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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佚名 4868 字 4个月前

蚊子。这些蚊子在太阳底下时能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潜伏起来。等到斑纹蜂携带着许多花粉过来时,蚊子就紧紧地跟在它后面,跟着打转、飞舞。忽然,斑纹蜂俯身一冲,冲进自己的屋子。立刻,蚊子也跟着在洞口停下,头向着洞口,就这样等了几秒钟,蚊子纹丝不动。

它们常常这样面对着面,彼此只隔一个手指那么宽的距离僵持着。但彼此都显得十分镇定。斑纹蜂这温厚的长者,只要它愿意,它完全有能力把门口那个破坏它家庭的小强盗打倒,它可以用嘴把它咬阵,可以用刺把它刺得遍体鳞伤,可它并没有这么做。它任凭那小强盗安然地埋伏在那里。至于那小强盗呢?虽然有强大的对手在它眼前虎视耽耽,而那可恶的小蚊子尽管知道斑纹蜂只要举手之劳就可以把它撕碎,可它丝毫没有恐惧的样子。

不久斑纹蜂就飞走了。蚊子便开始行动了。它飞快地进入了巢中,像回到自己的家里那样不客气。现在它可以在这储藏着许多粮食的小巢里胡作非为了。因为这些巢都还没有封好。它从从容容地选好一个巢,把自己的卵产在那个巢里。在主人回来之前,它是安全的,谁也不会来打扰它,而在主人回来之时,它早已完成任务,拍拍屁股逃之夭夭了。它会再在附近找一处藏身之处,等候着第二次盗窃的机会。

几个星期后,让我们再来看看斑纹蜂藏在巢里的花粉团吧,我们将发现这些花粉团已被吃得狼藉一片。在藏着花粉的小巢里,我们会看到几条尖嘴的小虫在蠕动着——它们就是蚊子的小宝宝,在它们中间,我们有时候也会发现几条斑纹蜂的幼虫——它们本该是这房子的真正的主人,却已经饿得很瘦很瘦了。那帮贪吃的入侵者剥夺了原该属于它们的一切。这可怜的小东西渐渐地衰弱,渐渐地萎缩,最后竟完全消失了。那凶恶的蚊子的幼虫就一口一口把这尸体也吞下去了。

小蜜蜂的母亲虽然常常来探望自己的孩子,可是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巢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它从不会把这陌生的幼虫杀掉,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抛出门外,它只知道巢里躺着它亲爱的小宝贝。它认真地小心地把巢封好,好像自己的孩子正在里面睡觉一样。其实,那时巢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那蚊子的宝宝也早已趁机飞走了。

多么可怜的母亲啊!

老门警

斑纹蜂的家里如果没有碰到意外,也就是说没有像刚才我说的那样被蚊子所偷袭,那么它们大约应有十个姐妹。为了节约时间和劳动力,它们不再另外挖隧道,只要把它们的母亲遗留下来的老屋拿过来继续用就是了。大家都客客气气地从同一个门口进出,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互不打扰。不过在走廊的尽头,它们有各自的家,每一个家包括一群小屋,那就是它们自己挖的,不过那走廊是公用的。

让我们来看看它们是怎样来来去去地忙碌的吧。当一只采完花蜜的蜜蜂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它的腿上都沾满了花粉。如果那时门正好开着,它就会立刻一头钻进去。因为它忙得很,根本没有空闲时间在门口徘徊。有时候会有几只蜜蜂同时到达门口的情况,可那隧道的宽度又不允许两只蜂并肩而行,尤其是在大家都满载花粉的时候,只要轻轻一触就会把花粉都掉到地上,半天的辛勤劳动就都白废了。于是它们定了一个规矩:靠近洞口的一个赶紧先进去,其余的依次在旁边排着队等候。第一个进去后,第二个很快地跟上,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大家都排着队很有秩序地进去。

有时候也会碰到这样的情况:一只蜂刚要出来,而另一只正要进去。在这种情况下,那只要进去的蜂会很客气地让到一边,让里面的那只蜜蜂先出来,每只蜜蜂在自己的同类面前,都表现得非常有风度,有礼貌。有一次我看到一只蜂已经从走廊到达洞口,马上要出来了,忽然,它又退了回去,把走廊让给刚从外面回来的蜂。多有趣啊!这种互助的精神实在令人佩服,有了这样一种精神,它们的工作才能很快地进行。

让我们把眼睛睁大些仔细地观察,还有比这更有趣的事呢!当一只蜜蜂从花田里采了花粉回到洞口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到一块堵住洞口的活门忽然落下,开出一条通路来。

