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吩咐了几句。几分钟后,他把手机重新放在耳边,简短说了两句,立即关了掉电话。
他深深舒了一口气,在秦尚的肩膀上拍了拍,不无感慨地说:“兄弟,你和我斗,还不够资格。这下子,我们现在两清了。记住,你拿了我的钱,你死了也是我的鬼。今后,你再不老实,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陆峻与黑衣大汉上了黑色轿车,把秦尚的手机扔给了他,绝尘而去。
秦尚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教堂楼顶,看见庄文静瘫倒在窗口下,神色慌张地哭泣着。他涨红着脸,焦急地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他们已经走了。”
“几个人?”
“两个男的。”
“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他们威胁我爬到顶楼,要我在窗口站一会儿。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子,吓死我了。”庄文静惊魂未定,手在不停地哆嗦。
“哥,你怎么赶到这里的?”
“我顺路到教堂来找你,有位牧师说,你在上面。”秦尚撒谎说。
“刚才,我还以为遭到抢劫了,真的很吓人。”
“真的很万幸,可能听见我上楼的声音,把他们吓跑了。”
秦尚紧紧搂住庄文静的肩膀,深情地说道:“也许是谁在恶作剧吧。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伤害的。”
秦尚和庄文静忐忑不安地回到公寓,发现防盗门被撬开了,书房里的电脑主机箱不翼而飞,挂在墙上的网球拍子被从中折断,地板上一片狼籍。
望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庄文静张大了嘴巴,惊恐地躲在秦尚的身后,不停地问:“一定来小偷了,是吗?”
“估计是家里来小偷了,没事儿,你今天回家去住吧,我来收拾一下。都怪我,这防盗门早就该换了。”秦尚的表情很镇定,他知道其中的原因,觉得没必要惊吓到女友,于是顺理成章地谎称家里被盗,免得她继续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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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啊?我们报警吧。”
“不用报警,给自己添麻烦。放心吧,我处理好后,你再搬回来住。”
庄文静点点头,“那好吧,很久没有回去看妈妈了。晚上记得打电话给我,好吗?”
“好。”
等庄文静离开后,秦尚一屁股坐在地上,点燃了一根香烟。在袅袅的烟雾中,他想给刘昕宇打电话,告诉他发生的一切。然而,他拿起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后,忽然中途放弃了。如果当初自己听从刘昕宇的忠告,不贪图钱财,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结果。他觉得没有信心来面对刘昕宇,心里暗想:等风声过去后,再和朋友说吧,即使刘昕宇知道了,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更加担心。
当天晚上,庄文静把家里被盗的事情在电话里告诉了乔娅。乔娅正在画室里对一幅油画作品进行局部修改,听到庄文静的意外遭遇,很替她担心。回到家后,乔娅和刘昕宇商量去秦尚居住的公寓看一看,毕竟两家人是好朋友,能够帮上忙一定要帮的。
刘昕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拨打秦尚的手机,但是他没有打通,秦尚的手机关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才晚上八点,老秦这么早就关掉了手机,有悖于常理。隐隐地,他的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小娅,我去老秦的公寓看看。”
“我也一起去吧。”乔娅拿起挎包。
刘昕宇说:“你不用去了,我去就行,估计没什么大事儿。”
“我不去好吗?”
