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读者朋友今后有机会饮上阿尔萨斯白葡萄酒的话，我还要向你隆重推出阿尔萨斯品牌菜——一种奇妙的酸菜杂锦熏肉（choucroute）。它是以酸白菜与德国猪肘子、香肠、火腿及腌肉等一起烩煮。喝着阿尔萨斯的白酒，大口咀嚼着那肥瘦适中、味道鲜美的德国猪肘子，你又勾起我对往日美好生活的回忆……
美酒飘香波尔多
我共去过三次波尔多，它是法国西南部重镇，亦是一座美酒飘香的城市。
我特别喜欢波尔多，是因为她富而不露，美得平常、沉静和谦逊，没有巴黎的浮躁和大都市人际关系中的那点虚假。朴实的大石头堆砌而成的民宅、古老的街巷、厚厚的中世纪城墙，仿佛让我看到了大哲人蒙田和法学家孟德斯鸠向我走来。说来你可能还不知道，波尔多还曾被英国人殖民过，这种烙印在波尔多人的生活中还依稀可辨。假若你有机会在皮埃尔大桥上信步，你还会找到一丁点回到泰晤士河边的感觉。海鸥在空中尽情地飞翔，加龙河水在桥下由东向西潺潺而过，然后缓缓流入大西洋，给波尔多人带来了酿制美酒所必须的生命、阳光、空气、浪漫、高雅和几分憨厚。
2001年10月，为准备时任国家副主席胡锦涛同志访法，我和外交部礼宾司和中办警卫局的同志又一次来到波尔多。根据法国外交部的安排，胡副主席对法国的正式访问中，有参观波尔多附近麦道克（médoc）地区叫里斯塔克（listrac）的一个酒农合作社的项目，因此，我们一行的任务就是为了落实好这次参观。接待我们的是合作社社长梅耶，老先生快60了，波尔多附近一望无际的麦道克地区葡萄园。种了一辈子葡萄。他向我们介绍，他们合作社共有酒农近70户，平均每户种植葡萄3—4公顷。合作社是一个自治机构，社员要交纳一定的会费，合作社则负责从收购、酿制到营销葡萄酒。他得意地对我说，他已干了30年合作社长，对社里的一切都充满感情，认为合作社是一个非常好的机制。有了合作社和合作社聘的能人，农户不需要为自己产供销犯愁，这对个体农户致富十分有益。他还告诉我，接待完胡副主席后他就要退休交班，社里的年轻人都很能干，相信合作社的明天会更美好。
如梅耶先生所言，法国的农村合作社制度十分完善，从葡萄酒农户到种植、养殖、畜牧业等，几乎所有的农业经营活动都有合作社。以法国葡萄种植为例，它成立于20世纪30年代，酒农合作社除统一收购葡萄外，还负责葡萄酒酿制和销售。在全法15万葡萄酒农，直接从事葡萄酒行业人员20万人中，酒农合作社约占法国葡萄酒总产量的40％。合作社的经费一部分源于会员费，一部分靠经营所得，一部分靠政府税收和其他政策优惠。这种合作社形式与我国50年代的合作社有点类似，但管理更科学有效。一般来讲，合作社的经营人员都不是农民，而是农学院的大学毕业生。他们懂科学、懂经营，既是合作社的雇员，又是致富带头人。记得为解决国内的“三农”问题，使馆曾向国内报回许多有关法国解决农业问题的经验。胡副主席参观酒农合作社，无疑是向国家最高决策者介绍法国农业合作机制的最好机会，当时的吴建民大使还特意让我为胡副主席准备了一段法国农村合作社的简介。后来，我还收到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郑新立同志的亲笔信，向我专门索取有关法国农村合作社的资料，说明中央有关部门对法国的经验十分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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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话外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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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得说梅耶先生，他可真是个大好人。他向胡副主席作了认真仔细的介绍，胡副主席听得真切，问了许多问题。有关这场活动，新华社和中央电视台均作了报导，我在此想说的是梅耶先生对胡副主席纯朴的感情。胡副主席访问结束后，他把自己与胡副主席的合影放大后放在合作社办公室最显要的位置，并把接待胡副主席来访，看作其人生的一件大事和荣耀。有意思的是，我们从此成了朋友，他每次来巴黎还专门来使馆看我，叙叙旧。我发现，虽然作为酒农他们很富有，生活水平比巴黎人不知要高出多少，但他们身上散发的是农民的憨厚诚朴和对友谊的坚贞不渝。2003年3月的一天，梅耶先生从法国电视上获悉胡锦涛同志担任中国国家主席，他闻讯后十分高兴，马上给我打电话，希望我通过使馆向胡主席转达他的祝贺，并希望胡主席今后访法时再来合作社做客。
