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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女人 佚名 4734 字 4个月前

时候,她又哭又闹,问他为什么要同意?问他为什么不反对?问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黄福瑞本来就对这件事特别有意见,心里非常烦,经她这么一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先是一言不发,尔后很火地推她一把,将她推倒了。她因此疯了似地一阵乱闹。吃罢饭,门外边汽车拉笛,黄福瑞拿起皮包要走,她追到院里抱住他,哭着让他发誓保持晚节,黄福瑞又厌恶又烦恼地惨笑一声,摔开她跑出去。她哭嚎着追了出来。

这时候,银俊雅、计经委主任朱丽山、工业局长李发奎和财政局长路明,都在门外边等着。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焦翠凤的哭嚎追出,使街上看热闹的人异常感兴趣,一下子都围了上来。焦翠凤看着银俊雅和黄福瑞上到一个车上走了,忽然晕倒在地。围观的一些年轻人立时叫起号子,出现了一阵嘻笑的场面。

儿子顺德和女儿顺意把焦翠凤弄回家里。待她还过劲没有事以后,顺德就是一阵乱骂。一会骂母亲神经病,丢人现眼,一会骂父亲昏了头,朝三暮四,一会骂银俊雅,一会又骂栗宝山。反正想骂谁就骂谁,似乎没有倾向,完全只顾心

里痛快。他母亲见他这样,不再怄气,反过来劝他不要胡说惹事。他一听,胡骂得更上劲。直到骂得累了,才离家出去,晚上没有回家吃饭.一夜没有回家睡觉。焦翠凤到处找儿子,找不到儿子的踪影。顺德失踪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栗宝山正在办公室里琢磨事情,忽然看见公安局长石有义急匆匆朝他的办公室赶来。“一定又出了什么事情。”栗宝山立时在心里做出判断,同时咳嗽一声,给坐在那边的张言堂打了个招呼。张言堂抬头看见石有义已经走近,两个人对视一下,等候石有义进来。

石有义进门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栗书记,大字报案件破获了。”

“是吗?”栗宝山很感意外。

“栗书记,你猜是谁干的吗?”石有义说。

“谁?”

“黄县长的儿子黄顺德。”

“是他干的?”栗宝山很惊疑地问。

“对,就是他干的。现在证据和口供都已经取到了。而且,还很有背景。”石有义说。

栗宝山与张言堂交换个目光后,接着问:“有什么背景?”

石有义一副难言的样子,迟疑一会才说:“据黄顺德交待,他是受他爹黄县长指使的。”

对此,栗宝山和张言堂难以置信。便问他详细的根由。

石有义把带来的一盘审讯黄顺德的录音带放给他们听——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顺德。”

“你犯了什么罪,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犯罪。”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执迷不悟,罪加一等。你要老实交代!”

“我宁死不屈,问我犯罪,永远没有。你们不要是非颠倒,巴结上司,坑害好人。”

“那你说,你到底干过什么事?”

“我干我应该干的事,你们管不着。”

“那天贴在大街上的大字报,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又怎么着?”

“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就算是吧。”

“不能就算是。好汉做事好汉当,你害怕了是不是?”

“你才害怕了呢。”

“那我问你,到底是不是?”

“是”

“你为什么要搞这张大字报?”

“为了反对栗宝山的霸道。他给那个破鞋脸上抹粉,无理的平了反,还不许人提意见。我偏要说,要提,看他能怎么着。”

“既然你认为自己是正确的,为什么不敢署名?”

“……”

“交代一下你搞这张大字报的具体过程。”

“我写了稿,晚上到机关,乘办公室里没有人,用电脑打好,印好,十二点多钟的时候,贴到了街上。”

“你写的底稿在什么地方?”

“烧了。

“打在电脑里的还在吗?”

“不在了。我把它销了。”

“你再写一下大字报的内容。”

“好”

“请问,你搞这张大字报是受谁指使的?”

“既然你认为大字报是正确的,难道事到如今还有必要隐瞒指使的人吗?如果隐瞒,就不符合你黄顺德的性格了。”

“是我爸爸指使我的。”

“他是怎样指使你的?”

