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过得极其平淡，没什么好的，也没有什么坏的。

电话响了，他光着身子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边咒骂着这该死的冷天气，一边去摘挂在墙上的电话。自从波波买了电脑每天和他女朋友在网上厮会以后，宿舍电话基本就成了杨凡的专线，十有八九都是找他的。

他把电话拿到床上，缩进被窝里，接电话。

是黄鹂鹂打的，她听到了杨凡的声音，第一句话就是：“杨凡，我恐怕是怀孕了！”

杨凡吓一跳，光着的身子立刻热起来，头皮热得发痒，激动起来。他说：“什么？真的假的？”

黄鹂鹂的声音有些颤抖：“是真的啊，我那个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来啦！自己买了早孕测纸，呈阳性，很可能怀上了，怎么办呢？”

杨凡很快镇静下来：“你别激动，现在在哪里，我们见面说好不好？”

“好，我在宿舍。”

“那你等我，我十五分钟赶过去。”杨凡挂了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起床，刷牙洗脸，再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了。可是他没有时间吃午饭，拿出钱包，里面还有一千多块钱，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前面说过，杨凡不相信学校发的卡，一般都是把现金带在身边。

黄鹂鹂出事，杨凡没有半点犹豫，向西区飞奔而去。

这正是杨凡的可贵之处，遇到问题从来不退缩，有什么就解决什么，不去计较后果。其实，即使黄鹂鹂怀孕了，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孩子，他却想也没有想。

很快，他就到了12栋楼

下，黄鹂鹂一脸愁急地站在那里等他。

杨凡看见她，就走过去，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鹂鹂焦急地说：“我可能真的怀孕了！”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要掉下来，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大二的孩子。

于是杨凡就安慰她：“别着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好不好？”

她说：“我测了一下，像是怀孕了，而且这些天吃东西老吐，有时候不吃东西也觉得恶心，我怕是有了呢。”

杨凡说：“那还愣着干吗呀，我们去医院啊。”

黄鹂鹂迟疑地说：“杨凡，我怕……”

杨凡说：“都这个时候，你怕有什么用，这个事情能拖吗？”

“好吧。”她现在方寸大乱，只有依靠杨凡了，他能够让她放心。

“去哪个医院，有没有什么事情的？”黄鹂鹂毕竟是个小女孩，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当然是害怕的啊，一切就只能听杨凡的了。

杨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长江医院，主要这个医院一个不知道是姓马还是姓刘的大夫每天晚上在电台做广告，基本上半夜听广播的都会知道。

但是想了想好象那是专治性病的医院，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心思，又想到鼓楼医院，不过大医院熟人多，万一黄鹂鹂被她的熟人看见，那怎么办？

杨凡就问黄鹂鹂的意思，她说：“那找个比较小的医院吧，先去看看再说。”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杨凡当然尊重她的想法，于是就在西区的博思书店买了一份现代快报，平时苏风老看这报纸，他对各个医院的情况一清二楚。杨凡果然在报纸上发现了不少有关这方面的医院的广告。他选了一个最近的，和黄鹂鹂打车去，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广告上所说的那个医院，具体哪个就不说了，省得以为在这里给他们做广告呢。

面前是个不大的医院，和鼓楼医院比起来显得十分寒酸，但是既然进去了，就去看看呗。

人不是很多，看病要先挂号，杨凡就去挂号，掏了五块钱，没头没脑地问一句：“怀孕去哪科？”那挂号的医生说：“废话，怀孕当然去妇产科！”于是拿了单子和蓝色的病历本，拉着黄鹂鹂去找妇产科。

医院不大，也许是因为紧张，没找到，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拦住就问：“请问妇产科在哪里？”

那人手一指：“二楼，楼梯旁。”

两个人没头苍蝇一样在楼下找了一圈，难怪没找到，于是就上楼去。

果然看见有个小牌牌挂在上面，写着三个红字：妇产科。黄鹂鹂扯住杨凡的衣角，不敢进去。

杨凡抱住她：“别担心，有我陪你呢，先去看医生，还不一定是怀孕呢。”

黄鹂鹂还是有些迟疑，杨凡拉着她进去，里面有两个女医生，正在聊天。看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个长得胖点的医生说：“坐下来吧。”

