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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无情人有情 佚名 4954 字 4个月前

“大风客栈”龙女为他包扎手掌时起,那一滴清泉就已经渗入了他的心田。

这一滴清泉立刻变成了万般感激,他发誓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渐渐地、不知不觉地,感激变成了感情,等到他发觉时,已无可挽回了。

爱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你要它发生时,它未必如你所愿,就算你强迫自己去爱一个人,也往往总是适得其反;但有时候它却可一触即发,挡也挡不住,甚至你会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她?

因为爱人恰如磁石,两极相遇,自然就吸引在一起,不可避免。就算你不是对方的磁石,对方却可能是你的磁石,你又不是木头,你是钢铁,被对方吸引过去理所当然。

推也推不开,摆也摆不脱,抹也抹不掉,命中注定,逃不了。

徐笑佛在表露感情方面,毫无经验,也拙于言辞,他只有用他的行动,用他的刀。

但别人现在却要毁掉他的刀!

他会不会为他的情毁掉他的刀?

他神情紧张以至无法抉择,是不是刀与情孰轻孰重,已根本分不清了?

但刀虽无情,人却有情!

一直被邪花抓住的龙女忽道:“徐大哥,你别为我如此,我不值得。”她这句话在别人耳中听来,不过是一句劝告之语,只有李不凡知其深意。他吸了一口气,开声道:“好,我跟你赌了,随便你赌什么,我都奉陪!”

他此话一出,众人又吃了一惊,连虎堂主都觉得意外。

须知:赌,就有胜负,有胜负就有两种可能结果,难道徐笑佛除了自断一手外,还有其它选择?

依目前看来,他的所谓其它选择,也不过是任由虎堂主杀了龙女,然后自保其刀,再行报复。

李不凡既然敢赌,是不是确信徐笑佛会选择后一种?

只听李不凡一字一锤的道:“我赌你一定不敢杀龙姑娘!”

虎堂主仰天打个哈哈,道:“说得好!我居然不敢杀她?”言语间似觉得十分滑稽。

其实花弄影等人也觉得李不凡未免过于自信,虎堂主杀龙女不过举手之劳,以他的武功、势力,盛怒或狗急之下,真要杀了龙女也毫不为奇,况且,龙女在他手中,徐笑佛、李不凡投鼠忌器,也许他根本就不必杀龙女,而不是“不敢”。

但李不凡跟着淡淡道:“我与徐兄联手杀你,你有多少机会逃生?你杀了龙女,就等如是杀你自己!”

虎堂主冷笑道:“你二人联手,我自非敌手,你轻功远高于我,我也逃不了,当然必死无疑。何况……”

李不凡道:“何况你还有一个宝贝儿子,他也一样逃不了,如果你不想你父子毕命于此……”

花弄影这才知道,李不凡果然有所恃,虎堂主纵然不顾他的性命,他的儿子难道也不顾?呀,为什么李不凡总能想到些又奇又妙的办法?

却听得虎堂主冷笑道:“但我能有今日,岂是靠妇人之仁得来的?我无情无义,天王老子也不怕,天下间竟还有我不敢做的事?我偏偏做给你看!徐笑佛,你瞧着!”说着举起刀,便向龙女冲去。

余人大惊,徐笑佛沉喝道:“且慢!……”

虎堂主横刀架在龙女脖子上,冷冷道:“徐笑佛,你还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免得整天的‘笑佛’,教人难耐!”

李不凡突地按住徐笑佛,沉声道:“你动手吧!”

虎堂主怒道:“李不凡,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手?你敢小看我?徐笑佛,你要怪就怪姓李的!”说着手腕一动,欲杀龙女。

突然一人冲出,扳住虎堂主手腕,叫道:“爹,手下容情!……”正是虎子。

虎堂主骂道:“畜生!”一脚蹿出,将虎子踢出丈余。

虎子顾不得自己伤痛,翻起来,手脚并用,爬到虎堂主跟前,跪下,不断地叩头,哀求道:“爹,求求你,饶了她吧!看在孩儿份上,饶了她吧……”

他本已断了一只手,爬的时候便十分狼狈,沾了满身泥尘;他叩头不断,头第四次抬起时,额头上已撞出了瘀痕,血迹斑斑。

花弄影等人原本对虎子不满,此刻见他如此痴情,奋不顾身,不禁都为之动容。反观李不凡、徐笑佛,则未免太镇定了些。

龙女初时听李不凡为了顾全徐笑佛的手,竟不顾自己性命,虽声色不动,内心实是恼怒,此刻见虎子如此,不禁泫然泪下,道:“你这是何苦……”

虎堂主脸色铁青,喝道:“畜生,我是在为你报断手之仇!世间什么美貌女子没有,何苦为了这贱货弄成这样!还不滚开!”