“他开会回去很恼火,说栗宝山简直是胡闹。我说你为什么不提出来反对?他说栗是书记,是一把手,上边有根子,反对他不但不会听,还会找机会报复,那不是找倒霉吗?我说,既然这样,你就听喝就是了,还生什么闷气。他说,太气人了,没法不生闷气。这样下去,他真保不住被气死。我说,与其气死,还不如找机会发泄发泄。我说,你害怕,我给搞,写张大字报给他贴出去,看他能怎么着。他说,抓住了你,就等于抓住了我,那不是找死吗?我说,我不写名宇,他知道是谁写的。他说,人家通过对笔迹,会查出是谁写的。后来,他忽然想起说,如果用电脑打字,就没法查了。我说,那不正好,我正管着电脑。于是他教我怎么怎么写。说完后,我就去弄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吗?”

“都是实话。”

放完录音,石有义又拿出审问笔录给栗宝山和张言堂看。笔录内容和录音基基本一样。后面还有黄顺德的亲笔签字。石有义把黄顺德回忆重写的大字报的底稿也带来了,底稿写得竟跟大字报一字不差。

栗宝山问石有义,他们是怎么发现的黄顺德。石有义说,最初黄顺德根本不在他们的视野之内,因为实在想不到他会干这种事。昨天下午忽然听人说他骂街,思想情绪很不对头,于是只抱着看一下的念头,暗地里提取了他的指纹。

结果和大字报上留有的指纹一对照,竟然一点不差。因此,立刻拘留,连夜突审。开始他不供认。后来就全部交代了。

送走石有义,栗宝山和张言堂用笔疾速交换意见,达成共识,确定下来方案之后,转入将计就计的交谈——

栗宝山:“言堂,你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张言堂:“我认为这是一起带有政治性的刑事犯罪案件。

作案的人,黄福瑞和他的儿子黄顺德,为了对抗组织,撵走新到任的书记,达到取而代之的政治目的,造谣诬蔑,煽动群众,公然违抗宪法,匿名炮制大字报,进行犯罪活动,造成极恶劣的政治和社会影响。他们不但犯有诽谤罪,而且犯有煽动群众扰乱社会治安罪,还犯有破坏和妨碍执行公务罪。应当数罪并罚,严肃处理。不知栗书记你是怎么看的?”

“我的看法跟你差不多。我只是觉得心里太堵,太生气了。真想象不到一个有二十多年党龄,做了十多年县级领导干部的人,竟会干出这样恶劣这样缺德的事情!”

“所以,一个人一旦有了政治野心,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我真怀疑前几任书记是在他操纵下搞倒的。”’

“完全有这个可能。”

“现在该怎么办呢?”

“简单地讲,当然是以法办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但黄是县长,是地委管理的干部,应当向地委汇报,由地委做出决定。”

“你刚才对石有义讲,让他们依照司法程序办理,是什么意思?”

“我讲那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叫他们依法办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有什么顾虑。二是作为我不便于直接参与。当然,到必要的时候,我是要向地委汇报的。”

“根据案情,黄福瑞是主犯,应当抓起他来才对。”

“这个不用我们讲,办案的人都明白,他们知道怎么做。”

“真是倒霉,刚让他带队去北京,这该怎么办?”

“在地委没有做出决定,司法部门没有采取行动之前,他还是太城县的县长,去北京,干什么,都没有什么问题的。我倒是希望这次北京之行能够满载而归。”

“满载而归的功臣,回来以后被抓起来,这在北京,在外界,影响可就不好了。”

“影响不好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

“应当考虑接替他的人选。”

“你有什么意见。”

“我认为应当就地选。”

“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因为不能再从上面派人了。再派人,就太影响本县干部的积极性了。”

“你考虑的是谁?”

“贾大亮。”

“我们又是不谋而合。”

“通过几天来的观察,我看这个人还可以。他是本县人,又一直在这个县工作,情况熟,人也熟,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他现在是常务副县长,接任县长也顺理成章。上来以后肯定有积极性,工作不成问题,配合也不会成问题。”

“不过,要提他,还得我去地区做工作。”

“怎么?”

