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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三代 佚名 4260 字 3个月前

党旗……”然后他又苦笑着说:“盖上党旗,我就不怕死了。”

我打趣地说:“盖着党旗您可就死不了啦,为什么呀?暖和呗!”

父亲就笑了,在微笑中他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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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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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以往一样,“大难”即将过去的时候,带来是无限的轻松。我常常想:只要爸爸活着,自己便无欲无求。在医院的楼道里,我来回地踱步,使劲伸了个懒腰,算计着哥哥是不是该来换班了。

忽然大夫把我叫过去,轻声地说:“目前不太乐观,你爸爸的情况可不好啊。他现在不吐血了,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吐了,血都憋在胸腔里,看来我们是回天无力了,你得作好思想准备,凌晨可是个鬼门关呀……”

那刚才呢?是回光返照?!

我不禁悲从中来,抱住大夫号啕大哭,记不住说了多少哀求他的话。但我也知道这已经是无济于事了,所以必须冷静,必须临危不乱,这是父亲教给我的。

家人都到齐了,看着昏睡中的父亲,默默流泪,束手无策。那个大夫的话真不是耸人听闻,的确是医学上的经验,凌晨四点左右,父亲的血压和心电图都开始出现异常,大夫们准备做最后的抢救。这时候我成了“一家之主”,便吩咐家人再最后看一眼父亲,就“命令”哥哥、姐姐将母亲搀了出去,余下来的事情我要一个人打点。

不久,父亲的心电图就完全变成了一条直线——他的呼吸停止了。

大夫把一种叫“心率三联”的强心针给他打进去,父亲的心脏在心电图上“抖动”几下,很快就又没有了任何动静。接下来是最后一招,大夫们给他做人工呼吸,我忽然觉得这样做不好,既然父亲的胸腔里都是淤血,这种“程序”还有什么意义?这不是给他平添痛苦吗?如果他还能有知觉的话。

我把大夫手拦住了,深深地向他们鞠了个躬,泪流满面地说:“谢谢诸位了,你们已经尽到了职责。请让我父亲安静地走吧……”

主治医生似乎为这种通情达理而感动,他摘下口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父亲和你都很坚强,节哀顺变吧,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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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得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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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回族的习俗,父亲是要土葬的。

他被停放在朝阳门外南下坡的“回族殡葬所”里,那入葬前的最后一夜,仍旧是由我来陪伴着他。

说来也奇怪,1990年的初春,有那么几天是大雪纷飞,雪片大得像纸钱似的漫空飞舞,落到地上就迅速化掉了。望着窗外的雪花,我不大相信会有“天人感应”,但确实体验到了“悲天悯人”。

父亲就这么走了?永远地不再搭理我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哪怕是骂我一句或者是一声让人揪心的咳嗽。父亲生于腊月而卒于正月,才六十岁出头,刚好走完了一个人生的甲子。

雪白的布单罩住了他的躯体,按照习俗我要一根一根地为父亲点香,望着袅袅上升的烟柱,我不可遏止地产生了一种“宿命”感,爷俩昨天关于“党旗”的谈话,竟然就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遗言,可终究也没能享受到这份他盼望了一生的“殊荣”,想来现实竟是如此的残酷,这大概就是“命”吧。

忽然间,我看见灵房里有一块墨绿色的帏帐,那是用来罩在逝者灵柩上的,上边赫然绣着四个金黄色的大字:“今日得闲!”

这四个字让我惊骇不已,这分明是淳朴而又勇敢的穆斯林民众对死亡的豁达见解,甚至是一种赞美,有点像藏族同胞在天葬的时候赞美那“应召而来天的神鹰”一样……

我这时乖命蹇的父亲,您的一生不能说是活得没有价值,但实在太累太累了,今日方才真正落得清闲。

我被这四个大字感动了。

父亲“入土为安”的时候,来了不少的亲戚朋友,墓地周围黑压压一片。

我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头,只是和哥哥、姐姐一起,不停地向前来为父亲“送行”的人们鞠躬,替我们的父亲向人们道谢。

按照习俗,亡者下葬的时候亲人们是不能哭泣的,人们就轮流着,将一锹一锹纯净的黄土撒向深深的墓穴,呼唤着父亲那已经远去了的灵魂。

就在墓穴即将被填平的时候,大家终于忍不住了,像开闸放水,亲朋好友们顿时哭声四起。这哭声告诉我:从此以后,父亲将永远和我们阴阳两界,天人永诀。

这时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浮现出墨绿色灵帏上的四个大字:“今——日——得——闲”!