虎子叫道:“这仇我不报了,由他去吧!”花弄影见他先前还口口声声非报仇不可,此刻为了龙女,连断手之恨都可不理,不禁大受感动,叫道:“喂,虎毒不食子,你还要你儿子怎样?”

虎堂主冷笑,一脚踢开儿子,踢的时候,踢中了虎子身上的穴道,虎子滚出了几步远,动弹不得,只是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父亲,面对龙女,竟哽咽出声。

虎堂主喝道:“李不凡,你还要和我赌是不是?徐笑佛,缩头乌龟做到几时?我连儿子都不要,难道我真的不会下手?”

徐笑佛本来自认对龙女痴情一片,情到深处,什么都可为之牺牲,但此刻眼见虎子为了龙女,在众目睽睽之下,摸爬打滚,哭喊呼叫,丑态毕露,不但尊严尽丧,更兼身体受残,甚而连断手之仇都视若烟云。

古人云:“男儿流血不流泪”,那是说男儿宁死不流泪,现在虎子为了龙女,竟流出了比生命还重要的男儿泪。

又有云:“男儿重气节,女人重贞节”,现在虎子连与女人视若生命的贞节相提并论的气节都可不顾,痴情之深,直可惊天地、泣鬼神!

难道自己竟连一向轻视如蝼蚁的虎子都不如?

徐笑佛咬咬牙,刀交左手,突然一刀向自己手腕砍下!

李不凡狂叫:“不可!……”

可惜他的声音追不上刀光,但见刀光乍现,鲜血飞溅,徐笑佛那一只天下无敌无双无价的右手竟就此断了下来!

徐笑佛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两步,竟似立脚不稳,以他的顽强,怎会连断手之痛都忍受不了?其实,他忍受不了的是“断刀之痛”!

李不凡扶着他,苦叹道:“你怎地如此傻!他要追求王图霸业,是断断不会就死的啊!……”

花弄影本来对李不凡见死不救,颇怀不满,此刻听他所言,方才幡然而悟,不住顿足道:“哎呀!真是!可便宜了他!”

徐笑佛目瞪口呆,连手痛都忘记了。得知自己原来可以不必断手而救龙女的,他心里的震撼可想而知。

他呆然半晌,方惨笑了一下,摇摇头,把眼只望着一人。

虎堂主眼见奸计得逞,哈哈一笑,把龙女向李不凡这边一推,提起虎子,塞入小轿中,率领邪花等人如飞而去。

龙女面色苍白,慢慢走了过来,缓缓蹲下身子,垂头道:“不碍事吧?我来帮你包扎。”

徐笑佛强忍疼痛,脸露喜色,道:“有劳……”大风客栈里那难忘一幕仿似又重现眼前,不禁脸露微笑。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流露出真诚的笑。

花弄影笑道:“龙妹妹,人家徐大哥这样对你,你就跟着他一起走吧,别跟着我们啦!”

要在往常,别人说这种话,徐笑佛必定不喜,像月儿就碰到了他的钉子,但此刻他却一反常态,默然不语。

龙女慢慢仔细的包扎好了徐笑佛的断手,缓缓站起来,摇摇头道:“我不走。”

她说得缓慢而平静,仿佛说着一件不相干的鸡毛蒜皮的事,但听在徐笑佛耳中,却不啻是晴天霹雳!

他付出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换来的却是连鸡毛蒜皮都不如的一句话。

他痛苦得连脸上的肌肉都抖动不休,更觉得自己无颜再待下去,突然转身,狂奔而去!

他奔得好急,好快!

突然,不知脚下踢着了什么,“碰”的一声,翻身而倒。

惊震天下的徐笑佛竟然会如此轻易跌到,当真出人意料。就算他失去了“天杀绝刀”,他还是徐笑佛,怎会连路都走不好了?

那自是心神激荡、失神所致。

但见他旋即爬起,谁知爬了几次,均站不起来,他激愤之下,举起右手狠命的擂打地面,但他的手已断了,伤口血凝未久,一打又流了出来,浸红了龙女给他包扎的白手巾。

但他仍不停止,仿佛要将这条手臂也摔断了一般,直打得地面泥尘滚起,落了他一身。

他一边打着,一边口里嗷嗷直叫,似哭非哭,但眼泪是早流下来了。

李不凡等人正想上去扶他起来,却见他突地跳起,狂跑着去了。

一代神刀,竟落得如此下场。

花弄影忍不住了,冲龙女叫道:“你还是人么?”

