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步云不知道自己的得意弟子要说出些什么话来。
“以弟子看来,南宫独虽然是修为极高,天道宗也是人多势众。但天下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南宫独自恃道法无敌,强夺我明心剑宗的盟主之位。但各位可别忘了道门中共有七大宗派,他天道宗再是强横,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以为,如今之计,我们可以遍访名山大川,找到其余的道门七大剑宗,联合他们出头却找那南宫独理论。”
“着啊,南宫贤侄说得不错。虽然我们的实力不如天道宗,但与天道宗并称七大剑宗的这些道门大派,必能与天道宗相抗。我们应该联合这些道门中的前辈来对付南宫独!”说话的正是华山剑宗的王十剑。
至于其他人也都是抱着这个想法,众人把企盼的目光抽注到梅凌霜的面上。希望梅凌霜能拿个主意,同意这办法,而明心剑宗的弟子更是渴望本宗能重掌护国联盟。
却没想到梅凌霜重重的一叹,摆了摆手道:“各位不要再说了,步云也回去坐吧。我早已经想通了,什么盟主之位,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我们隐在深山也一样可以为百姓出力,为国家出力,为世间苍生出力。何必执着于这盟主一位呢。”
梅凌霜的这一番话铿锵而起,说得众人是哑口无言。柳步云的目光中怨毒神色一闪而过,便迅速的低下头去朗声道:“是,师父,步云莽撞了。”
“无量天尊,梅道友所言极是。盟主之位只是一虚名而已,他南宫独即然如此流连,不如就让他坐去吧,须知天地间正气长存,公道自在!诸位道友又何必如此执着呢!”这一番话也是苍劲有力,在座的都是修道有年的人,如何不知清静无为的道理。当下一个个是低下头去,无言以对。
随着话声,七色堂外天一道长那瘦削的身形出现在众人眼中。老道长是面色苍白,话声中也透着一股衰弱。天一道长在与南宫独的一役中不但被南宫独的混元金剪削去了千年修为,更被混元金剪上所附的先天正气震伤了元神。若非自己的根基极好,强行用朝天剑宗的混元气固住了将散的元神,恐怕在混元金剪之下早就入了轮回六道了。
天一道长的身形刚刚出现,就有十数人抢上前去扶住了天一道长的颤抖身躯。梅凌霜更是勉力站起颤声道:“老前辈,你就安心在后院安歇就是了。你老人家因为我梅某身遭此劫,凌霜是惶惶不安哪。”
天一道长白须抖动,轻轻的挣开了这些人搀扶的手臂。轻声道:“梅老弟不必如此,老道已经活了三千年。早已看透生死玄关,这次没有丧在南宫独的手下已是侥幸。只是我中华修道界已经有大乱之象,面对着魔门五宗重回人间这样的大劫,他天道宗还有心掀起这样一场风浪。真是天意难测啊!”
说到这儿天一道长颤微微的来到七色堂的中央,早有明心剑宗的弟子奉上软椅,老仙长却微微一笑,没有坐下就那么颤微微的站立在大厅正中。
天一道长轻咳了几声道:“如今魔门五宗中已有血灵、霸月两宗现身。想必其余的三宗也在准备之中,不久也将会一一重入人世。当此人间大劫之际,我道门中再互相残杀,魔门中人岂不拍手称快。故此梅老弟才有了避世隐居的心思,也是为我道门中保存元气。以待将来对付魔道中人,而且以我的推算,魔门中除了那几个老鬼之外。魔门五宗中还有几个绝高修为的后起之秀,即将出现!故此在这样的关头,我们不应该再就盟主之事与那天道宗引起争斗。各位以为怎么样呢?”
王十剑轻声问道:“天一前辈,以你之言,我们现在就应该臣伏于天道宗,任由那南宫独差遣吗?”
天一道长望了一眼面色涨得通红的王十剑,含笑道:“我道门中人一脉相传,何谈臣伏之说。有理则顺无理则逆。诸位可以斟酌行之,但目前南宫独的声势正强,更兼此人修为绝高,身怀异宝。诸位更不可与天道宗妄起争端,我们这么做并不是怕了天道宗。而是魔门五宗入世在即,道门中人绝不应在此时互相争斗。“
天一道长的话声虽然不高,但这番话入情入理,不由得在坐的诸位剑仙纷纷点头。梅凌霜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眼光中有了些神光。一刹那,七色堂内一片寂静,诸派剑仙被天一道长的这番话引入了沉思之中。
恰在此时,天叶峰顶一声轻雷响过。七色堂内的诸人一惊非小,一贫道长大呼道:“是何人强行破阵闯入我明心观!”他的声音如洪钟一般传扬开来。
银铃般清脆的语声传来:“一贫师叔,是我!”
