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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行江湖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放心的回家陪你们娘啦,放心放心……”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没兴趣再听笛音王爷哈啦下去的笛悠抢过话来,直接把话题引导向问题中心,“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朱雀王朝会突然对我苍龙有进攻之意?别告诉我什么朱雀皇帝野心之内的假话,四国任意一国的皇族都知道那个胆小、懦弱的朱雀皇连‘野心’两个字都不认识。现在还有什么内幕消息是瞒着我的,还有朱雀王朝领军的将军是谁?”前两个问题是笛悠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后一个问题则明显是有针对性的,最后一个问题一问出来,秦应景的眼睛紧紧的盯在笛音王爷脸上,眨都不眨一下。

屋子里面完全的安静下来,笛音王爷盯着蜡烛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不得不宣布这个任何人都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其实答案你们都猜到了吧,朱雀王朝的这次的主帅是……秦焰。”

又是长久的安静,这次打破这片沉静的是秦应景,他的身体是颤抖的,他的声音也是颤抖,他说:“还有两个问题,王爷请您继续回答。”

笛音王爷长长的叹息后,开始回答:“据我们的人报告,朱雀的皇帝可能被人控制了,这些年来他成了一个傀儡皇帝,目前朱雀王朝的国师谦辉是最大的嫌疑人。谦辉是前任国师最小的弟子,七年前国师忽然宣布让他接任自己的位子,让之前接任呼声最高的大弟子佐淇和其他的人非常生气。在此之前一直低调、沉默的谦辉忽然强硬起来,在他接任国师的六个月内所有反对者要么改口支持,要么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的师兄佐淇更是被人发现暴尸荒野,尸体上有多处被野兽撕咬的痕迹。我们有人偷偷检查过他的尸体,佐淇在死之前受到非常残酷的折磨,最后更是被扔进蛇群里活活咬死的。谦辉接任国师三年后得到朱雀皇帝的信任,朱雀皇帝经常与他谈道论经。又过了两年,大到国家政策的制定,小到皇宫树木的移植、更新的事情都和谦辉商量后确定,谦辉虽然是国师,可是俨然已是朱雀王朝的背后的君主。一年半前,谦辉与朱雀皇帝夜谈后,连连召集朱雀军方的主导人物密谈,其中就包括了秦焰将军。内容我们虽然没探清楚,但之后的一个月后,秦焰将军就安排景儿你来找我们。景儿先别急,听下去。我不是说秦焰将军安排你回来做密探的,我相信秦焰将军不是这样的人,我想今天的事情就是秦焰将军安排你回来的真实意思。不管怎么样,景儿你身体里面流的是我苍龙人的血,以你的年纪已经可以上战场了,不能让你上战场与自己人自相残杀。景儿,你的养父,他用心良苦啊。”

第三次安静,并不是绝对的安静,因为能听的见秦应景急促、沉重的呼吸声,笛音王爷、笛悠、草儿的眼睛都看着他,可是每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笛悠看着秦应景颤抖的肩膀,思绪忽然回到草儿婚礼的前一夜,他去找草儿谈话,可是草儿拒绝了他坚持要嫁给潘安。当时自己醉倒在玉酿花间,迷糊间好象是被这样一双沉稳宽大的双臂抱起送回房间。在秦应景怀里的时候,已经醉到神智不清的笛悠忽然觉得安心,好象全世界都放弃他了可是还有这样一处温暖是属于他的,他记得当时的自己喊出了“大哥”,然后又想到和秦应景被黑衣杀手包围的那一次,这双手臂把自己从包围圈里面扔出去,如果不是滨江带人及时赶到,那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笛悠始终不敢去想。最后关于这双手臂的记忆是几天前在碎云宫,好象很多很多年前,自己就和这样的手臂紧紧的抱紧彼此,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抱紧彼此的手臂松开然后又再次抱紧。笛悠想和这双手臂的主人说些什么,可是一贯伶俐聪明的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笛悠告诉自己国事为重。深呼吸一口气,笛悠拍拍秦应景的肩膀,然后对笛音王爷开口:“爹,那就是说只要能抓到国师谦辉,那么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是吗?”