“没事儿,老秦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不会怪你的。”
乔娅把汽车钥匙递给他,优柔地说道:“那好吧,你早点回来,暖暖今天有些发烧,保姆刚刚把她哄睡。”
“我知道了。”刘昕宇答应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跑到楼下,刘昕宇发现自己忘记了带烟,转过大楼拐角,他站在杂货店前掏出钱包,买了一包红双喜香烟。店主找钱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显示了秦尚的手机号码,他毫不犹豫地接通电话……
第十三章
浅水的鱼之所以无法到达深海,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它总是陶醉于身处浅水的快乐。和大多数人一样,他的生活平淡无奇,因此当他面对情感的落差时,必须以放弃自尊为代价。
巨鹿路,这两年在继衡山路、雁荡路之后,成为上海相当有特色的一条酒吧街。同样的夜生活,在巨鹿路上却少了一些假模假样的高贵,多了一份真实的人性。只要你有勇气让自己彻底地放松,再能说上两句简单的英文,去那里才比较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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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酒吧的营业面积仅有30个座位,是上海经营最早的特色酒吧之一。在酒吧内的隔墙上,一侧贴满了照片,一侧贴满了名片,里面镏金的玻璃板上同样满是照片,由此可见来这里消费的顾客很多。麒麟酒吧面积不大,热闹起来,客人常常都站到了门外的马路上。因为是结束时间最晚的一家店,每逢周末不少客人先去其他地方,最后才到这里一醉方休。用威士忌与马提尼调出的名叫“manhattan”是酒吧的招牌,45元一杯,很受外籍顾客的追捧。
陆峻把约会地点安排在这里有个很奇怪的理由,他认为越嘈杂越热闹的地方越安全。
酒吧里在播放周璇演唱的《夜上海》,几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穿梭在客人中间,脸上挂着中年女人的微笑。她们来自上海的不同阶层,虽然容貌一般,但是服务态度非常好。酒吧老板挑选这些中年女人真可谓煞费苦心,她们的脸孔和三十年代的歌星周璇颇为神似。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好,孙厅长,很久不见,看上去越来越年轻了。”何湘芸刚一落座,就和对面的男人调侃道。
孙厅长的年纪在五十岁左右,毕竟是行走官场多年的老江湖,对何湘芸的调侃报以微微一笑。他谦逊地说:“哪里哪里,大姐又在开老弟的玩笑了,我听陆峻说你要来上海,特别安排了一桌上海本帮菜,明天晚上,请大姐尝一尝。”
何湘芸轻轻晃动着杯子,开门见山地说:“饭就免了吧,这次来上海,是请孙厅长帮忙,事情既然有了结果,我也不久留了。这孩子办事没有章法,给你添麻烦了,今后有机会,还请你多多调教。”
陆峻应景地点了点头,满脸的堆笑,可是心里已经把孙厅长的祖宗八代统统大骂了一遍。他运作那块地皮本来一帆风顺,就因为孙厅长在中间作梗,才功亏一篑,在第一轮投标中几乎流标。害得他不仅丢了面子不说,还迫不得已找出老太太出面斡旋,心里自然格外恼火。不过,以他的阅历和城府,绝对不会把不满情绪写在脸上。他的心里越不平,笑容反而越灿烂,让人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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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厅长听出来何湘芸的话里有话,故作不知,哈哈大笑说:“大姐太客气了,这孩子可是干大事的材料,没有我帮忙,他一样呼风唤雨。”
趁孙厅长举杯喝酒的工夫,何湘芸扭头问陆峻:“我交代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都安排完了,我刚才叫人把旅行袋放进了他的汽车后备箱,300捆。”
“明天开标,你安排别人去吧,免得太招摇。”何湘芸说道。
“妈,这您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湘芸弯下腰,借着倒酒的机会,在孙厅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孙厅长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答应。之后,大家心照不宣地聊了一段家常,就先后离开了麒麟酒吧。
在回酒店的路上,陆峻显得有些兴奋,把车子开得飞快。在此之前,他委托某家投资公司的专业人员计算过,这个项目如果做成,把地皮转包出去至少净赚三千万。对于儿子的举动,何湘芸看在眼里,禁不住提醒他说:“事情没到最后,就不能算赢。你这孩子太让我担心了。”
“妈,我知道。我没有料到,孙厅长这个最难啃的骨头,三百万就把他搞定了。这次多亏您出马,我之前送他,他摆着一副青天大老爷的臭架子,就是不收!”
“我和孙厅长是干校同学,他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否则,你也不会碰钉子。还有,你上次和我提到的事情,处理完没有?”何湘芸在点烟。
“您是说洗钱那件事吧?”
“对,我一直很担心。”
“没问题,我都办完了。那个叫秦尚的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最后还是没翻出我的手心!”
