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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佚名 4856 字 4个月前

,在这种情况下,它的工作不过是捆扎材料,运进洞而已。后来的工作,却尤其显得稀奇。有一天,我见它把一块不成形的材料隐藏到地穴中去了。第二天,我到达它的工作场地时,发现这位艺术家正在工作,那块不成形的材料已成功的变成了一个梨,外形已经完全具备,而且是很精致的做好了。

梨紧贴着地板的部分,已经敷上了细沙。其余的部分,也已磨光得像玻璃一样,这表明它还没有把梨子细细的滚过,不过是塑成形状罢了。

它塑造这只梨时,用大足轻轻敲击,如同先前在日光下塑造圆球一样。

在我自己的工作室里,用大口玻璃瓶装满泥土,为母甲虫做成人工的地穴,并留下一个小孔以便观察它的动作,因此它工作的各项程序我都可以看得见。

甲虫开始是做一个完整的球,然后环绕着梨做成一道圆环,加上压力,直至圆环成为一条深沟,做成一个瓶颈似的样子。这样,球的一端就做出了一个凸起。在凸起的中央,再加压力,做成一个火山口,即凹穴,边缘是很厚的,凹穴渐深,边缘也渐薄,最后形成一个袋。它把袋的内部磨光,把卵产在当中,包袋的口上,即梨的尾端,再用一束纤维塞祝用这样粗糙的塞子封口是有理由的,别的部分甲虫都用腿重重的拍过,只有这里不拍。因为卵的层端朝着封口,假如塞子重压深入,蛴螬就会感到痛苦。所以甲虫把口塞住,却不把塞子撞下去。

三、甲虫的生长

甲虫在梨里面产卵约一个星期或十天之后,卵就孵化成蛴螬了,它毫不迟疑地开始吃四周的墙壁,它聪明异常,因为它总是朝厚的方向去吃,不致把梨弄出小孔,使自己从空隙里掉出来。不久它就变得很肥胖了,不过样子实在很难看,背上隆起,皮肤透明,假如你拿它来朝着光亮看,能看见它的内部器官。如果是古代埃及人有机会看见这肥白的蛴螬,在这种发育的状态之下,他们是不会猜想到将来甲虫会具有的那些庄严和美观了。

当第一次脱皮时,这个小昆虫还未长成完全的甲虫,虽然全部甲虫的形状,已经能辨别出来了。很少有昆虫能比这个小动物更美丽,翼盘在中央,像折叠的宽阔领带,前臂位于头部之下。半透明的黄色如蜜的色彩,看来真如琥珀雕成的一般。它差不多有四个星期保持这个状态,到后来,重新再脱掉一层皮。

这时候它的颜色是红白色,在变成檀木的黑色之前,它是要换好几回衣服的,颜色渐黑,硬度渐强,直到披上角质的甲胄,才是完全长成的甲虫。

这些时候,它是在地底下梨形的巢穴里居住着的。它很渴望冲开硬壳的甲巢,跑到日光里来。但它能否成功,是要依靠环境而定的。

它准备出来的时期,通常是在八月份。八月的天气,照例是一年之中最干燥而且最炎热的。所以,如果没有雨水来软一软泥土,要想冲开硬壳,打破墙壁,仅凭这只昆虫的力量,是办不到的,它是没有法子打破这坚固的墙壁的。因为最柔软的材料,也会变成一种不能通过的坚壁,烧在夏天的火炉里,早已成为硬砖头了。

当然,我也曾做过这种试验,将干硬壳放在一个盒子里,保持其干燥,或早或迟,听见盒子里有一种尖锐的摩擦声,这是囚徒用它们头上和前足的耙在那里刮墙壁,过了两三天,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

于是我加入一些助力给它们中的一对,用小刀戳开一个墙眼,但这两个小动物也并没有比其余的更有进步。

不到两星期,所有的壳内都沉寂了。这些用尽力量的囚徒,已经死了。

于是我又拿了一些同从前一样硬的壳,用湿布裹起来,放在瓶里,用木塞塞好,等湿气浸透,才将里面的潮布拿开,重新放到瓶子里。这次试验完全成功,壳被潮湿浸软后,遂被囚徒冲破。它勇敢地用腿支持身体,把背部当作一条杠杆,认准一点顶和撞,最后,墙壁破裂成碎片。在每次试验中,甲虫都能从中解放出来。

在天然环境下,这些壳在地下的时候,情形也是一样的。当土壤被八月的太阳烤干,硬得像砖头一样,这些昆虫要逃出牢狱,就不可能了。但偶尔下过一阵雨,硬壳回复从前的松软,它们再用腿挣扎,用背推撞,这样就能得到自由。

