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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香香坐了下来,觉得非常疲乏。怎么办?这王八蛋谢明!她突然站了起来,走过去把窗帘一把撩开,透过薄雾般的黑纱,眼球仿佛要迸出来似的打量着还站在那儿的蝙蝠侠,站那么久了,还是笔挺笔挺地像一座雕塑,是谢明!

她拉开门,朝那人大叫:“谢明!”然后大衣都没顾上穿就奔了过去。蝙蝠侠转身即走,而且越走越快。

她追了过去:“谢明!谢明!”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凄惨啊。

第四部分

迷失在多伦多 第十八章(1)

街已经静了下来,夜晚是那么的寒冷,月亮像一张糊窗户的纸,薄薄地贴在黑色的夜空上。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偶尔如流星般地驶过去一两辆汽车,凝固的空气还没被冲破呢,就又一次跌入那永恒的寂静中。

在这空旷的夜中,柳香香如同一具僵尸,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感觉不到风的刺骨。背上,贾先生用刀划的伤口,仿佛停止了疼痛。她眼睛发直,抿着嘴,迈着细碎的步子急行着。她的脑子,她的心只想着一个人———谢明。

十一月一日,星期一,是柳香香到多伦多的第二十六天。

田建设还在被窝里呢,这种天气“勤快”总会打一些折扣的,要不怎么都愿意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呢,“赖被窝”是明显的好处之一。即使不是这种睡觉天,他也不是什么“早起的鸟儿”。偏就有人看不得他享受生活,电话铃比闹钟还准时地搅了他的好觉。他拿起手机,自从有柳香香这档子事以后,他都不敢关机了,生怕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让他给耽误了。

话筒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柳香香昨夜没回家,为她好,别报警。”

没等田建设吭声,那边已经挂上电话。他也顾不得细想,一个鹞子翻身就从床上翻了起来,脸都没洗,就开车到了柳香香家。门没锁,大衣好好地挂在门旁边的壁橱里,手机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家里整齐如昨。到底出什么事了?他楼上楼下挨个屋子找着:“柳香香!柳香香!”然后就开骂了:“你他妈的王八蛋谢明!”

田建设开着车满大街小巷地疯转着。多伦多这么大,他上哪儿找去?打电话的肯定是谢明。我偏要去报警,这回柳香香失踪,你就有了犯罪嫌疑,让警察动用所有刑侦手段把你给挖出来!我是你什么人啊,帮你顶雷?爷爷我还就不管了。想是这么想,田建设也没停下来:“再过五分钟,找不着就报警!”“再过五分钟……”这时电话铃响,话筒里传出:“她在央街,‘依腾’中心门口。”男人的声音。

“你……”田建设想骂他一通,那边已经放下电话。

天色灰暗,在多伦多最繁华的央街上空,雪花轻柔地飘舞着,像一幅有动感的水粉画儿。秋天已经过去,像穿着金色盛装的贵夫人,盛宴结束,翩然离去,连一片叶子都舍不得留下。

因为是星期一,也因为天气,央街格外冷清。商店紧闭着门窗,彩灯被灰暗的天色遮盖得死气沉沉。有数的几个行人,生怕被人叫住似的急匆匆地赶着路。央街已经不再是一条可以和纽约的时代广场、东京的银座、上海的南京路、法国的香榭大道相媲美的繁华的商业街了。

在商店聚集的“伊腾”中心的门洞里,柳香香坐在两个流浪汉的身边,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捡的破羽绒服,又脏又旧将原本好看的蓝色弄得像一块抹布似的发灰。

为了保暖,她和那两位一样缩着身子,双手插在袖筒里。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鞋跟踩着路面发出“咚咚”的响声,踏上了台阶。柳香香伸手抓住女人穿着丝袜的萝卜腿:“ming xie, do you know ming xie?”(谢明,你认识谢明吗?)

女人天塌地陷似的尖叫一声就跑了。

警察循着声音走了过来,没看见发生什么事,为了尽职还是让他们到别处去。

两个男人提着自己的包走了。

柳香香不走:“i am waiting for my husband ming xie.”(我在等我先生 谢明。)她用手接着飘落下来的雪花往嘴里送,那姿势美得动人。

警察眼睛都直了,从齿间勉强出来一句:“where do you live?”(你住哪儿?)