龙女不答,对李不凡淡淡道:“护镖之路未尽,还是赶紧上路吧。”她好像忘了李不凡已将白玉美人搓碎,不待他应答,已先自离去。

花弄影气极,正想责骂,一旁的月儿忽道:“她做得没错。换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花弄影喝道:“小丫头,你懂什么,乱嚼舌头!”

月儿道:“我说错了吗?爱不是报恩,难道别人卖了恩惠给你,就要以身相许?就算是,也该给她一点时间,怎能说爱就爱?这可是终身大事啊!况且人家大事在身,难道就不管了吗?”

花弄影想了想,笑道:“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会说话了?”

转看龙女,只见她背影冉冉,已走得远了。

此后一路行去,再无别话,六日后终于到了南宫世家。

南宫世家的这一代庄主南宫先闻报,率领独子南宫文及一众家人亲自出迎。见了李不凡,口称“李大侠”,对龙女则“世侄女”的没口子叫,花月姐妹则以“姑娘”相称。

李不凡见南宫先面相平和,为人谦下,没有半分粗豪的江湖气,南宫文则更似一书斋苦读的瘦弱书生,持礼甚谨,当真做到了非礼勿视,因而也不敢放旷,况且南宫世家毕竟非比他处,容不得游戏。

南宫先将李不凡等人让至客厅坐下,一番寒暄过后,自不免谈起护镖交割事宜。

龙女暗暗忧心,白玉美人已被李不凡搓成粉末,却拿什么来向南宫先交待?

一路上,她与花弄影姐妹早就担心,但想李不凡为了救她,不得已才毁掉白玉美人,心中也必忧惧如焚,便不敢多问。

须知南宫世家号称天下第一世家,南宫先更是身负绝艺,重镖既然失保,他会怎样对付李不凡?

龙女等人实在连想都不敢想。

但听南宫先道:“多承李少侠护保,才能平安到达,老夫这里谢过。”说着站起来,拱手作揖。

李不凡忙起身还礼道:“这是在下份所当为,庄主何必客气?”

龙女等人听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花弄影忍不住道:“南宫庄主,你真的收到了白玉美人?我怎么看不见?”

南宫先一捋黑须,微微一笑,道:“白玉美人已于三日前送到,花姑娘你自然看不见。”

花弄影睁大眼睛,愈听愈奇,道:“谁送来的?不是他么?”用手指指李不凡。

南宫先道:“自然是他,不过不是他亲手送到而已。”

花弄影道:“那是谁啊?”

南宫先道:“还能是谁?那自是李少侠的好朋友‘偷神’风万里风大侠了。”

花弄影“啊”的一声,转头望向李不凡,满脸俱是询问之色。

李不凡笑道:“难道你忘了风兄曾经两次来找过我?”

花弄影道:“那又怎样?”

李不凡道:“他第一次从我身上取走白玉美人,拿去仿造,第二次把仿造品送给我,那日我毁掉的便是仿造品。”

偷神仿造之技天下无双,连皇后的凤冠霞帔都可仿造得真假难辨,区区一座白玉美人自也不在话下。

花弄影问道:“那真的呢?”话一出口,立即拍了一下自己脑袋,笑道:“真的你自是让他送到这里来啦,我真笨!”其实她自然不是真笨,这件事虽不复杂,却使她惑乱不已,所以一时间想不到而已。

龙女问道:“一路上我们都在你身边,却不见你去找他,你是怎么联络到他的?”

李不凡淡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龙女见他不说,知道这是他与偷神二日之间的秘密,便不再问。

南宫先道:“李少侠一路辛苦,如不嫌弃,不妨在舍下歇息数日。后日是小儿大婚之喜,赏面喝一杯水酒如何?”

李不凡大奇,笑道:“如此凑巧?那就叨扰了。”

南宫先道:“如此甚好。”

当下南宫先安排四人住下,李不凡、花月姐妹在一处,龙女另在一处,连李不凡都不知道。

李不凡心想她龙、南宫二家是通家之好,另行安排也是常理。

晚饭过后,南宫先来访,李不凡问起女家是谁,南宫先诧异道:“李大侠不知?难道龙堂主没告诉你?”

李不凡摇摇头,南宫先道:“这便奇了,他请你押的镖,白玉美人是嫁妆,龙侄女乃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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