刚出来的时候,它并不关心食物。这时它所最需要的,是享受日光。跑到太阳里,一动不动地取暖。

一会儿,它就要吃了。没有人教它,它也会做,像它的前辈一样,去做一个食物的球,也去掘一个储藏所,储藏食物,一点不用学习,它就完全会从事它的工作。

神秘的池塘

当我面对池塘,凝视着它的时候,我可从来都不觉得厌倦。在这个绿色的小小世界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忙碌的小生命生生不息。在充满泥泞的池边,随处可见一堆堆黑色的小蝌蚪在暖和的池水中嬉戏着,追逐着;有着红色肚皮的蝾螈也把它的宽尾巴像舵一样地摇摆着,并缓缓地前进;在那芦苇草丛中,我们还可以找到一群群石蚕的幼虫,它们各自将身体隐匿在一个枯枝做的小鞘中——这个小鞘是用来作防御天敌和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灾难用的。

在池塘的深处,水甲虫在活泼地跳跃着,它的前翅的尖端带着一个气泡,这个气泡是帮助它呼吸用的。它的胸下有一片胸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佩带在一个威武的大将军胸前的一块闪着银光的胸甲。在水面上,我们可以看到一堆闪着亮光的“蚌蛛”在打着转,欢快地扭动着,不对,那不是“蚌蛛”,其实那是豉虫们在开舞会呢!离这儿不远的地方,有一队池鳐正在向这边游来,它们那傍击式的泳姿,就像裁缝手中的缝针那样迅速而有力。

在这个地方你还会见到水蝎,只见它交叉着两肢,在水面上悠闲地做出一副仰泳的姿势,那神态,仿佛它是天底下最伟大的游泳好手。还有那蜻蜓的幼虫,穿着沾满泥巴的外套,身体的后部有一个漏斗,每当它以极高的速度把漏斗里的水挤压出来的时候,借着水的反作用力,它的身体就会以同样的高速冲向前方。

在池塘的底下,躺着许多沉静又稳重的贝壳动物。有时候,小小的田螺们会沿着池底轻轻地、缓缓地爬到岸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张开它们沉沉的盖子,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展望这个美丽的水中乐园,同时又尽情地呼吸一些陆上空气;水蛭们伏在它们的征服物上,不停地扭动着它们的身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成千上万的孑孓在水中有节奏地一扭一曲,不久的将来它们会变成蚊子,成为人人喊打的坏蛋。

乍一看,这是一个停滞不动的池塘,虽然它的直径不超过几尺,可是在阳光的孕育下,它却犹如一个辽阔神秘而又丰富多彩的世界。它多能打动和引发一个孩子的好奇心啊!让我来告诉你,在我的记忆中的第一个池塘怎样深深地吸引了我,激发起我的好奇心。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除了我妈妈继承的一所房子和一块小小的荒芜的园子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了。“我们将怎么生活下去呢?”这个严重的问题,常常会挂在我爸爸妈妈的嘴边。

你听说过“大拇指”的故事吗?那个“大拇指”藏在他父亲的矮凳子下,偷听他父亲和母亲所说的一些关于生活窘迫的对话。我就很像那个“大拇指”。但是我没有像他那样,可以藏在凳子底下,我是伏在桌子上一面假装睡着了,一面偷听他们的谈话。幸运的是,我所听到的,并不像“大拇指”的父亲所说的那种使人心寒的话,相反地,那是一个美妙的计划。我听了以后,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形容的快乐和欣慰。

“如果我们来养一群小鸭”,妈妈说,“将来一定可以换得不少钱。我们可以买些油脂回来,让亨利天天照料它们,把它们喂得肥肥的。”

“太好了!”父亲高兴地说道,“让我们来试试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美妙的梦。我和一群可爱的小鸭子们一起漫步到池畔,它们都穿着鲜黄色的衣裳,活泼地在水中打闹、洗澡。我在旁边微笑地看着它们洗澡,耐心地等它们洗痛快,然后带着它们慢悠悠地走回家。半路上,我发现其中有一只小鸭累了,就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来放在篮子里面,让它甜甜地睡觉。

没想到就在两个月之后,我的美梦就实现了:我们家里养了二十四只毛茸茸的小鸭子。鸭子自己不会孵蛋,常常由母鸡来孵。可怜的老母鸡分不出孵的是自己的亲骨肉还是别家的“野孩子”,只要是那圆溜溜、和鸡蛋差不多样子的蛋,它都很乐意去孵,并把孵出来的小生物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待。负责孵育我们家的小鸭的是两只黑母鸡,其中一只是我们自己家的,而另一只是向邻居借来的。