梅吟雪的声音传到了梅凌霜与一贫道长的耳中,这两位明心剑宗的一流人物的面上现出喜色。
“是吟雪!她已经从三圣堂回来了!”“是梅丫头!”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呼了一声。梅凌霜更是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要走出七色堂。
七色堂内两道光华闪过,一身白衣卓尔不群的方白衣与娇俏动人的梅吟雪已经出现在了大堂正中。
梅吟雪刚一现出身形,便一个飞身扑到了梅凌霜的怀中。泣声道:“爹,你怎么了,面色这么不好。是不是南宫独干的好事儿!娘亲怎么样,她怎么不在啊?”
梅吟雪的这番话一出口,梅凌霜与天一道长对视一眼,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到过上海吗,可和那南宫独交过手。”
方白衣见梅吟雪的粉面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便躬身道:“我们没有见过南宫独。梅老前辈与天一前辈受伤之事,我们乃是听天道宗的红叶所言。”
梅凌霜轻轻的拍拍爱女的肩头,轻声道:“傻丫头,擦了眼泪。当着这满堂的师叔前辈们,你也不怕丢我们明心剑宗的脸。放心吧,爹没事,只是伤了一点儿元气罢了,不要紧的。你娘更没事,她现在正在后堂歇息呢。”
梅吟雪哼了一声,一边擦泪一边顿足道:“一定是南宫独伤了你老人家。我这就去找上天道宗算帐!”
说到这里,梅凌霜却紧紧的握住了女儿的右手,沉声道:“吟雪,你要干什么。大言不惭,连天一前辈都不是南宫独的对手,你要寻死吗!”
方白衣也在一边劝道:“吟雪勿燥,还是听听天一道长和梅老伯有什么高见吧。”
梅吟雪望了一眼神色委顿的梅凌霜和面色苍白的天一道长,更是近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但她已不是初下明心的那个黄毛丫头了。经过数次的历练之后,梅吟雪成熟了许多,当下她强抑心头之火。望着梅凌霜道:“爹,你和天一前辈是怎么决定的啊!”
一贫道长插过话头道:“天一道长和你爹都决定我们要隐于明心观,避其锋芒不可轻易出世。”
“这怎么可以呢。”梅吟雪气的一顿足道:“天道宗这么欺负人,不但夺去了爹的盟主之位。还勾结幻心剑宗的逆徒欲夺幻心掌门之位。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说什么我也要去和那南宫独算帐,看看他究竟有多么高的修为。”
梅凌霜的目光中利芒逼现盯在梅吟雪的脸上:“你怎么这样不听话啊。你以为爹不想去找那南宫独理论啊,你以为爹就能轻易的咽下这口气啊。你知道什么啊,如今魔门五宗要出山,人间将逢劫难。我们道门中人绝不能互相争斗,以免魔门中人有机可趁。”
“可是……”梅吟雪依然心头不服,高声道:“难道就这么让他天道宗的人逍遥吗?你和天一道长就白白的受伤了吗?”
“梅姑娘,你爹所言即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一时之气,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与天道宗展开火迸,这样只会使魔门中人更加容易入世罢了。”天一道长苦笑道。
方白衣也跟着说道:“吟雪,天一道长说得对啊。南宫独的帐以后我们再和他算,当今最主要的事还是要应付魔门五宗返回人间这件大事啊!”
梅吟雪支吾了一阵,才无奈的顿足道:“算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们。就暂时放过他南宫独吧。”
听到这句话,梅凌霜苦笑着看了自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爱女,心中暗道:“你知道什么啊,别说是你,就算你爹与天一道长联手还败在那南宫独之手,你有多高的修为敢说这话。”
天一道长白须抖动呵呵笑道:“梅道兄啊,令千金豪气冲天,当真是女子中的一个异数啊。”说到这儿天一道长的目光一闪沉声道:“方小友,你们刚才说遇到了天道宗的七英之一的红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他天道宗也去了三圣堂吗。”
“是啊!”方白衣看到梅凌霜对自己毫无不满的表现,不由得底气足了很多。他的身形一挺,长身答道:“不但天道宗去了三圣堂,而且还想插入幻心剑宗一桩数百年前的公案。”
方白衣说到这儿,天一道长略一沉思道:“方小友可说的是当年凌道天与莫道云那两个逆徒又回到了天柱峰吗?”