诚挚的梅耶先生体现的正是法国葡萄酒文化的精髓。波尔多人常对我说，酿制美酒最重要的元素是爱心。要爱生活、爱周围的人、爱朋友。爱需要的是付出、需要宽厚、坦荡。从爱葡萄苗开始到采摘葡萄、酿制美酒，每个环节都体现着爱心。带着这样的爱心，波尔多人给世界奉献出了最精致的红葡萄酒。当然，波尔多人的爱心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好心情所带来的，马尔戈是闻名遐迩的佳酿，从18世纪中叶起，它就成为精品波尔多酒的象征。图为马尔戈城堡外景。
而这种好心情又是造物主赐给每个波尔多人那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这里灿烂阳光终年眷顾，天蓝得出奇，充裕的阳光和石灰岩的特殊地质使波尔多成为名副其实的葡萄酒之乡。如果你有机会到波尔多，一定要代我看一下我的老朋友梅耶。当然，你也别忘了去麦道克地区的马尔戈酒窖（margaux），它是闻名遐迩的佳酿。还有就是圣艾米利翁（st.emilion）小镇，那不仅是波尔多著名的葡萄酒产地，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的“人类文化遗产”。
波尔多人杰地灵，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每次去出差总感到兴奋不已。临回国前，麦道克地区的一个小学生家长联合会专门邀请我去过中国春节。他们请了我几次，但终因我归国前日程太紧，没能前往，成为我在法工作的一大遗憾。
里昂有所中法大学
里昂是法国的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奔腾不息的罗纳河、索恩河两条大河同时穿城而过，给这座拥有130万人口的法国第二大都市带来了无限的生命力。我曾因各种机会，数次造访过这座美丽的城市，每次逗留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在历史上，里昂曾是罗马人的重要统治地区。2000多年前，不可一世的恺撒大帝在此降服了高卢人，并在此修建了剧场、城墙等，迄今里昂还有一座建立在古罗马剧场遗迹上的高卢罗马文化博物馆，它依山势而建，极富创造力。镇馆之宝是1528年发现的克劳狄青铜板，上面铭刻着罗马皇帝克劳狄一世公元48年在元老院的演说。
提到里昂，不能不提里昂的丝绸纺织业，它在城市发展中占过十分重要的地位。据说1450年，中国养蚕技术通过丝绸之路辗转传到里昂。从16世纪起，丝绸生产者给城市带来了最早的一大批财富和生产者本身不可忽视的政治地位。1536年，里昂设置了第一个丝绸纺织作坊，但所有熟练工匠都是专门从意大利聘请来的。1544年，里昂丝织工人一跃达到了12000多人，成为名正言顺的法国丝绸之都，进而在17世纪又成为全欧洲最重要的丝绸中心和法国王室及贵族所用珍贵丝绸的惟一产地，里昂丝绸遍布包括枫丹白露堡、凡尔赛宫和卢浮宫在内的全法城堡和宫殿。
除纺织业外，恰如我国扬州是淮扬菜的家乡一样，里昂还是法餐的故乡。里昂不仅菜好吃，而且出厨子。法国一些大饭店有名望的大厨大多来自里昂。除了菜好外，里昂的酒也好。每次来里昂，里昂人都会不厌其烦地让你猜同一个谜语。说的是里昂人生下来肚子里就有那三条河，前二条的答案很容易，分别是罗纳河与索恩河，第三条河只有在法国呆过的人可能知道，那就是里昂产的勃日来葡萄酒（beaujolais），也就是说，里昂人生下来就会喝酒。因此，如果你有机会到里昂，一定要到老城（vieuxlyon）逛逛。这个旧街区保存着15—17世纪的旧宅居，橙红色调鲜艳醒目。在这些充满情趣的街道上还布满了各种餐馆，如保罗·勃丘兹（paulbocuse）餐馆，它是全法最有名的米其林三星级法式大餐馆。如你再要上一瓶勃日来酒，你就成了天下最令人羡慕的美食家了。
不过，我想说的不单单是里昂的文化和生活艺术，而是里昂对世界科技发明的贡献。
里昂人蒙哥尔费兄弟研制出世界上第一个热空气气球。1783年，他们在南郊昂纳内镇广场的表演轰动了法国。同年，他们在凡尔赛广场，当着路易十六和3万多观众的面，成功地用热气球把活的羊、鸡和鸭送上了天空，飘行25分钟，平安降落在距起飞地约10公里的地方。蒙哥尔费兄弟后来都被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并作为人类航空事业的先驱而被载入史册。这就是为什么在法文中，蒙哥尔费成了热气球的代名词。
