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不育剂的人看来都很留心于去发现安全的药物和安全的使用方法。虽然如此,但是到处都听到有人要求从空中喷撒这些导致不育的化学药物,——例如,要求给被吉卜赛蛾幼虫嚼咬的叶子去喷上一层这样的药。在没有对这种做法的危险后果预先进行透彻研究就试图去干这样的事那是极不负责任的。如果在我们的头脑中不时时记着化学不育剂的潜在危害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所遇到的困难与烦恼要比现在杀虫剂所造成的更大更多。
目前正进行试验的不育剂一般可分为两类;这两类在其作用方式方面都是极为有趣的。第一类密切与细胞的生活过程或新陈代谢有关,即它们的性质与细胞或组织所需要的物质是极其相似的,以致有机体“错认”它们为真的代谢物,并在自己的正常生长过程中努力去结合它们。不过,这种相似性在一些细节上就不对头了,于是使细胞过程就停顿了。这种化学物质被称为抗代谢物。
第二类包括那些作用于染色体的化学物质,它们可能对基因化学物质起作用并引起染色体的分裂。这一类化学不育剂是烃化剂,它是极为厉害的化学物质,能够导致细胞强烈破坏,危害染色体,并造成突变。伦敦的彻斯特·彼蒂研究所的皮特·亚历山大博士的观点是,“任何对昆虫不育产生效力的烃化剂也会是一种致变物或致癌物。”亚历山大博士感到象这样的化学物质在昆虫控制方面的任何应用都将是“极可非议”的。于是,人们希望现在的这些实验将不是为了直接将这些特殊的化学药物付诸实用,而是由此引导出其他一些发现,这些发现将是安全的,同时在它作用的昆虫靶子上具有高度的专一性。
在当前研究中还有一些很有意义的路子,即利用昆虫本身的生活特征来创造消灭昆虫的武器。昆虫自己能产生各种各样的毒液、引诱剂和驱斥剂。这些分泌物的化学本质是什么呢?我们能否将它们作为有选择性的杀虫剂来使用呢?考涅尔大学和其他地方的科学家们正在试图发现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正在研究许多昆虫保护自己免遭捕食动物袭击所凭借的防护机制,并正在努力解决昆虫分泌物的化学结构。另有一些科学家正在从事被称为“青春激素”的研究,这是一种很有效力的物质,它能阻止昆虫幼虫在生长到一定阶段之前发生突变。
也许,在开拓昆虫分泌物领域中最立即有用的结果是发明了引诱剂,或叫吸引剂。在这儿,大自然又一次指出了前进的道路。吉卜赛蛾是一个特别引人入胜的例子。这类雌娥由于身体太重而飞不起来,她生活在地面上或近地面的地方,她只能在低矮的植物之间扑动翅膀或者爬上树干。相反,雄蛾则很善于飞翔,它可以在由雌蛾体内一种特殊腺体释放出的气味吸引之下从很远的距离之外飞来。昆虫学家们利用这一现象已很多年了,他们辛辛苦苦地从雌蛾体内提取了这种性引诱剂。当时它被用于在沿着昆虫分布地区边沿地带进行昆虫数量的调查时诱捕雄蛾。不过,这是一种花费极大的办法。且不管在东北各州大量公布的虫害蔓延情况如何,实际上,并没有足够多的吉卜赛蛾来供人们制取这种物质,于是还不得不从欧洲进口手工来来的雌蛹,有时每只蛹高达半美元的价钱。然而,在努力多年之后,农业部的化学家们最近成功地分离出了这种性引诱剂,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随着这一发现而来的是成功地从海狐油组分中制备出了一种十分相似的合成物质,这种物质不仅骗过了雄蛾,而且它和天然的性引诱剂具有差不多同样的引诱能力。在捕虫器中放置一毫克(1/1000克)这么一点点此种物质就足以成为一个有效的诱饵。
这一切远远超出了科学研究的意义,因为这种新的、经济的“吉卜赛蛾诱饵”不仅可能会应用在昆虫调查工作中,而且又可应用于昆虫控制工作。一些可能具有更强引诱能力的物质现在正在试验之中。在这种可能被叫做心理战实验的工作中,这种引诱剂是被做成微粒状物质,并用飞机散布。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迷惑雄蛾,从而改变它的正常行为,在这种具有引诱力的气味纷扰之下,雄蛾就本法找到能导向雌蛾的真正气味的踪迹。对昆虫这种袭击正在开展进一步的实验,其目的是欺骗雄蛾,让它去努力与一个假的雌蛾结成配偶。在实验室中,雄性吉卜赛蛾已经企图与木片的、虫形物的和其他小的、无生命的物体交配,只要这些物体适合于灌入吉卜赛蛾引诱剂就行。利用昆虫的求偶本能使其不能繁殖的办法实际上可用来减少被试验的种群的残留?谆是一个很有趣的可能性。
