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的时候就开始了他的恋爱。四年以来影视中文系的男人们在学术研究上没有什么建树，但是在个人对爱情的追求上，个个的爱情事迹几乎都是可歌可泣，如同杜鹃啼血、子规夜啼。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平时毫不起眼的波波，居然率先开始了他的旷日持久的完美爱情，其事迹完全可以写进教科书，以供后人瞻仰。

仙林处处弥漫着爱情的味道，连“学士缘”老板娘看人的时候眼神都带着暧昧，能不说是爱情的滋润？在这里，两条狗产生爱情都不要奇怪，亲眼在门口步行街看到两条野狗在众目睽睽下当众性交，其中一家主人看不过去拿了拉卷闸门的长铁棍去打，狂揍十几下那条公狗才负痛逃走，估计已经爽了一把。再看那根凶器，已经弯得不象样子，连狗的爱情都如此坚贞不屈，何况人乎？

第三十六章

波波的爱情源自一次意外，他和上文提到过的曹秋阳是老乡，同是无锡人。曹秋阳当时选宿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出了意外，没有和班上的大部队住在一起，沦落到楼下一个宿舍，和两个新疆人住一起。

有时候阳阳也会上来玩，无论谁，宿舍里住了两个穆斯林，生活习惯不一样，总是有些苦恼的。这里并不是歧视少数民族人民，破坏祖国安定团结，只是实在有些不方便，新疆人其实是很豪爽洒脱的，就是在某些生活的细节上，比如身上独特的羊骚味，在宿舍里经年不散。阳阳感觉自己挺惨，多次向猪头小站长提出换宿舍的要求，没有批准，所以整天闷闷不乐。

波波和阳阳是老乡，平

时话也最多，经常可以看到阳阳在宿舍等波波一起去食堂吃饭。波波大着舌头，憨厚的笑声，往往成为236宿舍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时间长了，大家都说阳阳和波波是一对同性恋，反正阳阳性格温柔，不像杨凡那么暴躁，不以为杵，享受着和波波的二人世界。

阳阳是有女朋友的，波波的爱情因为阳阳才开始。

大一时候波波还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是影视中文系最平凡却最有人气的一个男生，主要因为他是生活委员，每天都无怨无悔地到s2去拿信，那时候每天看到波波，就会有好心情。

曹秋阳的女朋友是高中时的同学，从小就认识，基本属于两小无猜的那种，可惜高考的时候失误，考到了天津南开大学。从此以后，天高路远，千山万水，老翅几回寒暑？两人只能电话传情，可是又不能在自己宿舍里情话绵绵，阳阳想想身后两个凶神恶煞般的新疆人，想想，每年在新疆发生的命案，调情的心情就没有了。平时两人情话绵绵一般选择在楼上236杨凡宿舍，反正平时他们也没有什么电话，杨凡自从有了手机以后基本不用电话，反正电话费都是老婆交，他乐得快活。

俗话说久旷难耐，干柴烈火，阳阳那女人估计长时间得不到男人的滋润，听说南开大学那边也是男多女少，估计那个哥们开始追阳阳的女人。可怜的阳阳还被蒙在鼓里，直到有天人家提出分手。

阳阳很伤心，只是默默地流泪。我们的波波看不过去了，他们也是高中时候的同学，关系自然不同一般，和那变心的女人自然也是认识的。波波义愤填膺，ip卡一拨，很快就打到那变心女人当代陈世美的宿舍，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就是一通狗血喷头的臭骂，电话那头一个怯怯的女声好久才出现：“你好，你骂谁呀？”

耿海波一听不好，今天只顾着自己骂得爽了，原来却骂错了对象，把女陈世美宿舍里的人骂了。他立刻就赔礼道歉，说得是酣畅淋漓，居然连舌头也不大了，真是奇迹。

那女生脾气也挺好，要换个别人，不坐直升飞机空降到236宿舍把波波暴揍一顿就算是好的了，她居然很有耐心地听完了波波的道歉，最后居然轻轻一笑：“你这个人真可爱。”

正是这轻轻一笑和“你真可爱”，引发了波波埋藏在心底的爱情之火，天王盖地虎，一发不可收拾。他一个老男人的单纯的心开始颤抖，居然感受到情感的细微颤动，渐渐演化成一场旷日持久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双城恋。一开始别人听说的时候都很难以相信，没有想到在著名花心大少杨凡和苏风的身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纯情老男人，在这个世界上，隔这么老远最后却终成神仙眷属的也不多。