于是,心情竟异乎寻常地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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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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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发往天堂的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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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唠唠叨叨地讲完了我们白家门儿这延续了一百年的故事。恐怕不会有谁知道,一向“没正形儿”的我,在戏谑与调侃的字里行间,竟时时泪流满面……

我准备着在某天黎明前的梦中,去叩拜我的祖父、父亲和所有参与过白家这段“家事”的先人们。

眼下困扰我的,实际上也是困扰着大部分人的,是如何才能真的与亡故的亲人们“对话”。我从未像今天这样,幻想着“通灵”或者“空灵”的“奇迹”发生。

母亲说:“儿呀,书写完了,去给你爸扫扫墓。别匆匆忙忙的,陪他多呆一会儿……”

朋友道:“哎——可不是迷信啊!您得烧一本书,至少把校样一张张烧掉,就算是烧纸钱儿。”

其实我想做的是,将挑灯熬油、煞费苦心输入计算机中的整个《白门三代》“打包”,命名一个叫“发往天堂”的电子邮件。我希冀e时代这“因特网”的电波,或许能把我所有的表述和忏悔发向天际。

在我没有得到天堂确切的地址之前,权当是一封“盲发”的e-mail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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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门三代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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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作脱稿之际,正值2005年7月8日的深夜。再过不到一个钟头就是2005年7月9日了,届时将是当年曾享誉北京城的“老导游”白梦璋之孙、一辈子“没得过烟儿抽”的倒霉蛋儿白纪元之子、本书之作者——“片儿白”我的47岁生日。于是乎心潮波澜起伏、激情不能够自已,就开始没完没了地给亲朋好友们发短信。

回复的短信接踵而来,首先收到的是吴雨初先生的祝贺。

在此我必须诚惶诚恐地、心悦诚服地感激我的这位兄长和挚友。谁都知道,其实白明是个挺没谱儿而且是个儿不吝的人,从不拜山拜庙、信神信鬼,但在工作和生活中总算“还有一怕”。

吴雨初便可以说就是我的这“一怕”,想来是他“督促”我写完了这本书的。

去年的某个时候,我忽然的喜欢扑克牌了,迷上一种风行大江南北的新打法儿——“斗地主”。虽然仅仅是“短时间的、小额度的、有输赢的群众性娱乐活动”,但是数月下来,我是“孔夫子搬家——净书(输)!”就难免有急赤白脸的时候。

那天吴雨初给我发来了短信:“你就那点儿出息?连个‘斗地主’都戒不了?年近半百的人了,不想点事儿啊?!”

我知道他说的“想点事儿”是什么事儿,是我们曾“酝酿”了很长时候也是他很关注、而我却一直“没时间”动笔的写作计划。为了给他们个“样儿”瞧瞧!于是……真就动笔了。动笔的时间是收到老吴“短信”的第二天,即2004年12月11日,这则“短信”也一直在我的手机中保存至今……

在此还要感谢我另外的一位朋友和师长贾英华先生。贾先生是著名的晚清史学专家,我们本是多年以来未曾谋面的“旧交”,贾先生和我都曾是溥杰家里的座上客,彼此颇有耳闻,只是在杰二爷家总是阴错阳差,直到溥老过世之后才“相见恨晚”。本书的写作同样得到了贾先生的帮助和支持,尤其是他慷慨地为我提供了二十多张极其珍贵的“历史照片”,为我的这些平凡故事添色不少……

感谢华艺出版社的刘泰社长和黑薇薇女士。黑女士是本书的责任编辑,您说怎么什么“寸”事儿都让我赶上了?作者姓白,她责编就偏姓黑,于是我们这“一黑一白”就粉墨登场了。看见黑老师我就想乐,就“打着板儿”用相声里的段子跟她逗咳嗽:“嘿!哈!我怎么这么白?我怎么这么白?赛过了头场雪是不让二场霜!嘿!哈!您怎么那么黑?您——怎——么……”坏了,我凭什么说人家“黑”呀,于是赶紧认错:“姐姐,我说走嘴啦,您姓黑可一点儿都不黑,挺白净的。”我这个人“片儿汤”惯了,向毛主席保证今后一准得改……

尤其要感谢我那“睦明唐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北京睦明唐古瓷标本博物馆的两位搭档——姜宇先生、陈浩瑞先生。这二位就是我在本书末尾提到的那两个“特不开眼”并投资帮我建起博物馆的朋友,他们都曾为我“绘声绘色”的“说书”感动过,二位不仅时时鼓励我早日成就此书,同时还艰难地支撑着我们这家古瓷标本博物馆,我这个“馆长”方才苟延残喘到今天……

接下来我要夸夸白松岭的第五世玄孙、我的儿子——白野同学。这小爷们儿还成,挺“支持”他爸爸的“工作”。感谢真主:这段时间他没让学校里的老师动不动就“找家长”,学习成绩还算说得过去。比我小的时候总是拿着不及格的卷子让我爹签字,然后屁股上挨几脚要“强多了”……

至于我儿子的妈——我的妻子,咱俩就甭玩儿这假招子了吧?不动点儿真金白银的,也表达不出我对闵家老古玩店少姑奶奶的这份儿真诚。兹决定:将本书所有的稿酬悉数交柜!我得接着替祖宗还义和团时期欠下的人情……

现在书稿完成了,我心里却空落落的没底儿。不知道读罢这本书之后,人们会如何地评价“我们白家门儿这段平庸的家事”。我想,如果此书稿真到了付梓出版的时候,而且朋友们又都“高看我一眼”,非得要我在扉页上“题字”的话,我定穿上笔挺的西装,打好鲜艳的领带,郑重其事地让大家“雅正”或者“惠存”。可保不齐会给您另外再找补一句:“爷们儿,谁说家丑不可外扬来着?”

白明

二○○五年十一月九日星期三

于北京回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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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已结束,谢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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