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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拔尖的发展成为骨干,使这些堂口逐步控制这些行业。记得我小的时候家里面来过一位叔叔,肩膀上老是坐着一只小猴子,我就称呼他为猴叔叔,他来的时候经常给我表演一些小杂耍,听父亲说,江北一带的走街艺人都是他的徒子徒孙。还有一个阴姑姑,来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听父亲说她姓花,江湖人称花三娘,我看见她都很害怕,叫她阴姑姑,父亲知道了,哈哈大笑,说我这次名字算是起对了,花三娘本来就是湘西赶尸的舵手。从此我只要见花三娘来家,就躲到屋里,不敢出来,不过我发现花三娘除了我父亲以外,也怕一个人,那就是常五。有一次我见花三娘正在我父亲书房说话,常五进来,花三娘手捏着茶杯直打颤,我把这些告诉父亲,父亲居然没像以前那样和我说笑,而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关在书房好几天,常五也是光拿白眼珠翻我。后来父亲因为爷爷的原因,就退隐了,在我们现在所在城市的一所大学教书,实际是暗地里从事倒斗。因此社会上父亲昔日的旧友都称呼父亲是教授,父亲在大学里教授的东西很冷门,说得好听点是考古,但是实际上又掺杂了什么灵媒之类的。具体什么我也没兴趣问。

第一章 古庙冥怨(3)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呼呼作响,我的眼睛已经渐渐眯上了,我在努力等父亲讲完今天的课程。以前父亲是从来不给我讲这些风水墓穴之类的,只是不知道这两年怎么回事,父亲每晚都要给我讲上一课,而且督促得很紧。奇怪的是,在我上课的时候常五看我的眼神也不像以前那样冷酷了,甚至时不时还有点和蔼。我好几次问父亲为什么要学这些,父亲总是沉默,直到有一次我半夜起床上厕所,经过父亲的房间,看见里面亮着灯,听见父亲和常五在里面谈话,常五平时很少说话。我有些好奇,便悄悄地走过去,立在门边,偷听两人说话。

“老爷,少爷是不是以后也要去——(声音压低),柯家到他这,就他这一根苗呀!”常五问父亲。

“总归是要知道的,这些年我心里就这么一个结,我到今天都想不明白,淑仪好好的,为什么,唉!”父亲长叹。

“老爷,我死也不相信仪姐是自杀的,那地方本来怨气就重,我想——”

“咳咳!”父亲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常五接下来要说的话。

“都怨我,老爷,是我对不起仪姐。”常五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

“好了,不说这些,也是我当年作孽太多。”父亲说。

“少爷好像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要不等大点儿再说?”常五说。

说到这,两人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存在,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好好听!”一声暴喝打断了我的思绪,回过头,父亲正严厉地看着我,“勘分五行:金,帝勘,是说此类勘师专为帝皇勘尽天下龙穴凤池,古天杰之阴目,是说此类勘师惟当世异人,有阴眼,就是俗称的天目,因地下阴气重,所以称阴眼;木,墨以机之巧,指的是春秋战国的墨子,墨子通晓木机之巧,后世传人利用机巧,多在墓内设置机关,因此通墨木之巧,可走遍天下之墓穴,这话虽然有点托大,但是也有一定的道理。”说到这,父亲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下面的这个,你要记清了,水,禹裔借之利,古时人们对水极为推崇,位居‘三官’(指道教所奉的天官、地官、水官)之列,人们对水的敬畏几乎达到了与天地并重的程度,灵媒可借‘过水’之法,招回所失魂魄,至于火——”

“老爸,我学这些到底是做什么用呀?”我不满地质疑父亲。

“孩子,等你长大了,会有用的,我们接着说——”父亲苦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这么晚了,会有谁?吴妈,去开门。”父亲向楼下喊,楼下没有声响。

“可能吴妈睡了吧,算了,还是我去吧!”父亲走到楼梯口,怔住了。吴妈肥胖的身躯背对着父亲,头上罩着厚厚的头巾,正在拉开屋门,一阵寒风吹进,夹杂着怪声,门外没有人。我转身正准备进屋,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第二章 午夜噩变(1)(1)