何湘芸以教训的口吻说:“以后做事要小心,不要心急。我有种预感,这个人不会轻易罢手,以后你还要盯住他,不要因为一条臭鱼搅了一锅腥。”
“好,我会派人盯住他的。”
“最近,上面派人在全国范围内清查银行人员参与洗钱的事情,你告诉李远哲小心一点,他虽然头脑精明,但是有些恃才傲物,容易出纰漏。”
“前几天,他从澳大利亚回来,据他说,刚在那里买了一栋房子,女儿在国外留学,租房子太贵了,还不安全。”
听了儿子的话,何湘芸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无感慨地说道:“如此看来,李远哲真是个聪明人。刚有风吹草动,他提前把退路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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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峻没吱声,过了一会儿,问道:“我没想到他能这么胆小,以他在国内经营十几年的人脉,干什么都行,跑国外去当二等公民,有什么好啊?”
何湘芸掐灭烟蒂,叹了口气,说道:“不能这么说,他之所以留下伏笔,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么胆小的人,也办不成什么大事!他如果出什么差错,我就找人替代他。现在的金融系统里,像他这样在黑白两道打野食的家伙太多了。”陆峻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没有底。和李远哲合作这么多年,有很多主意都出自他,倘若他真的放手一走了之,还难以找得到更合适的人选。
“先不要急,看情况再说。你把与他有关的账务及早处理掉,别让人抓到任何把柄。”何湘芸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处理事情上经验十分老道。她最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子,至于李远哲这个人的生死,她根本不在乎。路归路,桥归桥,在她看来,生意场上,只有共同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陆峻把何湘芸送到酒店,没有上楼。他交代随后赶到的孙鹏第二天上午把酒店费用结算完毕后,直接送母亲去机场。夜幕下,自己开车回到了住处。刚打开房门,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原来,是他包养的那个小明星打来的。她说,刚回到上海,在某电影的拍摄现场呢,问他是否有时间去探班。陆峻推说在和朋友谈生意,以后抽时间去片场看她。
“他妈的,这个小娘们儿,真够贪心的。”陆峻自言自语地说。小明星在上海市郊看好了一套房子,这几天正追着他要结婚,并且用她的名义买下来,把远在江西的父母接到上海。一提起这事儿,陆峻就头疼。他不是心疼钱,是因为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他在老家有一个指腹为婚的女朋友,名叫倪冰。人虽然不在上海,但是倪冰的爸爸可不是好惹的。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陆峻的一条腿就保不住了。所以,陆峻根本不可能和小明星结婚,这个事情想都别想。
半年多,陆峻在小明星身上花掉的钱大约有几百万,可是始终没能把她捧成一线的当红明星。陆峻本来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他觉得有必要和这个女人摊牌了,一个没有发展潜力的女明星,他继续投入多少资金都等于零。影视圈里,像她那样的二线明星如同过江之鲫,陆峻早就玩腻了,他打算再包养一个年轻漂亮的电影学院女大学生,干脆把她甩掉算了。
小明星大概知道了陆峻的想法,接连两个月来,不是哭就是闹,不依不饶的。别看陆峻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可是一遇到哭哭啼啼的女人,心就软了下来。不过,他也有应对的办法,自己解决不掉的女人,就找沈怀玉帮忙。他认为沈怀玉是女人,女人有很多对付女人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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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发里,他一边喝酒一边给沈怀玉打电话,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完了。最后,他还硬邦邦地扔下一句狠话:沈大姐,这事情必须马上解决掉,不行就找人教训她一下!
沈怀玉好像在洗澡,听筒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她答应得很干脆:好吧,我会让她马上消失!
沈怀玉之所以这么有把握,理由十分简单,她了解那个小明星的底细。小明星最近要去韩国整容,手头缺钱,几十万的现金就可以轻松打发掉。陆峻毕竟与人家有过鱼水之欢,不好把事情挑明,找她出来唱白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放下电话,沈怀玉对浴缸里的男人说:“呵呵,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家伙!”
男人说:“我可是喜新恋旧的啊。”
沈怀玉抬起手,掐了一下男人的脸蛋儿,哧哧笑着说:“少来,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这时,她对面的健壮男人关掉淋浴器,伸手把她抱了起来。他的脸孔令人非常熟悉,竟然是一位获得过全国模特大奖赛冠军的著名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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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莱卡影视公司。
其他员工都去楼下的餐厅吃饭了,办公区里,只剩下林姗姗一个人在津津有味地吃苹果。这几天,她效仿钟佑琪吃减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