当外来的蜂进去以后,这活门又升上来把洞口堵祝同样,当里面的蜜蜂要出来的时候,这活门也是先降下,等里面的蜜蜂飞出去后,又升上来关好。

这个像针筒的活塞一般忽上忽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这是一只蜂,是这所房子的门卫。它用它的大头顶住了洞口。当这所房子的居民要进进出出的时候,它就把“门栓”一拔,也就是说,它立刻退到一边,那儿的隧道特别宽大,可以容得下两只蜂。当别的蜜蜂都通过了,这“门警”又上来用头顶住洞口。它一动不动地守着门,那样的尽心尽责,除非它不得不去驱除一些不知好歹的不速之客,否则它是不会擅自离开岗位的。

当这位门警偶尔走出洞口的时候,让我们趁机仔仔细细地看看它吧。我们发现它和其它蜂一样,不过它的头长得很扁,它的衣服是深黑色的,并且有着一条条的纹路。身上的绒毛已经看不出来了,它本该有的那种美丽的红棕色的花纹也没有了。这一套破碎的衣服似乎告诉了我们一切。

这一只用自己的身躯顶住门口充当老门警的蜜蜂看起来比谁都显得沧桑和年老。事实上它正是这所屋子的建筑者,现在的工蜂的母亲,现在的幼虫的祖母。就在三个月之前,它还挺年轻的,那时候它正在独自辛辛苦苦地建筑这座房子。现在它算是告老退休了——不,这不是退休,它还要发挥它的余热,用它的全力来保护着这个家呢。

你还记得那多疑的小山羊的故事吗。它从门缝里往外张望一下,然后对门外的狼说,“你是我们的妈妈吗?请你把白腿伸给我看,如果你的腿是黑色的,我们就不开门。”

我们这位老祖母的警惕绝不亚于那小山羊。它对每一位来客说:“把你的蜜蜂黑脚伸给我看,否则我就不让你进来。”

只有当它认出这是它家的一员时,它才会开门,否则它是决不会让任何外客进入到它家里去的。

你看!在洞旁走过一只蚂蚁,它是一个大胆的冒险家。它很想知道这个散发着一阵阵蜂蜜香味的地方究竟是怎样的。

“滚开!”老蜜蜂摇了摇头说道。

蚂蚁被它吓了一跳,悻悻地走开了。也幸亏它走开了。如果它仍逗留在蜂房旁的话,老蜜蜂就要离开它的岗位,飞过去不客气地追击它了。

也有一种不擅长挖隧道的蜜蜂,也就是樵叶蜂,它要寻找人家从前挖掘好的隧道。

斑纹蜂的隧道对它再适合不过了。那些以前受蚊子偷袭,被蚊子占据的斑纹蜂的巢一直是空着的。因为蚊子让它们家绝了后,整个家都已经败落了。于是樵叶蜂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占据这个空巢,来个废物利用了。为了找到这样的空巢,以便于让它们放那些用枯叶做成的蜜罐,这帮樵叶蜂常到我的这种斑纹蜂的领地里来巡视。有时候它似乎找到目标了,可还没等它的脚站稳,它的嗡嗡声已引起了门警的注意。门警立刻冲出洞来,在门口作了几下手势,告诉它这洞早就有主人了。樵叶蜂明白了它的意思,立即飞到别处去找房子了。

有时候没等门警出来,樵叶蜂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头伸了进去。于是做门警的老祖母立刻把头顶上来塞住通路,并且发出一个并不十分严厉的信号,以示警告,樵叶蜂立即明白了这屋子的所有权,很快就离开了。

有一种“小贼”,它是樵叶蜂的寄生虫,有时候会受到斑纹蜂的教训。有次我亲眼看到它受了一顿重罚。这鲁莽的东西一闻进隧道便为非作歹,以为自己进了樵叶蜂的家了。可是不一会儿,它立刻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它闯进的是斑纹蜂的家。它碰到了守门的老祖母,受了一顿严厉的惩罚。于是它急急忙忙地往外逃。同样,其它野心勃勃又没有头脑的傻瓜,如果想闯进斑纹蜂的家,毫无疑问它将受到同样的待遇。

有时候守门的蜜蜂也会和另外一位老祖母发生争执。七月中旬,是蜜蜂们最忙的时候。这时候我们会看到两种迥然不同的蜂群:那就是老蜜蜂和年轻的母蜂。年轻的母蜂又漂亮又灵敏,忙忙碌碌地从花间飞到巢里,又从巢里飞向花间。而那些老蜂,失去了青春,失去了活力。只是从一个洞口踱到另一个洞口。看上去就像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自己的家。这些流浪者究竟是谁呢?它们就是那些受了可恶的小强盗的蒙骗而失去家庭的老蜜蜂。当初夏来临的时候,老蜜蜂终于发现从自己的巢里钻出来的是可恶的蚊子,这才恍然大悟、痛心疾首。可是这已经太晚了,它已经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老。它只好委屈地离开自己的老家,到别处去另谋生路了。看看哪一家需要一个管家或是需要一个门警。可是那些幸福的家庭早已有了自己的祖母来打点一切了。而这些老祖母往往对外来找工作,抢自己饭碗的老蜜蜂心存敌意,往往会给它一个不客气的答复。的确,一个家只需要一个门警就早已足够了。来了两个的话,反而把那原本就不宽敞的走廊给堵住了。