爱情其实就发生在自己

身边的每一处，重要的是自己要懂得如何去发现，如何去把握每一次出现在身边的每一个机会。在把握机会这一点上，杨凡和苏风绝对是一流的，后来大四的时候苏风去一家公司面试，结果工作没找着，反而和一同参加面试的镇江mm谈心谈到手牵到一起，最后甩都甩不掉，惹出了麻烦，闹出了笑话。这是以后发生的事情，暂时不提，还是继续讲波波的爱情。

波波的爱情之火烧得自己不能自抑，壮着胆子问那女生的名字。

说到这里谈一下和陌生女子搭讪的艺术，搭讪也是一门艺术。

苏风有一次就搭讪失败，大二的时候和文学院其他班一起上排球课，看中了一个胸前巨大、身材暴好的女生，经过不起耀扬、小新的怂恿，说此女一看就知道淫荡无比，肯定是夜里缺少男人，你去肯定能勾搭上。苏风开始轻飘飘地走上前，做例行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苏风，是影视中文系的，今年二十一岁……”话没说完对方就说：“你叫苏风？丁灵你总该认识的不？”说完就转身晃动着胸部走了。苏风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把耀扬和小新分别暴揍一顿。

看来，搭讪之前一定要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没有什么把柄落到对方手里，若是碰到前女友的故交，那一准得黄；二要对自己有自信，废话，没自信感和陌生女人搭讪么？安安对自己就是属于特有自信的那种，所以他尽管条件不突出，但是也和不少陌生女子成功搭讪过；三搭讪要把握好时机，要确定对方心情好，对自己感觉好，而且不忙，有空陪你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侃，比如在公交车上，就是一个最佳搭讪场所；最后搭讪的时候注意对方是不是单身，至少要摸清楚对方身边有没有男人，不要弄到最后，吃不到羊肉还惹了一身骚，挨人家一顿暴揍是不值得的。如果以上条件你都符合，不妨放心大胆地去追一把，说不定一段美好情缘就此落到你头上，发生个一夜情或者多夜情也说不定。

我们的波波当然不是深谙此道，但他傻人自有傻福，运气好，一块肥肉就被他碰上了。就在他激动地问那女生的名字以后，那女生说：“我叫徐燕然。”

波波立刻告诉她：“我叫耿海波，是那女陈世美的高中同学，她做得实在过分！”

于是他们两个从口诛笔伐女陈世美开始了他们的恋爱，其实人家女陈世美或者女包公关他们屁事？不过就这样两人搭上了，阳阳失恋了以后大家以为宿舍里的电话从此以后就可以挂起来不用了，哪里知道波波勇敢地接过了阳阳手中的电话，并且从此以后就没有放下过。四年以来，236的电话座机一共坏了八个，除了杨凡上次打架毁坏的那一个，其余七个全是被波波和安安折磨坏的。不过波波拒不承认，说他夜里用电话很爱惜的，哪里像安安每天半夜接到骚扰电话总会把电话重重地砸到饮水机上？至于我们的流氓兔安安为什么每天半夜 都会被骚扰，以后自有交代。

重新翻看了后来杨凡的

作品《流水四年》，看到他描述波波的那一部分，杨凡终于肯回头看看自己这刚刚走过的四年了。

他描写的波波很真实，看到这些，我几乎流泪，对大学生活的怀念让我一直郁郁在心，不知该如何排解。就在我写这个带有一半回忆性质小说的时候，总能想起过去快乐的点滴，而这些，却再也不会在这世界上重新出现一次了，人生只能回忆，这是最为郁闷和残酷的现实。人生一直很残酷，只有我们，在努力使它美好。不是我们在改变人生，而是人生注定了我们的存在，我并不是个悲观论者，也不是唯心主义，但是，却无时不感觉命运的安排，有时候自己做出的决定在时候看来，几乎认为这是命中注定，无从解释。

真实的悲哀，每次看杨凡写的东西我都忍不住要流泪的感觉，要命的真实，他完整地剖析自己，敢于以第二人的角度看自己，而我，却一直没有这种勇气，只能写别人的事情。

怀念杨凡，那个高高壮壮，文采飞扬，嚣张跋扈的男人，也怀念苏风，怀念波波，怀念所有的人，怀念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过去。