“我这么估计,地区也可能对他有些什么看法。也许,这个案件的破获,可以洗清对他的猜疑。”

“只要你提出来,力荐他,我想不会有多大问题的吧?”

“按说应该是这样。”

当天下午,栗宝山正准备去地区,地委组织部杨鹤鸣部长忽然坐车莅临太城。他的车子直接开到栗宝山的办公室前停下,杨部长板着面孔,很匆忙地跳下车来。栗宝山从窗户里看见后,吃惊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扔下手里的笔记本,疾步跑了出去。

“杨部长,您来了!您怎么不打个招呼。”栗宝山在门口迎住杨鹤鸣,一边拉住他的手,一边用惊喜的口吻问候道。

这时候,金九龙也从那边跑来了,也热情地问着,拉扬鹤鸣的手,同时注意打量他的神色。

杨鹤鸣不像从前那样客气,对于他们的热情问候,不作回答,只从鼻孔里哼了两声,而且匆匆甩下他们的手,径直走进栗宝山的办公室,栗宝山和金九龙紧随其后跟了进来,不等他们让座,他已到一个沙发上坐下。栗宝山给他敬烟,

他摆手不接。金九龙沏了茶送到他跟前,他也不理。他看了一眼金九龙,金九龙知趣地退了出去。

栗宝山见杨部长的神色不好,猜想着可能是什么事,劝他先到招待所住下,意思是换一个环境便于说话。可杨部长只是摇头,坐着不动。栗宝山一看没有办法,便一面想着怎么回话,一面慢慢在杨部长对面坐下,也不动问,单等杨部长发活。

杨鹤鸣此行,担当着特殊的使命。

今天上午,辛哲仁书记接到省委的一个电话。电话传达省有关领导的指示说,栗宝山到太城县短短几天时间,在没有认真调查研究,听取广大干部群众意见的情况下,私自决定召开万人大会,给一个名声很坏的女人平反,很不严肃。紧接着,又不听其他领导的劝告,在常委们都未表同意的情况下,提拔那个女人当了县长助理。据说,在全县引起极大的不满情绪,造成很坏的影响。问地委是否了解此事。要求地委对栗宝山提出批评、纠正,妥善做出处理。

电话是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打的。辛哲仁只能一边听一边记,不能说什么话。接完电话,他心情极沉重地坐在那里。他想,担心的事终于就来了。这些天,他一直就像坐在火山口上似的,夜不成眠,食不甘味,心总是高高地悬着。

栗宝山给银俊雅平反的事,使他喜忧参半,谨慎地采取了“三不”的方针,提心吊胆地观察着,等待着。时隔一个晚上,又传来大字报的消息。他觉得大字报明显的违宪,表了一个态。或许他们会抓住这一点,说他实质上是支持了给银使雅的平反。紧接着,张言堂代表栗宝山来请地委领导参加太城县经济发展战略研讨会。他认为,抓经济是天经地义的,应该去,遂派杨鹤鸣去参加。据杨鹤鸣回来讲,研讨会开得非常成功,银俊雅的发言很有见地。杨鹤鸣说,那女人似乎真算得上是一个人才。杨鹤鸣还讲,乔副专员去了,中纪委和省纪委有四个干部也去了。他能猜出他们是干什么去的。他当时在心里想,太城县的那个研讨会,实际是两军对垒的一次征战。征战的结果,是栗宝山获得大胜。他很赞赏栗宝山请了权威经济学家和中央新闻记者到场。这些人对栗宝山获胜起了巨大的作用。他特别满意杨鹤鸣的那个表态和辞掉晚饭及时撤离的举动。但在高兴之后,他依然是忧心仲忡。提拔银俊雅当县长助理的事,他是早晨听说的。他认为栗宝山做得过分了,有点失去了控制。可栗宝山事前事后都没有向他请示报告,他觉得他还可以装不知道,继续采用“三不”方针,看看再说。然而,上面却不允许他再看,这就把指令传达下来了。他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