柳香香用手指着这个门洞说:“here, right here.”(就在这儿。)

央街上就那么几个人,可能全集中到这儿了。田建设拨开“依腾”中心门口的一小堆人,就看见了柳香香和她那如大理石一般冰冷和光滑的脸。二十几天前,他在机场接到的神采飞扬的舞蹈演员,现在成了homeless大街上的流浪者了。

“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怕惊动她似的凑到她面前小声问道。

“等谢明呢。”柳香香好像不认识他似的朝他一笑,她倒知道用中文和他对话。

“走,回家了。”田建设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要扶她起来。

她把他的胳膊拨拉开:“你怎么跟我动手动脚的,我喊警察了?”

田建设和警察讲了柳香香的情况,便强制性地把她扶了起来:“走,谢明已经回家了,他在家等着你呢。”

“真的,他回家了?”她盯着他问。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搂紧了她,把她带走了。

“知道这是哪儿吗?”进了柳香香家,田建设就问。

迷失在多伦多 第十八章(2)

柳香香不言语,愣愣地看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昨天,她出了门,向马路对面戴蝙蝠面具的人走了过去,是谢明,她认出来了,从他的身板儿。他转身走了,她跟着。“谢明!谢明!”“谢明,我再也不理你了!”“你再不停,我跟你离婚!”不管她怎么大喊大叫,前面那个人就是不理她,而且越走越快,然后就没了。一定要找到他,要跟他当面把话说清楚。“你说你要宠我一辈子,现在才几年,你就溜了,你说话算不算话?你不是从来没骗过人吗,你这就叫欺骗!”“谢明,我告诉你,我恨死你了,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过了!早就看你不地道,心怀鬼胎,一肚子男盗女娼,一枪把你崩死……”她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像参加竞走比赛似的追着。

“田建设,求你一件事儿?”

等她转过头再看田建设时,她的冷静,尤其是眼睛里的光吓了他一跳。“什么事?”他谨慎地问。

“你先答应我,我才说。”

“你不说,我没法答应。”他拿不准她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你帮我杀了谢明!”

“这,这可不行。杀人犯法不说,我要能找到他,你不是还有话和他说吗?杀了他,你跟谁说去?”

“那咱俩好吧,我不理他了。”

这可给田建设出难题了,真的还是假的?意气用事,肯定是意气用事。谁说“咱俩好吧”那表情跟赴刑场似的?哥哥我还真不上这套儿。

“没吃饭呢吧?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吃完饭好好休息休息。从这儿走到downtown,二万五千里长征似的,你肯定累了。想吃什么?”

“馋饺子了。”

“那我去买点速冻的,快。”

“我喜欢吃自己家包的,自己擀的皮好吃。谢明……”

明白了,她这是想谢明了,吃饺子是想念他的一种方式。那他算哪一出,这不是欺负人吗?

“哪天有时间了,我再慢慢给你包。现在随便吃点什么,你赶紧休息是正事。”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她看着他,表情怪怪的。

他田建设怎么这么没自知之明,人家让你包饺子你就包,既然已然站在贼船上了,就把自己那点小肚鸡肠先置之度外,痛痛快快地当它一回没感觉的男子汉。

“你同意啦?那我洗菜。”

敢情人家柳香香同志除了会洗菜,别的还就什么都不会。和馅、擀皮都是他干。对了,她会包,只是慢得跟绣花似的。要是真饿着肚子等她包饺子吃,自杀的心都能有。这谢明也是,怎么把她给惯成这样?

