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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是爱吗?

要不就直接扑他怀里得了,连哭带撒娇一举把他拿下。

柳香香在一家中途休息站停下来吃早饭。

在麦当劳,她旁边桌子上,坐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孩,胖胖的,一脸的调皮相。男孩把土豆饼抓了起来,两只手举高,被挤碎的土豆饼直往下掉渣。小孩发现柳香香在注意他,就把一只手里的土豆饼塞到嘴里,然后用空出来的手和柳香香打招呼“hi!”

田建设一口气开了八个半小时,中间除了加油,他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十一月六日下午三点半多的时候,他到了柳香香家。门铃响了有十声,没人出来开门,他试着扭了扭门把,是锁着的。

怎么办?

他得进去看看。他不是没想到,万一里面有具尸体,他如何脱掉干系?万一他被警察发现,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知道,他都知道。但他还是用双手托起了车库门。

车没了!谁开走的?谢明回来了?柳香香没有驾驶执照啊。

他也想到了,也许谢明回来和柳香香和好如初?现在谢明是带她出去吃饭,买东西。让他们看见他在他们的家里,他该有多尴尬。不管,他毫不犹豫地进到房子里。

屋子里的整洁让他感觉好受了一些,说明柳香香平静下来了。

他看到了客厅茶几上柳香香留给谢明的信:

谢明:

如果你想让小乖没妈的话,你就别来找我。我顺着11号公路往北开,第一站是a市。我会在留言机里告诉你我住的旅馆的。

柳香香

这是吓唬谢明呢还是真去寻死?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这谢明太不男人了!柳香香要被警察扣下就好了,她没有驾驶执照。可是警察叔叔们总是对技术不高明的美女们高抬贵手,没脾气。

留言机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他按下开关。

里面传来柳香香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谢明,我现在在a市,住在6 point的汽车旅店的102号房间,旅店在thomas street(托马斯街)291号。现在是上午九点,我等你二十四小时,十一月七日上午九点,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死。”

田建设一看表,下午四点半了。到a市需要开五个小时,大约九点半就能到。他马上打电话给杜奔,叫他过来一下。

“什么,你都回来了?搞什么搞?”

“你过来一趟。”田建设说。

等待杜奔的时候,他看见了那桌一动都没动过的晚餐,柳香香为他做的。他把菜都端到厨房,放到冰箱里。把装过菜的盘子洗干净。

杜奔来了就说:“这是谁家啊?你小子可别害我啊。”

“没时间跟你说了,你就帮我守着这留言机,别接电话。我现在就去a市,一路上我都会跟你保持联系的。”

“你们之间的事,不应该拽着我啊。”杜奔不忿,怎么从天外飞来一横祸落他头上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要是明天还完不了事,班你也先甭上了,我给你发工资。”

杜奔心说那人家要给我炒了呢,你养我一辈子?没敢说出来,怕田建设跟他真急。他现在这打扫卫生的工作还是田建设帮他找的呢。

“冰箱里有吃的,你要叫外卖也成,回来我给你报销。你把车停远点,你在一楼浴室里待着,别让她老公发现家里有人。他要回不了家,就听不到留言了。”

十一月六日,下午五点过十分,田建设上路了。她可别出事。她要出事了,他下半辈子怎么过?

沿着安大略湖边的公路,田建设神情凝重地开着车。

黑黝黝的湖水,博大而神秘。空无一人的岸边,只能听见浪涛拍打的声音。对面公路上像一串珍珠似的车灯,从田建设身边轻快地流了过去。

俯瞰着整个多伦多市的cn塔,渐渐地离田建设越来越远了。

“有新录音吗?”田建设打电话问杜奔。

“没有。”

“你干吗呢?”

“澡盆里窝着呢。”

“她老公没来?”

“没有。”

“行,别出门,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已经开了三个半小时了,elvis(猫王)《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的歌声从车里收音机的音乐频道里流了出来,沉重、缓慢而忧伤。爱情怎么都这味儿?男人女人们还都前仆后继的。

迷失在多伦多 第二十一章(3)

like a river flows surely to the sea

darling so it goes

some things are meant to be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正像河川必然要汇入大海

我的心上人

命运的安排让我们无法抗拒

握住我的手,也收下我生命的全部

因为我确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你)

a市就要到了。见到柳香香,不管她骂他什么,他都不离开她了,叫警察也没用。

下雪了,他发现路面开始变滑,想踩闸放慢速度时,没想到脚下用力稍大,车在路中间转了一个圈儿,然后冲到旁边的沟里。

别,千万别着急,别生气,除了怨自己谁也怨不着。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从这沟里出去?他拿出手机,给caa拖车公司打电话。

什么,手机没信号?不可能!

他从车里爬了出来,站在冰雪交加的黑夜中,又给caa打电话。

什么,还没信号?

试了数遍还是不行。他只好四脚着地从沟里往上爬。那沟壁就跟浇了水的冰场一样,小时候怎么没发现这种地方啊?不知费了多长时间,田建设才爬上路面。在马路中间还没站一会儿呢,刚才从沟里带出来的那身热汗,都结成冰了。他冻得哆哆嗦嗦的,直怀念刚才爬沟的幸福时光。

他眼睛贴到表上半天,才看清楚,十点十五分。他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小时零十分钟了,这时候应该见到柳香香了。就怪自己太大意,太不小心。

怎么办?