吉卜赛蛾饵药是一种人工合成的昆虫性引诱剂,不过可能很快会有其他的出现。现在正在对一定数量的农业昆虫受人工仿制的引诱剂的影响情况进行研究。在海森蝇和烟草鹿角虫的研究中已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
现在人们正在试着用引诱剂和毒物的混合物去治理一些种类的昆虫。政府科学家曾经发明了一种被称为甲基丁子香酚的引诱剂,并发现它对东方果蝇和西瓜蝇是所向无敌的。在日本南部450英里的波宁岛上的试验中,这种引诱剂被与一种毒物结合起来。将许多小片纤维板浸透这两种化学物质,然后由空中散布到整个岛群上去引诱和杀死那些雄性的飞蝇。这一“扑灭雄性”计划开始于1960年;一年之后,农业部估算有99%以上的飞蝇被消灭了。象在这儿应用的这一方法看来已压倒了杀虫剂的老调宣传而显示出了自己的优越性。在这种方法中所用的有机磷毒物只局限存在于纤维板块上,这种纤维板块是不可能被其它野生物吃进去的;况且它的残留物会很快消逝,因而不会对土壤和水造成潜在的污染。
不过,并不是昆虫世界中的全部通讯联系都是借助于产生吸引或排斥效果的气味来实现的。声音也可以成为报警或吸引的手段。由飞行中的蝙蝠所发出的连续不断的超声波(就象一个雷达系统一样地引导它穿过黑暗)可被某些蛾听到,从而使它们能够免于被捕捉。寄生蝇飞临的振翅声对锯齿蝇的幼虫是一个警告,使它们聚集起来进行自卫。另一方面,在树木上生长的昆虫所发出的声音能使它们的寄生生物发现它们;同样,对于雄蚊子来说,雌蚊子的振翅声就象海妖的歌声一样动听。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是什么东西使得昆虫具有这种对声音分辨和作出反应的能力?这一研究虽然还处于实验阶段,但已是很有趣的了,通过播放雌蚊飞行声音的录音而在引诱雄蚁方面得到了初步成功,雄蚊被引诱到了一个充电的电网上被杀死。在加拿大进行试验用突然爆发的超声波的驱赶效果来对付谷物穿孔虫和夜盗蛾。研究动物声音的两个权威,夏威夷大学的修伯特·弗令斯和马波尔·弗令斯教授相信,只要能发现一把适当的钥匙来打开现有的关于昆虫声音的产生与接收的大量知识宝库,就可以建立起用声音来影响昆虫行为的野外方法。他们两人因他们的发现而闻名于世,他们发现燕八哥在听到它们的一个同类的惊叫声的录音时,便惊慌地飞散了;也许在这一事实中存在一些可能应用于昆虫的重要道理。这种可能性对于熟悉工业的老手来说看来是完全可以实现的,因为至少有一家主要的电子公司正准备为进行昆虫实验提供一个实验室。
声音也被作为一个直接有毁灭力的因素在进行试验。在一个实验池塘中,超声波将会杀死所有蚊子的幼虫;然而它也同样杀死了其他水生有机体。在另一个实验中,绿头大苍蝇、麦蠕虫和黄热病蚊子在几秒钟内可以被由空气产生的超声波杀死。所有这些实验都只是向着一个控制昆虫的全新概念迈进的第一步,电子学的奇迹有一天会使这些方法变成现实。
对付昆虫的新的生物控制方法并不只是与电子学、伽玛射线和其他人类发明智慧的产物有关的事情。这样的方法中有一些已是源远流长,这些方法的根据是认为昆虫象人一样是要害病的。象古时候的鼠疫对人一样,细菌的传染也能毁灭昆虫的种群;在病毒发作的时候,昆虫的群落就患病和死亡。在亚里斯多德时代以前,人们就知道在昆虫中也有疾病发生;蚕病曾出现在中世纪的诗文中;并且通过对蚕的这种昆虫疾病的研究使巴斯德第一次发现了传染性疾病原理。
昆虫不仅受到病毒和细菌的侵扰,而且也受到真菌、原生动物、极微的蠕虫和其他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生命世界中的小生物的侵害,这些微小生命全面地援助着人类,因为这些微生物不仅包括着致病的有机体,页且也包括有那些能使垃圾消除、使土壤肥沃、并参与象发酵和消化这样的无数生物学过程的有机体。为什么它们不能在控制昆虫方面助我们一臂之力呢?