我们家的那只黑母鸡,每天陪着小鸭们玩,不厌其烦地和它们做游戏玩耍,让它们快乐健康地长大。我往一只木桶里盛了些水,大约有两寸高,这个木桶就成了小鸭们的游泳池。只要是晴朗的日子,小鸭们总是一边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一边在木桶里洗澡嬉戏,显得无比的美满、和谐和舒适,令旁边的黑母鸡羡慕不已。

两星期以后,这只小小的木桶渐渐地不能满足小鸭们的要求了。它们需要大量的水,这样它们才能在里面自由自在地翻身跳跃,它们还需要许多小虾米、小螃蟹、小虫子之类作为它们的食物。而这些食物通常大量地蕴藏在互相缠绕的水草中,等候着它们自己去猎龋现在我感觉到取水是个大问题。因为我们家住在山上,而从山脚下带大量的水上来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在夏天,我们自己都不能痛快地喝水,哪里还顾得了那些小鸭呢?

虽然在我们家附近也有一口井,可那是一口半枯的井,每天要供四五家邻居轮流使用,还有学校里的校长先生养的那头驴子,它总是贪得无厌地对着那井水大口大口地喝水,那口井很快就被喝干了。直到整整一昼夜之后,才看见有井水渐渐地升起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在这么艰难的水荒中,我们可怜的小鸭子自然就没有自由嬉水的份了。

不过,在那山脚下,有一条潺潺的小溪。那倒是小鸭们的天然乐园。可是从我们家到那小溪,必须穿过一条村里的小路,可是我们不能走那条小路,因为在那条路上我们很可能会碰到几只凶恶的猫和狗,它们会毫不犹豫地冲散小鸭们的队伍,使我没法把它们重新聚拢在一起。于是,我只得另谋出路。我想起在离山不远的地方,有一块很大的草地和一个很不小的池塘。那是一个很荒凉很偏僻的地方,没有什么猫狗的打扰,的确可以成为小鸭们的乐园。

我第一天做牧童,心中又快活又自在。不过有件事很令我难受,那就是赤裸裸的双脚,渐渐地起泡了。因为跑了太多的路,我又不能把箱子里那双鞋子拿出来穿。那双宝贵的鞋子只有在过节的时候才能穿。我赤裸的脚不停地在乱石杂草中奔跑,伤口越来越大了。

小鸭们的脚似乎也受不了这么折腾,因为它们的蹼还没有完全长成,还远不够坚硬。

当它们走在这么崎呕的山路上时,不时地发出“呷呷——”的叫声,似乎是在请求我允许它们休息一下。每当这个时候,我也只得满足它们的要求,招呼它们在树荫下歇歇脚,否则恐怕它们再也没有力气走完剩下的路了。

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那池水浅浅的,温温的,水中露出的土丘就好像是一个个小小的岛屿。小鸭们一到那儿就飞奔过去忙碌地在岸上寻找食物。吃饱喝足后,它们会下到水里去洗澡。洗澡的时候,它们常常会把身体倒竖起来,前身埋在水里,尾巴指向空中,仿佛在跳水中芭蕾。我美滋滋地欣赏着小鸭们优美的动作,看累了,就看看水中别的景物。

那是什么?在泥土上,我看到有几段互相缠绕着的绳子又粗又松,黑沉沉的,像熏满了的烟灰。如果你看到它,可能会以为它是从什么袜子上拆下来的绒线。于是我想:可能是哪位牧羊女在水边编一只黑色的绒线袜子,突然发现某些地方漏了几针,不能往下编了,埋怨了一阵子后,就决心全部拆掉,重新开始,而在她拆得不耐烦的时候,就索性把这编坏的部分全丢在水里。这个推测看起来合情合理。

我走过去,想拾一段放到手掌里仔细观察,没想到这玩意儿又粘又滑,一下子就从我的手指缝里滑走了。我花费了好大的劲,就是捉不住它,并且有几段绳子的结突然散了,从里面跑出一颗颗小珠子,只有针尖般大小,后面拖着一条扁平的尾巴,我一下子认出它们了,那是我所熟悉的一种动物的幼虫。它就是青蛙的幼虫——蝌蚪。

在这里我还看到了许多别的生物。其中有一种不停地在水面上打旋,它的黑色的背部在阳光下发着亮光。每当我伸手去捉它们的时候,它们似乎早就预料到危险来临似的,不等我碰它们,就逃得无影无踪了。我本想捉几个放到碗里面仔细研究,可惜就是捉不到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