与蒙哥尔费兄弟同时代的另一位里昂人茹弗鲁瓦潜心于轮船研究。1783年，他驾驶着180吨的自造“火船”逆水上行索恩河，首次使用了推进器。这是世界上最早的机动船，比美国富尔顿发明的蒸汽客轮早了2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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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万种话外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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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9年，蒂莫尼耶发明缝纫机，这是世界上最早成批制造的缝纫机。
此外，里昂的发明家还有纺织机械发明家雅卡尔，物理学家安培。还需要一提的是发明电影的卢米埃尔兄弟。1870年，他们随父母从贝藏松迁到里昂，长大后便在其父开设的小工场制造照相用的干底板，就这样兄弟俩在里昂开始了他们的电影事业。1895年3月19日，他们在里昂拍摄了第一部电影片《卢米埃尔的工厂大门》，此后《婴儿早餐》、《孩童争斗》、《水浇园丁》等影片相继问世。同年12月28日，卢米埃尔兄弟在巴黎首次公映了这些影片，标志着现代电影的诞生。为纪念卢米埃尔兄弟对电影事业的贡献，后人把他们的里昂故居辟为纪念馆（institutlumière），他们拍摄电影的那条街也被命名为“第一部电影街”（ruedulerfilm）。
然而，说一千，道一万，里昂对中国读者来说，因为里昂的中法大学，里昂才在中法关系史占一种特殊的位置。2003年10月，我和前来法国主持中国文化年开幕式的陈至立国务委员参观了位于里昂圣·伊雷内堡（fortsaintirenée）内的中法大学。古堡风霜饱侵，但校舍依然风格如昔，院内还有一口当时学生们的饮水用井。给我们做讲解的是里昂中文大学的老师，他对这里的一切如数家珍，还特意将小平同志当时用蜡纸刻写的中央机关刊物《赤光》的复印件给了我们人手一份。看着小平同志的手迹，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蓦然浮现在我的眼前……
1920年国难深重的中华，三位大教育家：李石曾、蔡元培、吴敬恒抱着科学救国、实业救国的思想，利用庚子赔款，在北京创办了中法大学。是年底，李石曾、蔡元培赴法，与里昂市长赫礼欧（herriot），里昂大学医学院院长雷宾（lepine）等商定，在里昂成立中法大学海外部，称为里昂中法大学。1921年10月，孙中山在广州以非常大总统名义特许广州革命政府拨款修缮里昂中法大学校舍。我们不难看出，学校从一开始就反映出李石曾、蔡元培等教育家希望通过中法联合办学和以师范学校的形式培养中国知识精英。当然，读者可能会问，为什么校址选在里昂，而不是巴黎或马赛？其实原因很简单，里昂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在中国人心目中知名度较高。从里昂方面看，首先，里昂从1900年起就开展了中文教学，并于1913年在大学新设了中文教授的职位；其次，里昂市府积极支持中法大学。市长赫礼欧积极支持同中国发展关系；最后，里昂高等院校数量众多，学科齐全，高等学校的决策人士，如医学院院长雷宾、教育大区区长儒班（joubin）等，都全力支持了法中之间的合作。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当时里昂也具备接纳中国学生居留的住所：圣·伊雷内堡。
1921年7月8日，中法大学依照法国“1901年社团法”正式成立。中法双方共同负责学校在里昂中法大学校门口留影。（2003年10月）
管理，法方任校长，中方任教务长，负责招考学生。法中两国政府官员任学校的荣誉理事。9月25日，首批127名中国学生从中国抵达法国，此外，另有15名学生在法国招收。这些学生分别被安排在里昂高校学习。根据学生所选学科，学业期限为3—7年。圣·伊雷内堡成为中国学生们生活和学习的地方。
这里还有一个插曲，由于中法大学为官办教育，只在国内招生富家子弟入学，而先期在法的中国勤工俭学的学生不得问津，从而激化了当时勤工俭学学生与华法教育会的矛盾。在赵世炎、周恩来、蔡和森等领导下，中国勤工俭学学生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占领里昂中法大学的斗争。1921年9月12日，里昂中法大学校部正式发出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