第一个设想这样利用微生物的人是十九世纪的一个动物学家伊里.梅契尼柯夫。在十九世纪的后几十年和二十世纪前年期的整个期间内,关于微生物控制的想法在慢慢地形成。向一种昆虫的环境中引入一种疾病而使这种昆虫可以得到控制的第一个证据是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后期出现的,当时在日本甲虫中发现并利用了牛奶病,牛奶病是一种属于杆菌类的孢子所引起的。正如我在第七章中已指出过的,在美国东部已在长期利用这一细菌控制的经典例子。
现在,人们把很大希望寄托在另一种细菌——萨林吉亚杆菌的试验上,这种细菌最初在1911年被发现于德国萨林吉亚省,在那儿人们发现它引起了粉娥幼虫的致命败血症。这种细菌的强烈杀伤作用是借助于中毒,而不是发病。在这种细菌的生长旺盛的枝芽中,随同孢子一同形成了一种对某些昆虫,特别对象娥一样的蝶类的幼虫具有很强毒性的蛋白质的特别晶体。幼虫吃了带有这种毒物和草叶之后,不久就发生麻痹,停止吃食,并很快死亡。从实用的目的来看,立即制止吃食当然是有利的,因为只要将病菌体施用在地里,庄稼的受害马上就停止了。含有萨林吉亚杆菌孢子的混合物现在正由英国一些公司使用各种商标名称被生产出来。在一些国家正在进行野外试验:在德国和法国用于对付白菜蝴蝶幼虫,在南斯拉夫对付秋天的织品蠕虫,在苏联对付帐篷毛虫。在巴拿马,试验开始于1961年,这种细菌杀虫剂可能会解决香蕉种植者所面临的一些严重问题。在那儿,根穿孔虫是香蕉树的一大害虫,因为它破坏了香蕉树的根部,使香蕉树很容易被风吹倒。狄氏剂一直是有效地对付穿孔虫的唯一化学药物,不过现在它已引起了灾难的链锁反应。穿孔虫现在正在复兴。狄氏剂也消灭了一些重要的捕食性昆虫,并且因此引起了卷叶蛾的增多,这是一种很小的、身体坚硬的蛾,它的幼虫把香蕉表面嗑坏。人们有理由希望这种新的细菌杀虫剂将同时会把卷叶蛾和穿孔虫都消灭掉,而又不扰乱自然控制作用。
在加拿大和美国东部森林中,细菌杀虫剂可能是对诸如蓓蕾蠕虫和吉卜赛蛾等这类森林昆虫问题的一个重要解决办法。1960年,这两个国家都开始用商品化了的萨林吉亚杆菌制品进行野外试验。一些初步结果使人受到了鼓舞。例如,在渥蒙特,细菌控制的最终结果与用ddt所取得的结果是一样的好。现在,主要的技术问题是发明一种溶液,它能将细菌的孢子粘到常绿树的针叶上。对农作物来说不存在这个问题——即使是药粉也可使用;尤其在加利福尼亚,细菌杀虫剂已经被尝试着应用于各种各样的蔬菜上。
同时,另外一个也许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工作是围绕病毒开展的一些研究。在加利福尼亚的长着幼小紫花苜蓿的原野上,漫山遍野都正在喷撒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在消灭紫花苜蓿毛虫方面与任何杀虫剂一样地具有致死能力,这种物质是一种取自毛虫体内的病毒溶液,这些毛虫是曾经由于感染这种极毒的疾病而死亡的。只要有5只患病的毛虫就能为处理一英亩的紫花苜蓿提供足够用的病毒。在加拿大有些森林中,一种对松树锯齿蝇有效的病毒在昆虫控制方面已取得了显著的效果,现已用来代替杀虫剂。
捷克斯洛伐克的科学家们正在试验用原生动物来对付织品蠕虫和其他虫灾;在美国,一种寄生性的原生动物已被发现用来降低谷物穿孔虫的产卵能力。
有一些说法认为微生物杀虫剂可能会给其他形式生命带来危险的细菌战争。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与化学药物相比,昆虫病菌除了对其要作用的对象外,对其他所有生物都是无害的。爱德华.斯登豪斯博士是一位杰出的昆虫病理学权威,他强调指出:“无论是在实验室中,还是在目然界中,从来没有得到过经过证实的能真正引起脊椎动物传染病的昆虫病菌方面的记录。”昆虫病菌具有如此的专一性,以致于它们只对一小部分昆虫,有时只对一种昆虫才有传染能力。正如斯登豪斯博士指出的,昆虫疾病在自然界的爆发,始终是被局限在昆虫之中,它既不影响宿主植物,也不影响吃了昆虫的动物。
昆虫有许多天敌——不仅有许多种类的微生物,而且还有其他昆虫。第一个控制昆虫的生物学办法,即一种昆虫可以借助于刺激其敌人的发展而得到控制,总的来说应归功于1800年的艾拉斯姆斯·达尔文。可能因为用一种昆虫治另一种昆虫,一般说来这是生物控制法的第一个经过实际用过的办法,所以人们可能广泛而又错误地认为它就是替代化学药物的唯一措施。
在美国,将生物控制作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