杨凡和黄鹂鹂便紧挨着

坐在凳子上，把单子和病历卡递给了医生，两医生侧着身子大略看了一下，就开始发问了。

一听就晕了，让俩大学生目瞪口呆：“多久没来例假了？”还好，没说月经或者大姨妈，当然人家医生说的是专业术语。

杨凡就转头看黄鹂鹂，她红了脸，但还是说了：“一个多月吧？”

于是那医生就摇头：“现在的孩子，真是。”互相交流了一下意见，然后还是由那个胖女人问话，“那怎么到现在才来。”

黄鹂鹂低头没话说，还是杨凡脑子聪明，脱口而出：“工作忙，没有时间。”再怎么说都不能让医生知道他们还是学生啊！

“哦。”俩医生又互相看了一眼，继续说：“怎么那么不小心？”

黄鹂鹂说：“我有吃药的啊，毓婷，怎么可能会怀孕呢？”大学生可能就认准这牌子了，看来还是老字号吃香。

瘦女人挺好，就说：“傻孩子，没有百分之一百不怀孕的啊。”

于是黄鹂鹂就茫然了，看着医生。

看她有点发愣，医生说：“那药在排卵期吃是没有用的。”

于是黄鹂鹂和杨凡都茫然了，两个人对视，木讷着，说不出话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十有八九是怀上了。

然后医生开始写病历，开条子，说要先做个b超看看。

杨凡拿着病历和条子，有些茫然，陪人来妇产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那医生说：“先去楼下交钱。”他哦了一声，飞快地跑下去，交了五十块大洋。

拿着单子又回到妇产科，黄鹂鹂还坐在那里，两个医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她些什么。

胖女人说：“去b超室做个b超看看。”

杨凡问她：“在哪里？”

“出门往前看就看见了。”

果然看见一间房间关着门，写着b超房，男人是不准进去的，杨凡就在门口等，心情烦闷。这医院真是吃钱的精啊，什么事还没干呢就已经送进虎口五十五块大洋。

黄鹂鹂走进去，里面阴暗，有个女医生坐着，还有一张床，一台电脑。

医生叫她躺到床上去，在身下垫了一张纸，要她把裤子往下脱点，露出肚子，往肚子上涂一种冰冷的东西，无色无味无嗅，不过估计肯定不是水。黄鹂鹂感觉冷，也有点害怕，然后就有一个圆圆的探头伸过来，很快就结束了。

打了一张单子交给黄鹂鹂，她接过去一看看见一团，和刚才在电脑里出现的一样，她的心里一阵黯然，这大概就是她的宝宝吧？可惜，她连宝宝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谁。

出了门，黄鹂鹂把单子交给杨凡，他看了一下，没看懂，就拿着回了妇产科。

医生接过单子看了，就说：“是不是不想要这孩子？”

黄鹂鹂点头。

接着医生说：“只能做手术了，别担心，用麻醉不疼的，只是贵点。”

杨凡抢着说：没关系

杨凡抢着说：“没关系，没关系的。”

胖医生问黄鹂鹂：“你们这三天内有过性生活没有，如果有就不能做，要发炎的。”

她红着脸摇头，杨凡也觉得尴尬，可是这里不是学校，所有做人的尊严，似乎在片刻间，就已经消失殆尽。

“那好，先做检查化验吧。”以下略去两千字，具体细节就不说了。

杨凡拿着化验单回到妇产科，医生看了一下，写了一系列的数据，就说可以做手术了，又要先交钱，杨凡交钱的时候眼前一黑，不过比他眼前更黑的是这家医院，又送掉了八百块大洋，据说这还是便宜的呢。

交完钱，杨凡摸摸口袋，快空了，他不禁骂了一句：“我操，我这算什么呀！”

不过牢骚归牢骚，单子还是拿了回去。

要做人流手术，要杨凡在家属同意书上签字，黄鹂鹂担忧地看着他。杨凡安慰她说：“你别担心，没关系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担心，不过也不好流露出来。

医生和一个护士带着黄鹂鹂去了手术室，杨凡只好在外面等。

门关上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杨凡不禁在担心，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不过他没进去，怎么知道呢？后来黄鹂鹂告诉他，先麻醉，昏了过去，醒来以后就结束了，看来她所知道的也不比杨凡知道多少。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杨凡看见门开了，护士端着一个白色的磁盆子出来，里面有白色药棉，还有一个血糊糊的东西，就看了一眼就被护士拿走了，不知道丢哪里了。