愣了愣,其余三人倒吸一口冷气,笛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国师是在遥远的朱雀王朝王城,是在精兵重重的保护之内,你当是在树上抓鸟那么手到擒来么?你开玩笑也要看看时间场合好不好?包括笛音王爷在内都想抓着笛悠的衣领边摇边大声尖叫,可是看见笛悠亮闪闪的眼睛又没人能尖叫出来了。笛悠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这个认知完全击倒笛音王爷、秦应景和草儿了,三个人看着笛悠,惊吓之余连呼吸都停止了。

笛悠是在笑着的,笑容自信而狡猾,笛悠的眼睛虽然因疲惫泛起血丝却又光彩明亮,笛悠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他要去遥远的朱雀王朝王城,在精兵重重的保护下、在敌人防护最严密、最危险的地方寻找并抓到国师,笛悠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第 20 章

“让他去吧。”笛音王爷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声音忽然加了进来,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谁也没想到菁王妃就站在房间门口,一向清雅端庄的王妃此时头发有好几处散落下来,衣裳的边角占满了灰尘,神色疲惫,菁王妃手扶着门框,声音嘶哑的再次开口:“让他去吧,这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爱妻,更没想到爱妻会以如此疲惫而狼狈的形象出现,笛音王爷心疼的急忙走过去搀扶着妻子走回来,走到一半听到妻子的下半句话,笛音王爷脸色冷了下去,但还是温柔的扶着累极了的妻子坐下去。

草儿端了杯茶递给王妃,然后草儿抬起头,看着冰冷着一张脸的王爷也开口说道:“王爷,我同意王妃的意见,让悠去吧。”

笛悠给王妃拧了把热毛巾刚回来就听到草儿的这句话,笛悠看着草儿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自信而温柔。笛音王爷眉毛拧了起来,眼睛转向秦应景,意思很明白,大家都说了,你是不是也该发表点意见。秦应景四处看了圈,转身准备走出房间。笛悠倒退一步,顺势挡住秦应景的路线,扯着秦应景的衣袖把他拖回房间,按着他坐下来,笛悠轻轻嗓子开始说话了:“爹,我知道您担心我,可是我有我的想法。两国开战毕竟是劳民伤财的事情,还要牺牲太多人的性命。既然我们现在都知道了问题的重点,那么现在正好还没有开战,那么就冒险一次吧。其他的不说,保命的本事我还是有的,您放心吧。而且,我有预感,其实朱雀国内也并不想打这场战争,我想应该有我足够的展开空间的。”

“不行,时间已经迫在眉睫,战争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否则身为主将的我如果总是挂心于外的话,对苍龙不利,我不会让你去的。”笛音王爷右手猛的向下一挥,说得斩钉截铁。

菁王妃轻叹一口气,跟着开口:“天下父母心,我即不想自己的丈夫上战场,也不想儿子孤身涉险。但是国事为先,悠儿一向聪明机灵,看似漫不经心的话但其实他都已经想清楚想透彻了。朱延,我相信悠儿已经构思好了计划,我相信你,也相信他。”

“他还是个孩子!”笛音王爷的眼睛里有着愤怒、悲伤、矛盾、为难的冷焰,冰冷透骨,但是又充满了情感,笛音王爷转向草儿,“你呢?你又为什么支持他,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把事情看得如此简单,你们知不知道这根本就是把性命送过去给别人砍?”

“我相信悠,”草儿眼睛眨也不眨的与笛音王爷对视,“我相信他,他并不是个莽撞的人,我想,至少此刻我们都有时间听听他的安排。”

“你们……”笛音王爷猛的甩手站了起来,僵直着身体在那里,狠狠的瞪着屋子里所有的人,“这不是儿戏,这比江湖还要危险,他甚至还是个孩子……”

笛悠也站了起来,右手轻轻抚摩着腰际悬挂的莫言剑,笛悠足尖一点,右手一扬,“锵”的一声,莫言剑出鞘又回鞘,眨眼间的工夫,莫言剑依旧在笛悠的腰际老老实实、安安稳稳的待着,夜空中雪白的光痕还没完全消失。笛音王爷看着手边的茶杯,表面上什么事也没有,手指轻轻一碰,却碎成好几块了。手指碰触茶杯这个简单的动作,外衣忽然从胸口撕裂开很大的几个创口,而里面的白色里衣丝毫没有割到,王爷低头查看胸前的衣服的时候,两鬓也有头发落下来。再抬起头的笛音王爷面沉如水,看着笛悠不再说话。

笛悠丝毫不躲闪的迎上王爷的眼睛,叹了口气,收起嬉笑的面容,难得严肃的开口:“江湖其实也是有风险的,爹。不管怎么样,我也在外面历练了将近两年了。这次的朱雀行我是一定要去的,我的确有了自己的计划。首先,我不会马上出发,至少要三天后才走。这三天我会和草儿一起联络江湖中人,国家有难,江湖再大也是在我苍龙的领土上的,他们不能袖手旁观。这里处理好了,草儿留下来连同我师傅还有青云公子潘安一起主持大局,而我会和秦……大哥一起出发。我们首先会去找秦焰大将军。我相信大将军也不想打这场战,所以我会先为自己找好一个后援。你们两方多拖延点开战的时间,这样就有更多的时间让我找到国师谦辉。找到后再商量如何处理,事情其实很简单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首先出来反对的是秦应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去找我爹?我不会做叛徒的!”