我抬眼向父亲看去,见父亲脸色变得惨白,勉强笑了一下,对我说:“你先回去睡吧。别忘记用水洗脸。以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很随意地把手里的书塞到我的怀中。我觉得父亲今天有点怪异,谁不知道用水洗脸。我没往深处想,准备进洗手间。吴妈关上门,背对着父亲,空气中有一种异样的味道。空气变得湿漉漉,黏糊糊的(若干年后我才知道,这就是尸气)。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起来,刚走到餐桌旁的吴妈走过去。奇怪平时好嘟囔的吴妈今天一点儿牢骚也没有。吴妈打开门,门外没有人。吴妈正准备关上门,一阵风吹进,吹得我打个冷战。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扒在门框上,不,那不是一只手,是一团剥了皮的血肉,从手到肘一片血肉模糊,黏稠的血浆黏着少许皮肉,白森森的骨头露着,随即头也伸了出来,披散着头发,面孔极度扭曲,布满血丝的眼球因痛苦而突出眼眶,身体痉挛似的抽动着。我吓得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来人趔趄着往前走,推开准备过来搀扶的吴妈,走到父亲身边。

“苗疆雾隐门下李川石拜见柯老前辈,我——”话未说完,身子一歪,险些跌倒。父亲紧走几步,下了台阶,走过去要扶起来人。来人从怀里艰难地掏出一个竹牌,我凑上前去,看见竹牌上面雕刻着五毒,五毒下方是火焰升腾图形,最下方是几个梵文。父亲接过竹牌看了看,右手伸出,搭在对方手腕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说:“先不要说话,贵师门和我一向交往已久,有事尽管说。”父亲久历江湖,知道来人虽素不相识,但重伤之下前来投奔,必有要事所托。李川石把头上缠绕的头巾使劲拽下。

“咣当”一声,有个东西掉在地上,我看见屋子里突然亮了起来,往地上一看,是个金光灿灿的三角金属板,边角残缺不齐,像是被谁硬生生掰下来的,上面雕刻着几条曲线,角端刻有一个笑嘻嘻的娃娃,双掌合十举过头顶,嘴里含着一颗珠子。父亲一看大惊,说:“你——你是从哪里找到的?”李川石嘴角冒出血沫子,不断地往外涌,残喘着说:“柯——柯前辈有恩于雾隐,师傅知道柯前辈心头之结,命——命我们兄弟——七人为——找出西夏王陵墓,为解开昔日——冥——珠秘密,报答柯——柯前——查出——”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谢谢贵门。”父亲声音哽咽了,接着问,“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鬼笛——血诅,你——你——”李川石没说完,突然像看见鬼一样,面上神情大骇,犹如受了惊的野兽,转身冲出门口。我和父亲奇怪地对望一眼,看看周围,吴妈不知道何时站到我们身后,脸被头巾围得严严实实,除此之外,四周没有其他人。父亲突然咬破中指,然后按着我的头,自外向内打了几个圈,然后收回,左手捏个佛印,右手伸出了食指,平举在胸前,然后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迅速指向上方,我胸前挂着的项链突然发出红光,随即笼罩全身。做完这一切,父亲转身冲出门口。我像是被锁在光圈里面,身子一动也不能动。我大声呼喊,可是吴妈张头四望,像是听不见我的叫喊。我发现吴妈的眼神忽然变得像刀子一样冷漠。我无意中扫了一下屋子,发现屋角还有一团黑影蜷缩在那里,地上流淌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乌黑色。仔细一看,那团黑影上穿着我熟悉的绣花牡丹黑布鞋。

“是吴妈。”我心里大惊,“那眼前的是——”想到这,我不禁心里起了一阵寒战。

门外冷风吹进,把站立在我面前的吴妈下身吹了起来,她根本就没有腿。

街上白雪皑皑,没有一个行人,风呼啸着,月亮被乌云遮蔽了,漆黑的夜变得愈加阴森。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死灰的雾气像黑暗中的冤魂,把街灯团团围住。

李川石跑到街上,血继续往外涌着,他没有发觉,身上的血渐渐变成绿色,散发出青幽的光芒。李川石气力已竭,扑跌在地,半跪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前面拐角处传来几声浪笑,三个小流氓打扮的人转过拐角,出现在李川石面前,一个穿着红夹克,一个穿着风衣,还有一个女孩子,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三个人看见李川石,都打了个冷战,他们战战兢兢地向后退着,跟着尖叫了起来。

第二章 午夜噩变(1)(2)

红夹克定定神,说:“嘿,那男的手里拿的是什么?金子!”