很快医生就出来，喊杨凡进去，他帮黄鹂鹂把裤子穿上，抱着昏迷不醒的她到了隔壁的病房，把她放在床上。

护士给黄鹂鹂挂水，不久她就醒来了，极度虚弱，脸色苍白。

杨凡握住她的手：“鹂鹂，已经没事了。”他看见黄鹂鹂的眼角有泪水流下来。

看她如此伤心难过，杨凡心中也挺不是滋味，于是说尽了好话安慰她。

水挂完以后，杨凡就背着黄鹂鹂出了医院，到了门口，她坚持要下来。

黄鹂鹂看着宽广的马路，忍不住就哭起来。

杨凡劝也劝不住，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回了仙林。

送她回宿舍，到了楼下，他还殷勤地问黄鹂鹂：“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眼泪还没干：“我先回宿舍休息，再说吧，今天真谢谢你了，那个钱，我明天还你。”

“不，我不要，这是我的事情！”杨凡坚决不要，好说歹说把她劝了回去。

忙活了半天，终于舒了一口气，杨凡一个人往东区走去。

发现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摇摇头，以为忙碌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十六章

好容易回到宿舍，口袋里已经差不多空了。

本来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晚上苏风却去宿舍里找他，到底苏风又发生什么事情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时把一头郁闷的杨凡放在一边不谈，说说苏风。

苏风这些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靠着他英俊的长相，杰出的口才，以及温柔多情的性格，把林小静迷得不行。

对于张兰芝，他可就冷淡了许多，一个人一旦对别人产生了反感，不管别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有点倒行逆施的味道。苏风现在就是这样，到处看张兰芝不顺眼，不管她做什么事情苏风很不爽，当然张兰芝也已经觉察出来他的冷淡，于是变得更加刁蛮无理，所以两人关系越发紧张。

苏风经常约小林静出来，而约张兰芝则好象就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感觉，两人之间的冲突不断升级，据苏风自己说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过也有可能是苏风自己为了想和她分手而故意制造的借口。

张兰芝这天正好约苏风出来见面，他很不情愿地下来，因为本来他已经和小林静约好去坑里泰妹吃火锅，现在看来大概是泡汤了。万一得罪了张兰芝，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既然现在还没有闹翻，苏风可也不敢公然顶撞。现在他只能怀着郁闷的心情去和张兰芝吃泰妹了，那泰妹在上文已经讲过了，地方不大，可是生意火爆，人来人往，主要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

苏风此人对吃向来很感兴趣，自从上个学期以来，他的饭量大增，吃得比谁都多。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要是到了最后上米饭的话，第一大碗一般就是留给我们的苏风同学的，只有上了第二盆饭以后大家才开始各自拿碗来接。和女人一起吃饭，苏风向来也是不遑多让，很少顾及形象的，可是女生们反而认为苏风的这种表现是一种很潇洒不羁的行为，反而对他的好感又近了一层，总是苏风是因祸得福。

可是自从他和张兰芝在一起，她就处处对他高标准严要求，从他的衣食住行到吃喝拉撒睡都要关心，简直比他妈还烦。当然苏风对付自己的老妈还是有一套的，比如沉默或者逃避，有时候也会瞪眼睛，可是这些对张兰芝根本就没有用，她才不管苏风那一套呢，该骂的时候决不嘴软，该打的时候决不手软，因此苏风很少就能享受做男人的乐趣。于是怀念当初的日子，不认识张兰芝之前，他的生活潇洒自由，想和哪个mm在一起就去追，反正不爽了感觉腻味了就甩。

自从认识了张兰芝，简直就是孙悟空上了紧箍咒，欲罢不能，生怕哪天河东狮子吼，整天生活得惴惴不安，没一些乐趣，更不要说有几个姘妇了。他为此和几个姘妇断了联系，每当饥渴难耐的时候，总想着立刻把张兰芝给甩了，重新再找一个女人算了。不过他也只是说说而已，真要他那么做恐怕他还没有那个胆子。上次他看报纸有个大学生拿硫酸到动物园泼狗熊，生怕万一把张兰芝惹毛了，恐怕他就要重践这头狗熊的不幸遭遇了。

苏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

情跑到了北区33栋楼下等张兰芝，她搬到北区，离苏风远了，苏风很多时候也就为所欲为了，有点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味道。也正因为张兰芝搬到了北区以后，苏风才能够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