有些时候,两个老祖母之间真的会发生一阵恶斗。当流浪的老蜜蜂停在别家门口的时候,这家的看门老祖母一方面紧紧守着门,一方面张牙舞爪地向外来的老蜂挑战,而胜的那一方,往往是那身心疲惫,悲伤孱弱的老孤蜂。

这些无家可归的老蜜蜂后来怎样了呢?它们一天一天地衰老下去,渐渐数目也少了起来,最后全部绝迹了。它们有的是被那些灰色的小蜥蜴吃掉了,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老死了,还有的是万念俱灰,心力衰竭而死。

至于那守门的老祖母,它似乎从来不休息,在清晨天气还很凉快的时候,它已经到达它的岗位,到了中午,正是工蜂们采蜜工作最忙的时候,许许多多蜜蜂从洞口飞进飞出,它仍旧守护在那里;到了下午,外边很热,工蜂都不去采蜜,留在家里建造新的巢,这时候,老祖母仍旧在上面守着门。在这种闷热的时候,它连瞌睡都不打一下,它不能打瞌睡,这个家的安全都靠它了。

到了晚上,甚至是深夜,别的蜜蜂都休息了,它还像白天一样忙,防备着夜里的盗贼。

在它小心的守护下,整个蜂巢的安全可以一直持续到五月以后。如果那蚊子来抢巢,让它来吧,老祖母会立即冲出去和它拼个你死我活。但它们不会来。因为在明年冬天到来之前,它们还是躲在茧子里的蛹。

虽然没有蚊子,其它的寄生虫类也不少。它们也很可能来侵犯蜂巢。但是,奇怪的是,我天天认真观察那个蜂巢,却从没有在它的附近发现什么蜂类的敌人。整个夏天它都那么安静而平和。可见那些暴徒己深知老祖母的厉害。同时也可见老祖母是如何的警觉了。

克鲁蜀蜘蛛

克鲁蜀蜘蛛是一个极为聪明、灵巧的纺织家,而且就一只蜘蛛而言,克鲁蜀蜘蛛算是很漂亮的了。它这名字是取自古希腊三位命运女神中的一位,也是最年幼的一位,她是掌管纺线杆的,从她那里纺出了万物各自不同的命运。克鲁蜀蜘蛛能为自己纺出最精美的丝,克鲁蜀女神却不能为我们纺出幸福的命运和舒适的生活,这实在是一件令世人遗憾的事!

如果我们想认识克鲁蜀蜘蛛,我们必须到橄榄地的岩石的斜坡上。在被太阳灼得又热又亮的地方,让我们把一些不大不小又扁平的石块翻起来——最好是翻开那些小石堆,那是牧童堆起来做凳子用的,这种凳子尽管简陋,但深受牧童们的喜爱,因为他们可以坐在上面看守山底下的羊群,边休息边工作,不亦乐乎。而这些地方往往是克鲁蜀蜘蛛最爱呆的地方,如果你开始找不着它们,不要灰心,克鲁蜀蜘蛛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是很稀少的,而且并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它们的。所以找不着它们一点儿也不奇怪,如果我们运气不坏的话,在我们翻起的石块下面,就会发现一个样子很特别的东西:形状好像一个翻转的穹形屋顶,大概有半个梅子那么大,外面挂着一些小贝壳,一些泥土和干了的虫子。

穹形顶的边缘有十二个尖尖的扇蛤,向各方伸展着,固定在石头上。显然,这就是克鲁蜀蜘蛛的宫殿!

而入口处在什么地方呢?尽管周围有许多拱,但那些拱都开在屋顶的上部,没有一个可以通到屋子里去。可这屋子的主人总得出来,出来后当然还得再回去呀,它究竟是从哪里进出的呢?一根稻草会告诉我们一切秘密。

如果我们用一根稻草往拱形的开口处插进去,我们可以发现这些拱门里面都是反锁着的,关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如果你把稻草很小心地用力插进去,你就会发现,其中必定有一个拱门,它的边缘会裂成嘴唇般的两片。这便是门了,它有弹性,自己会关闭。

当克鲁蜀蜘蛛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