看《流水四年》，对波波的印象又再次加深了一层，他的影子在我面前晃动。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悲哀，就在所有人都在继续着自己的事情时，我却坐在电脑前听着歌拼命地回忆过去，而且随着音乐疯狂的节奏疯狂地在键盘上舞动双手，需要嘈杂的音乐来充盈我嘈杂纷乱的思想，一旦平静下来就几乎什么也不能想起，只能做虚弱的怀念。我是在做回忆的工作，对于自己，非常有意义的一件事情，等于自己又在大学里生活了四年，回忆的真实，虚构的美好。每天都睡不好，虽然工作自由，可是心并不自由，我被一些想法牢牢地固定在电脑前，一直到这六十万字的小说结束那一刻。恐怕到了那时候自己也不得安宁，也许更有其他的东西刺激我去怀念，去想象，去描写，这纷乱不定的人生。

波波那时候喜欢穿一件90年德国世界杯德国队的外套，上面印有奔驰的标志，戴个眼镜，眼神有些痴痴的诚恳，喜欢穿双普通的球鞋。他和徐燕然认识以后，开始了疯狂的电话，每天都要有几个小时在通话，基本是在深夜的被窝里喻喻私语，把电话紧紧地抱在怀里，贴在耳朵边，仿佛就抱着自己的恋人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被窝里说些什么，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觉。难怪他为什么每天早上都是除安安之外最后一个起床了，安安恨不得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瘫死在床上。夜里长途电话便宜，可是就是这样，大一时候的那个冬天，波波电话费就用了将近三千块钱，而徐燕然也至少用了两千块。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这个肉体与金钱直接挂钩的现在，他们勇敢地扛起了回归古典完美爱情的大旗。关于他们的爱情故事，也许就在小时候看过的牛郎织女里依稀出现过，他们固执而简单地进行着自己的爱情，生是为了证明爱存在的痕迹。真的很难以想象，一个平时默默无闻的男子，居然会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子开始他的初恋。他们似乎在用他们的实际行动来一步步摧毁关于他们的爱情只是空中楼阁、海上蜃楼的流言，在默默地反抗这个时代。

第 10 部分

在这个爱情如快餐的

“年代，他们柏拉图式的爱情无疑是一杆鲜艳的反抗大旗，毅然插在这个已经被玷污了的曾经美丽的古老传说的伤疤之上。如果世间的人们都能以他们为榜样，也许爱情这个古老的美丽传说会重回纯洁和美丽。”以上加引号的部分引自杨凡作品《流水四年》第一章第六节，从这点看来，杨凡在心底是很赞许波波的这段爱情的，称他的爱情为段有些不合适，因为他们的爱情不会结束。不知杨凡自己看待爱情的真实想法，也许，他也是渴望自己的一份真正完美如波波一样的古典爱情吧？但他始终没有做到这一点，只是在不停地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至于谢尚颖，也必将注定是一个伤心的过去，杨凡的爱情，在寻找中一点一点迷失了。

波波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大家一直都这么说，四年以来，大家不停地嘲笑他的大舌头，他漏洞百出的语言错误，无数人当面挑他说话的毛病，他总是默默不语。后来才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是学理科的，语文本来就不怎么好，最后是被调剂到影视中文系来的，由此可见这个专业的垃圾，没有报了，就把别人调到这个专业来了，想必现在的波波也是有一点怨言的吧？不过虽然大家没有学到什么，却共同度过了快乐美好的四年，就在这一点上，应该感谢影视中文系。后来考试普通话的时候，全班男生就他考了一个二级乙等，耀扬和安安努力了两次，才最终考了二级甲等。

正是因为波波的没有语言天赋，一口徐州地方普通话的杨凡居然也开始喜欢挑剔波波的那些语言错误，以至于后来养成了习惯，不管和谁说话，他都喜欢纠正人家的语言错误，弄得人家很不爽。如果有一天，你在n城遇到一个高高的帅哥主动和你搭讪，并且喜欢纠正你的语言，那估计就是杨凡了。杨凡其实是很有语言天赋的，他写的小说很有趣，他写的诗很有深度，我看不懂，就是有点奇怪就他平时那么吞吞吐吐的徐州式普通话居然在考普通话时一下子考了二级甲等？不过他的英语水平和我一样差不多烂，也许比我还要烂，不要说四级没有过，就是学校的二级也没有过。这也难怪，汉语好的人英语都不好，我们常常骄傲地对别人说，我们英语不好，是因为我们爱国。

想起波波，就想起曾经那风一样的大学往事。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回忆，我所做的，也仅仅是自己的回忆而已。

第三十七章

杨凡自从上次受了打击之后收敛了很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纯洁完美得像个上海好男人，当然指的是白天的时候。到了晚上，他依然坚强得是个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