“是啊,”梅吟雪一转身来到了天一道长的面前,“不但如此,这两个还险些将我和方大哥困在一个什么天杀灭元阵中呢?”
梅凌霜也忍不住走到方白衣与梅吟雪近前道:“哦,究竟是怎么一回来儿,你们慢慢说。”其余的各派剑仙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昔日幻心三杰的这一段恩怨,但大多都不知道事实如何。于是纷纷围了上来,听方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发生在三圣堂前的那一场大战又讲述了一番。
等到方白衣、梅吟雪将三圣堂前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大战讲完后,七色堂中一片寂静,诸人的眼光不住的在方白衣身上打量。都在为方白衣力退天道邪童仇天霸而感到震惊,虽然在青木大阵、阴魔大阵中他们都曾经见过方白衣的身手。但那只是一鳞半爪,谁也没有见到过方白衣真正的身手,没想到那修行数千年的邪童仇天霸也败在了这少年之手!
第三卷 道亦非道 第七十八章 故人相会
天一道长长吁一声道:“唉,没想到凌莫二人这数百年来居然东渡扶桑,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二人竟然还勾上了天道宗的南宫独。真是世事难料啊,七百年前幻心剑宗的前辈剑仙司空叶曾经遍走天下名山大川,走访二贼的下落,却没想到……,唉!”
华山剑宗的王十剑也是长叹一声道:“想当初,我随掌门师兄灵松道长参加过昔日的三圣堂大会,就在凌道天行掌门之礼的时候,昊天宗的西门无忧凭借九鼎灭元阵突然发难!哪一场血战至今仍然让我思之可怖。昊天宗的九鼎灭阵确实是不可小视的魔门奇阵,当年一战中不知道我道门中多少剑仙灭入轮回道中。”
“是啊,当年的西门无忧凭借九鼎灭灭阵想要一鼓除去参加三圣堂大会的正派剑仙,却没想到的是另有奇人相助,让我们这一干人脱出天柱峰。看来当真如步老剑仙所言,天地间正气长存,我正道沧桑终会压伏这些魔门凶徒。”莫苍松也仿佛想起了七百年前与昊天宗在三圣堂前的那一场绝世大战。
“只是可惜的是,凌莫二人居然也在九鼎灭阵中逃了出来。更远遁扶桑另创一派,不想七百年后此二人居然还对幻心掌门之位念念不忘,尽起异邦弟子卷土重来。却没想到遇到了方小友这道门中的奇才,令这二人铩羽而去,更挫败了两千年前不可一世的天道三童中的邪童仇天霸!”一贫道长眉飞色舞的拉着方白衣站在众人的面前,感慨不已。
诸派剑仙此时望向方白衣的目光已与日前大不相同,以前谁注意过这个有几分霸气却有底气不足的农家少年呢。可是现在方白衣却是力挫天道邪童的少年高手,前途无量的道门新秀。在场的诸人都暗暗比较过,恐怕这些人除了天一道长这等大剑仙之外,还真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得住邪童仇天霸的那柄白蟒飞剑和那邪门之极的遮天伞。
而此时的方白衣却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畏畏缩缩的表情,在这么多前辈高人的注视之下,倒也能做到昂首挺胸神态自若。方白衣那得自幻心剑宗的天龙衣已经化成了一身极为贴身合体的装束,显得这身高一米八多的小伙子是精神百倍。而那从来都看着方白衣不甚顺眼的梅凌霜,这次也居能带着微笑冲着方白衣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位新近声名雀起的少年奇才心生好感。
正在各派剑仙对方白衣赞不绝口的时候,七色堂的上空九转大阵的外围有人朗声喝道:“天一道兄可在此地?天心剑宗的何一指前来拜访!”这声音透过重重浓雾,那么清晰的传到众人耳中。可见发声之人修为之高,真元之深。
梅凌霜惊喜交加的望了天一道长一眼:“黄山千秋峰的何老前辈到了!”天一道长手拈白须笑道:“是啊!快快开阵相迎!”他的话音刚落,梅凌霜强提精神手做法印凌空一放,一声轻响过后,七色堂外六道剑光一闪而没。
天一道长与梅凌霜领着众人来到院中,罗天道五人一见天一道长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的说道:“师父,你老人家无恙吧。那南宫独可曾伤了你老?”
何一指也大步上前呵呵笑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