离明天早上九点还有十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

走!半天没见着一辆车,待这儿非冻死不可。一个小时的汽车路程,他走十个小时零四十五分钟怎么也到了。他顶着风雪延沿着公路,一步一滑地往前走了。

明天早上九点以前,肯定能走到,爬也爬到了。冷风夹着雪粒子,一点没眼力见儿地往他脸上吹着,吹得他脸生疼,真跟小说里形容的那样,像刀子割得一样,他只好用两只手护着脸。平常开车,从来没想着戴手套,这回可好了,脸倒是护住了,两只手吹得跟木头叉子似的,动都动不了。

看着自己那两只冻僵的手,田建设心说:“这比二万五千里长征可强多了,还长在胳膊上呢。”

走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一辆车从后面开了上来,停在他旁边。里面的人欠着身子拉开右边的车门说:“get in the car.”(上来吧。)

田建设犹豫着,仔细看司机的面相,有没有杀人犯的特征?

“is that your car?” (那车是你的吧?)那人在里面说。

田建设冻得弯腰缩脖地点了点头,还是不敢上车。

“call caa to send a tow truck to pull your car out.”(给caa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把车拖上来吧。)

“i am a caa member.”(我是caa的成员。)田建设赶紧告诉他,“do you get signal on your cellphone?”(你的电话有信号吗?)

“yes. this is a car phone, not a cellphone.”(有,我这电话是装车里的,不是手机。)边说,那人就开始拨电话了。

等那人打完电话,田建设才钻到他车里。他带着田建设又往回开,到了他的车那儿,田建设要下车:“you can go now. i’ll be okay. thanks a lot.”(你走吧,我没事了,谢谢你。)

“wait in the car, it’s too cold outside. this type of accident happens all the time, not to worry. i’m tom, what’s your name?”(在车里等,太冷。这种事经常发生,没事。我叫汤姆,你叫什么?)这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执意不走。

“i’m jianshe tian. where are you going?”(我叫田建设。你这是去哪儿?)

“my own home. i’m back from my in_law’s home. kids are staying there with their mother. i have to work tomorrow.”(回家。从丈母娘家来,我老婆孩子都留那儿了,我明天得上班。)

田建设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星期六。

拖车来了,汤姆要走。田建设抓住他的手感谢他,说要不是他,自己可能都牺牲在马路上了。他主动地把手机号给了汤姆,让他上多伦多时去找他,说要跟他交个朋友。

等他的车被拖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看着表,田建设心急如火,由于路上太滑,还不敢开快。等他到了a市,找到thomas street 291号的“6 point”汽车旅店,站在102号房间门口的时候,已经六点了。离柳香香给出的期限十一月七日早上九点,还有三个小时的富余。

迷失在多伦多 第二十一章(4)

开始,他轻轻地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他便使劲敲,还是没有人应门。他跑到前台,要求值班的女孩把102号房间的客人叫醒,他有急事跟她说。

女孩查了一下旅客登记本告诉他:“this guest checked out at midnight around twelve o’clock.”( 住客半夜十二点就退房走了。)

要是他的车没掉进沟里,他就能见到她了。要是他不赌气上美国,柳香香就不会出此下策。要是他没有关手机,他就能吃上柳香香为他做的饭,那么柳香香也不会一个人无照驾驶跑这么远。要是,要是,有什么用?

“she asked me to be here by nine. it’s not nine yet, you see. maybe she left a note in the room?”(她告诉我九点到这儿,你看现在还不到九点呢。她会不会给我留了条儿在屋子里?)

女孩笑着摇摇头:“anyway she has checked out.”(她退房了。)

“i’m begging you, please let me have a look in the room, one minute, no, just a half minutes will be enough.”(求求你,让我进去看一眼,就一分钟,不,半分钟就够了。)田建设表情诚挚,把眼泪都调动出来了。表演的潜能是不是每个人都有?

女孩终于被说动了。田建设跟着她走到102号房间门口,女孩把门打开,让田建设进去,她站在外面等他。

双人床上的被褥没有动过。田建设又把柜子、抽屉拉开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浴室里,一条用过的浴巾搭在浴缸帘子的上面,田建设用力闻了闻,好像有柳香香的味儿。

在前台,他给手机充了电,然后给杜奔打电话。

杜奔同志一听是他的声音,话都说不成句子了:“出,出事啦!”

田建设整个身子立刻绷紧了,还得分出劲儿来安抚杜奔同志:“出什么事了?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啊?”

“没信号。出什么事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关机。”

“我没关机,是没信号。出什么事了?”

“你没关机,你怎么不接电话?”

“到底出什么事了?”田建设冲着电话大吼一声。

杜奔这才正常了:“早上五点半的时候,那个先前留录音的女的又来电话了。她说她现在在b市的‘quality inn’203 号房间,地址是 pleasantview drive 357号。她就是前天晚上找你的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