“那你想看到两国开战,然后无数人尸横边野、血流成河?还是明知道你身体里流的是我苍龙王朝子民的血,然后帮着朱雀人杀害自己国人就不是叛徒了?”笛悠根本不退让,回复的咄咄逼人。

“可是,可是,总之我不会和你去的,我就留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去通风报信。”秦应景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笛悠的问题,只能不管不顾,埋头坚持自己的意思。

“我倒不担心你去报信,这么说好了,如果你真的消失了我就诏告天下——秦焰大将军的儿子其实是苍龙国的王爷,看到时候你往哪里报信!而且,秦焰大将军恐怕也会有大麻烦。开战在即有这种动摇军心的事情出现,真的打战了,与我苍龙有利无害。”笛悠不管秦应景铁青的脸色,抢先说出最糟糕的结局,“你可以说我卑鄙无耻,只要是面临国家大事,我不介意做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再说了,你自己怎么不好好想一想,一打战最苦的是谁?最苦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如果我们能把这场无谓的战争终止掉,什么面子里子我都可以不要。你呢?口口声声说不做叛徒,不卖国求荣,我问你,士兵效忠的是国家大义还是昏庸的当权者,如果当权者要士兵残杀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老弱妇孺,那士兵是不是也要去做?你以为士兵、将军是什么?杀人机器么?士兵手握兵器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杀戮?我们就只能被动的听命于上位者,我们就能任凭无辜的生命牺牲在眼前吗?还是说,当我们有机会挽救别人的性命的时候,因为个人的原因我们就只能袖手旁观?!”

笛悠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加尖锐,深深刺进秦应景的内心深处。秦应景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关节由于用力过度而一片死白。眼前似乎有景象飘忽而过,一年前关于血絮族的回忆再度浮现到眼前——烈火在简陋的茅草屋上熊熊燃烧,老人和少女凄惨的尸体就躺在屋前的地上;那行走在路上的血絮族的人脸上一双双麻木空洞的眼睛,比绝望更加的黑暗;被欺凌时周围连个围观的人都没有,每个人视被欺辱为正常;还有嘉南老人的话:“血云城和飞絮城的人民啊,几百年来一直过着被杀、被掳、被奴役的生活,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却只能默默的承受所有的伤痛。我们只希望两个国家杀够了可以不杀、抢够了可以不抢。好容易熬过一场战争,然后再来一场,冲突不断,撕杀不停,就这样周而复始,一直到现在。”

“向你这样来往于边界的人,也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可你们走后呢?受伤的那方将两倍三倍的要我们赔偿,你们能保护我们到几时?我们拦不住你们的帮忙,我们拦不住他们复仇的屠刀,我们只能忍耐,忍耐双方军队对我们的骚扰,忍耐侠义之士逞完英雄后军队的报复,忍耐虽然必须死,但忍耐有时也能活。为了几率很小的活,我们忍耐了几百年,我们还要忍耐下去,直到灭亡。”

秦应景睁大了双眼,嘴唇颤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笛悠的眼睛里泻出一些不忍,只有转过头看向别的地方,笛悠安慰秦应景,又象是在安慰所有的人,“都不要着急,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三天的时间我们安排很多的事情。事情看起来难,也只是看起来,真正去做了其实也……有能力有机会救人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救人。三天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去的。”

“可是你能做多少、多久呢?你救的了一次又能救得了第二次、第三次吗?呵,多么了不起的江湖侠少,多么伟大的小王爷。你饿过几次?你冷过几次?你天天锦衣玉食的不过就走了那么一趟江湖就以为自己经历风雨了吗?以前有师傅后来有朋友,再怎么不济你背后也是有着朝廷、君王为你做后盾,你以后所面临的那些麻烦也能叫困境吗?你就能指手画脚、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状来怜惜天下众人吗?你也想当救世主、想当英雄是吧,你以为天下这么大,人这么多,你又能护得了多少、救得了几人?”笛悠之前的咄咄逼人秦应景虽然生气却还能保持镇定,可是笛悠现在的缓和和怜悯更让他无法接受,激怒之下,秦应景的话尖锐而直接,不再顾及什么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