“别管了,快走吧。”女的有些怕,紧紧衣服领子。

三人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见李川石没反应,红夹克大着胆子,向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想拿金板。

李川石头微微动了一下,红夹克吓得退后几步,抬起头,见没有反应,定了一下神,又走上前,李川石忽地抬起头,两臂撑起,奋力往上腾身一跃,翻手一掌,砸向走近的红夹克,红夹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这一掌也是李川石用尽全力攻出的,随即就倒下了。风衣和女孩一看,起身想跑。

“魂归何路是长宿,冥游何处方是涯。”他们身后忽然响起刺耳的诵经声。

两人扭头一看,“啊,他——他的脸!”女孩惊呼。

一个面色苍白,身穿黑色修士装束的老头,站立在后方,路灯下忽闪的老脸,格外令人胆寒,脸上没有五官,布满了紫红色的尸纹,头发披散着。老人伸出布满青筋的手,走近,轻轻地抚摩两人的头,两人吓得一动不动。

“睡吧,睡吧,冥河在缓缓流淌,阿枷山的骨鸟们,尽情地唱诵吧。”老修士喃喃地念叨。

两人如同着了魔一般,身子缓缓往后仰。

“喀嚓——喀——喀喀”一声声骨节裂开的声响,女孩往后倒下的身子凹得过弯,断开了,黏稠的肠子崩了出来,红色的血浆往外涌冒。

“喀嚓——喀——”男孩身子也跟着崩断,两人四截身体倒在地上。

“是你?当年造的孽还不够吗?还我淑仪,你——你告诉我,淑仪为什么自杀?”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老人身后。

老人没有转身,说:“何为生,冥幽多哀怨,世间皆幻象,施主,你是不是要找她?”说完,老人扭过身。

“你,淑仪——你是谁?”父亲看着老人的脸,惊呼,“你,你不是——”

“哈哈,嘻嘻,你不是要找我吗?”老人声音变成尖利的女人叫声,声音颤颤的,在寂静的黑夜分外刺耳。

一阵幽怨的笛声在父亲身后响起,父亲缓缓地倒了下去。

“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老人问。身后是空旷的小巷,没有人。

“都办好了,只是——”身后响起奶声奶气的娃娃声音,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小巷尽头。一个老女人披着厚厚的头巾,只露出双眼,正是在家中装扮成吴妈的女人,慢慢地走到老头身边。

“只是什么,说!”老头厉声问道。

“只是小鬼被他父亲用佛花暗遁给跑了,我当时怕暴露身份,不敢阻拦。”

“那件东西呢?”老头问。

“刚才我亲眼看见李川石给老鬼了,家里没有,想必在老鬼身上。”女人说。

“亲眼,哼,你还有眼吗?”老头狰狞地笑了,接着,女人眼眶先是流出血丝,她怨毒地看着老头背影,紧接着血越流越多,眼珠掉了出来,连接着肉筋,在胸前晃荡。女人蹒跚着走到父亲身边,弯下腰,在父亲身上摸索着。

一阵冷风吹来,路上的残叶被风卷得到处乱飞。

父亲忽地睁开眼,右掌伸出,变爪,运力抓在女人头上,用力一提,头连着女人长长白白的半截脊柱骨被活活地拔出去了。女人头在空中一扭,咧开嘴,惨惨一笑,张开血乎乎的牙齿,咬住父亲手腕,脊柱向上翻起左扫,硬生生砸在父亲头上,顿时父亲头颅爆裂,白花花的脑浆喷出。女人头颅蠕动着爬上去,尽力吮吸着——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被冷风吹得忽开忽关,发出吱吱的声响,月光像水一样浸入屋子。夜,分外寂静。借着影子,我看见来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啪”,门外的黑影将一件长条形的东西扔进屋里。我仔细一看,是一束柳枝,慢慢地地上的柳枝由青绿色逐渐变得枯萎。我想起父亲告诉我,以前盗墓的人多用柳枝探路,看里面有没有僵尸游魂。古人取柳枝,除了本身功能以外,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告谕后人,进墓开宝,要细水长流,不可把事情做绝,不给死者留一个物件。如果柳枝枯萎,说明墓穴不干净,难道屋里——想到这儿,我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来人看见柳枝枯萎,皱了一下眉头。

第二章 午夜噩变(1)(3)

一阵风吹过,门又开了一点儿,借着月光,我看清楚来人,是常五。我不禁高兴万分,忽然想起吴妈的事,全身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