛里刻印了满满的绝望,手向前伸出去脚下却一步也迈不出去,笛悠的手一点一点垂了下来,眼睛里的光彩也随着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不管是好意的还是恶意,现在礼堂里大多数人想闭上眼睛,没有人想看到一个人的绝望。

第一次打破礼堂沉寂的人是秋紫檀,而这次站出来的人是云烟,云烟挣脱开秦应景的手,几步走到乐队边,劈手夺过一面古筝,一用力丢向笛悠。笛悠下意识的接过丢来的东西,手指不经意间滑过古筝的琴弦,“铿……”的一声响起,笛悠愣了一下,当场在礼堂的地面盘腿坐下,轻轻将古筝放在腿上,左手轻按琴弦,右手缓缓一拨,音乐声随之响起,赫然是一曲悠然——《凤求凰》。

那年正月,我认识了你,我未束发,你仍垂髻,明明两童稚小儿,携手定终生。

你来,你走,人去影尤在,灯灭誓长存。没有一日忘记,没有一日不念,习武,读书,只为那约定的见面。

春去秋来,以信聊思,你说你不曾忘记,你说同样在等待。约定的日子到了,我知道期待的人不只有我一人。

你的彷徨,你的哀伤,你的为难,你的思量,你不说我懂,我说你不明,什么是为了对方的好,你真的知道有多少。

跟我一起走,没有顾虑无须顾虑,你我的心意明明已知晓,何苦惹来他人恼。

跟我一起走,故事里的凤求凰,如今的已在现实中。

跟我一起走,人生几度夕阳红,莫让红颜空白首。

跟我。

一起走。

一曲缠绵悱恻的《凤求凰》,笛悠将多少心思融于曲调中,看着那正要远去的红色背影,慢慢停顿下来。凤求凰,多少故事,多少情怀,多少朝朝暮暮,多少柔情似水,笛悠不想说了,他说的已经很多,做的也已经够多,如今要做的是等待,等待草儿最后的决定。笛悠尊重草儿的最后决定,也愿意做出自己最后的努力。结果是怎么样,所有人再次看向草儿。

头盖红巾遮住了面容,能看到就是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停下了脚步,身形却在轻轻颤抖着。笛悠不说话的等待着,潘安亦然。云烟双手紧握住秦应景的手,茶和秋临波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礼堂三度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答案。可是第三次有人站了出来,从秋临波的身边站起一个锦衣男子,云烟和茶转过头看了一眼,忽然之间齐齐变了脸色。

“太难看了吧,”来人轻摇着一柄玉骨扇走向笛悠,身着锦黄缃绣长衫,发束九龙玉冠,腰配盘龙玉佩,益发衬得贵气逼人,眼角岁月留下的刻痕,给来人平添一份沉稳。说话间来人已经走到笛悠身前,手中玉扇一合,看着铁青了面容的笛悠,微笑着开口:“悠儿啊,不管怎么说你身上流着一半我皇族的血,如今当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要将我苍龙的颜面丢个干净么?怎么?不会说话了么?你娘教你的礼仪呢?”

已经站起来的笛悠身体一震,呼吸间属于笛悠的神情已经从他的身上褪了干净,在众人震惊的视线里,那个傲慢不羁,从不向人低头的笛悠单膝跪倒在地,恭敬垂首。

“悠儿见过三皇叔。”

恐怖的寂静里,潘安和秋临波倒吸气的声音格外突出,等他们吸气的声音过后江湖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们这才慌乱起来,他们这才想起来,笛悠是笛音悠扬,是苍龙王朝的小王爷,而这个让他跪拜在地的人是苍龙王朝的三皇子,当今的镇国侯——胤王爷。桌椅一阵翻乱,有人站了起来,有人依旧坐在那里,站起来的人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行江湖礼还是应该行跪拜礼,坐着的人虽然面无表情可是脸色不比死人好看多少。潘安吃惊是因为到现在才知道这个和自己相谈甚欢一见如故的至交居然是皇亲国戚,秋临波却面色古怪的看看胤王爷又看看笛悠,再次看向茶的时候,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胤王爷看也不看乱成一团的其他人,垂阖着的眸子,全无一丝情绪,深沉不见底。他不说话,笛悠也不得站起来,只能跪在那里。胤王爷左手的玉扇在右手的掌心轻轻瞧了两下,回头看看站在堂中的草儿,眼中异色一闪,再将目光转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笛悠,“悠儿啊,不是本王说你,这天下漂亮的女子多了是了,本王就看不出这女子有什么好的,况且还是个江湖女子……”

秋紫檀如果不是身边秋临波按着,对笛悠没有拔出的剑差点就要对胤王爷拔出来,潘安的双手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笛悠还是跪在那里,头也不抬,只是沉默的听着。胤王爷轻蔑的笑了起来,弯腰扶住笛悠的胳膊将他拉站起来,看着笛悠慢慢抬起的头,胤王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笛悠是在笑着的,没有激动,如果说跪下去前的笛悠很明显的是情绪激动,可是胤王爷的一番话后笛悠反而冷静下来,胤王爷愣了一下,自己刚刚有在说什么劝慰的话么?

“胤皇叔,”笛悠轻轻挣脱开胤王爷搀扶的手,眼睛更加明亮起来,“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一向不喜欢江湖的吗?”

“本王,”胤王爷用玉扇掩着嘴咳嗽一声,“本王是在休息的旅途无意中结识了潘公子,与他一见如故,早段时间来百花谷访友的时候,受邀来参加这场婚礼。”胤王爷到底城府很深,三言两语将笛悠的问题带过,又将棘手的问题抛还给笛悠,“话说回来,早知道你会来这里,本王就不应该留下,看着这样的场面,悠儿啊,你真叫皇叔很失望啦!就为这样的一个江湖女子么?”

笛悠嘴角毫不掩饰的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是吗?胤皇叔,我想草儿有今天的决定皇叔一定帮了她不少的忙吧。而且,听您的意思,这样的江湖女子不好,那您准备给小侄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