吃完饭,柳香香洗碗,他就依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短暂地,他知道长不了,享受一下给人当老公的感觉,真像看自家婆姨似的欣赏着柳香香修长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喜欢她,他愿意给她做一辈子的饭。柳香香洗完碗擦手的时候,他知道给她当老公的梦已经over(过去了)。

他装得很潇洒地说:“你休息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梦做做就得了。当真了,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嘣”柳香香挂他脖子上了,“你陪我休息。”

“别乱来!”田建设试着把她的双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

柳香香把他搂得更紧了,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喜欢你。”

他都能感觉到她嘴里哈出的气息,他快坚持不住了。

“柳香香!”他大喝一声,用力把她的胳膊(香臂)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我一直都挺尊重你的,你怎么能这样?以后我不管你的事了!”他觉得自己跟临危不惧的英雄一样,人家英雄是真的,他是装的。说白了,他不想乘虚而入,占这种无爱可言的便宜,跟小丑似的,让人呼来唤去,糟践的还不是他自己。他往门口走去,怕真坚持不住了。

在他身后,柳香香说:“你是不是觉得谢明这样对我是有原因的?你觉得我肯定出过轨,所以他在惩罚我?你是不是也觉得现在两性关系都这么随便了,你一个跳舞的不定开放到什么分上呢?你觉得我这是轻浮,是犯贱?其实,我连精神上的出轨都没有过。我和谢明感情很好。我们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我五岁就认识他了,二十三岁和他结婚。我爱他,这中间没有任何利益的原因,就是喜欢他这个人。我相信他对我的爱,信任他的为人,和他相信和信任我一样。我们之间的这种信任,让我结婚这十年来过得很快活,也很满足。现在我没有自信心了,我怀疑自己识别人的能力,怀疑自己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都不配活着。”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们谢明似的。”田建设停了下来。

“那你是不愿意占连自己丈夫都不要的女人的便宜了?”她站到他面前。

迷失在多伦多 第十八章(3)

他看着她,那眼神里分明泄露了他心底对她的喜欢。她又一次挂到他脖子上。

天早都黑了,客厅被落地灯橘黄色的光笼罩着,窗帘还没有拉上。他们无声地,如偷情般地疯狂地缠绵着。

“等等。”田建设激灵一下想起什么,“你真想?”

柳香香咬住他的肩不松口,点了点头。

田建设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你在上面写‘我愿意和田建设做爱。’这儿的规矩就这样,写英文。”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规矩啊?”

“你才来几天啊?”

柳香香看了看他,就老老实实地写了起来:“i want to make love not with jianshe tian.”(我不想和田建设做爱。)然后心情愉快地把小本子还给了田建设。

田建设看都没看,就向柳香香扑了上去。这回可是万无一失了,没有被“状告强奸”的顾虑了。哥哥今天也潇洒它一回,管它“爱”“不爱”的,先到手再说。

柳香香的疯狂是一种病态,有一种报复的快感。田建设没感觉到,顾不上。

“有人!”柳香香突然尖叫一声。

差点没把田建设吓成伟哥的需要者。

他们不约而同向落地窗看过去,玻璃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一个人脸的印子和脸两旁两只手的印子。

俩人定格。

不知过了有多久,柳香香说:“是谢明。”

迷失在多伦多 第十九章(1)

谢明?如果是他的话,他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不回家了吗?你不是不要她了吗?总不会你三妻四妾地享受着,还指望她为你守身如玉吧?

“就是一过路的。”田建设贪婪地盯着柳香香的脸,语气轻柔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能这么说话。他的脸向她的脸凑了上去,“宝贝儿。”他含混地叫着。“啪”他的脸被柳香香猛地推开,向九十度的方向扭去,然后他就仰面朝天地躺在地毯上,在瞬间的莫名其妙中看着柳香香跺着步子上楼了。

田建设开着车走了,无目的地在街上转着,怕停下来,不知如何面对自己。最后他钻到一酒吧,灌了几口酒,这才没让自己疯了。怕被伤害,防着,护着,还是被人跟块抹布似的给扔了。他怎么就成了一个向她乞讨“性”的乞丐了,明明是她求他的?她根本就不是真喜欢他,她是利用他,让他为她效力,俯首甘为孺子牛。他得报复,从此不再搭理她。不就一跳舞的吗,不就一被老公抛弃的女人吗?让她知道知道,男人里面也有不为“色”折腰的堂堂男子汉。要不就来个无证据强奸。对了,他有她写的字据。他掏出小本,这才看到,“i want to make love not with jianshe tian.”(我不想和田建设做爱。)瞧瞧,瞧瞧,他还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