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暗恋课 佚名 4567 字 4个月前

几乎没有设计和努力。另外,在语言的表达上充满了模糊的效果。他无法知道她会回过头来看一眼自己。他从来不抱希望地希望着,而她几乎断绝收到来自他的求爱的信号,更加深了这种希望的渺茫性。含糊甚至使暗恋者将自己的暗恋成为日常生活的一个环节而已。

收敛———将引人入胜的细节和生动的想像,特别地保留在幻想之中。他不会用一种现实中“无耻”“低下”的方式去干扰和影响所暗恋的人,他是很纯洁地思念,没有或很少有行动。这种内敛的姿态几乎像日常普通的苍蝇一样,让人忽略了。

繁复———艺术地联结和表达事物之间内在的无限的联系。他总陷入一个念头中:对她强烈的爱。长时间,甚至一辈子繁复地在日常生活中出现这个坚定的影像。这与其说是一种执著,不如说是一种病态的性格所致。

有人试图想过,是否可以设想出一种研究暗恋者独一无二心态的一门学科:“为什么不能以某种方式为每一个对象建立一门科学呢?”将一个暗恋者抽象起来研究。让他直接面对痛苦,让他以运算抽象几何的方法来对抗躯体的痛苦,从而展示出暗恋的准确性。

但依旧无阻于暗恋者本人改变事实。

台湾有个言情作家藤井树,他喜欢电影,喜欢古典音乐与交响乐,喜欢骑车轧马路,喜欢睡觉,喜欢一个人看mtv,喜欢海边,喜欢夜晚,喜欢巧克力,喜欢nba,喜欢自己。有人说处女座的他,优柔寡断的程度很让人害怕,但他不那么认为,因为他觉得,优柔寡断的人多得是,他只是对自己的坚持有所要求。他的记性很好,所以要他忘记什么很难,除非是欠别人的钱。他的脾气很好,所以要他生什么气很难,除非是你存心整他。他的耐性很好,所以要他放弃什么很难,除非是他不感兴趣。他的心肠很好,所以要他欺负谁很难,除非是他家的蟑螂。基本上,他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他不喜欢的,都好。他不喜欢什么?他也不太知道,大概就是那些大家都不喜欢的吧!

这么一个藤井树,专门写暗恋小说,《猫空爱情故事》是他倾情打造的暗恋自传。他所有爱情重复着他的一种藤井树式的味道“得不到的,在心里永远是好的。”———标准的暗恋情结。

《猫空爱情故事》最后说到,台湾大哥大的女孩和藤井树从一开始都是生活在梦幻里,梦很美丽,但最终还是要醒来。这正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站在夜色中的政大传播学院大楼前,当藤井树跟台湾大哥大的女孩打赌,说要是他能用石子打中路灯的话,就说明他就是女孩的天使,小石子结结实实地打在路灯上,但台湾大哥大的女孩轻轻地说:

幸福不会这么轻易的被证明,天使也是。

第二课性别取向:年轻、静默、温柔

终于回到一个敏感问题上面:暗恋者的性别取向是怎样的?

先从达利说起。16岁左右的达利基本上不能算是一个好孩子,一直有恋母情结,尤其是对于女性的态度存在问题。这一点他自己认识得很清楚,后来他就虚心向这方面的行家毕加索学习,不过好像有点晚了,没收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效果。据他的父母反映,他喜好奇装异服,还经常穿金戴银招摇过市。他的同学也说,达利在马德里美术学校期间,好出风头,经常穿一套异国风格的斗篷旗袍。

虽然性别取向存在问题,但还是存在着客观的以及支持的声音:

同性恋是一种艺术,

一种感受事物的方式。

———苏姗?桑塔格(哲学家)

钢琴家只有三类:

一类是犹太人钢琴家,

一类是同性恋钢琴家,

其他的都是蹩脚钢琴家。

———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钢琴家)

今天我是条鱼,

明天我会变成鹰。

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我当然知道自己喜欢那一类,

但我也不锁定自己,

因为我不想为自己的性倾向制造任何障碍。

———桑德拉?本哈(演员)

很多从事艺术工作的同性恋者还处于壁柜中,

这确实造成了一种同性恋所特有的敏感特性,

但这种敏感既摧残人性,

也不吸引人。

你只要看看大都市歌剧院这个纽约最大的同性恋聚集场所就知道了。

如果说艺术中有着健康的同性恋敏感性,

那倒是件新鲜事。

———多里克?威尔逊(剧作家)

话说回来,一个暗恋者是同性恋分子又怎样?对此的“评判”权力并不是掌握在某些人手里,也不是那些所谓的“正常人”拥有压迫和歧视的权利。这是不管你有权没权,都在一种共同的话语里运作,很多的压迫都是你自己对自己施加的。另外,压迫不是来自政治、团体,而是来自文化、普通的老百姓。

性取向是指个体对特定性别的对象,如异性、同性或男女两性,产生性吸引或迷恋,分别称为异性恋、同性恋或双性恋。而暗恋并不专门别类。

在动物界和人类,大多数个体均对异性产生性吸引,这是与其繁衍后代的生物本能相一致的。可是,在动物进化的历程中,特别是在人类,一部分个体出现性取向与繁殖本能分离的现象,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尚不清楚。在个体的性心理发育过程中,常伴有同性恋的性取向,但同性恋者大多没有性别角色和性身份障碍。精神分析的理论认为,未获得解决的恋母或恋父情结是决定“性”定向的重要因素。他们设想:对母亲过分亲昵,对父亲疏远或敌视的男孩,会产生对其异性性冲动的恐惧,从而促使其性取向转向同性。性学理论则主张,童年早期的同性恋体验或幻想不仅未受到抑制,反而通过性行为和手淫得到强化,促进了同性别的性取向。遗传学研究未能发现决定性取向的基因标记,也未发现孕期母体雄激素和雌激素水平的改变对胎儿出生后的性取向起决定作用的证据。社会文化环境对性取向的态度有十分显著的影响。例如:在性自由的社会,对同性的性取向,采取肯定的接纳态度,而在较保守的社会,则采取否定的排斥态度。

应该说,暗恋者的性取向大多数是不会存在问题的,但根据我同名同姓的安徽医科大学周江林博士的研究报告显示,人的下丘脑中有一个叫做“终纹床核中央区”的核团和人的性别自认有关系。即普通男性的这个核团比普通女性大44%,而男变女变性人的这个核团只是普通男性的52%,和普通女性相仿。就是说,暗恋者的性取向存在着转变的危险。

但客观而言,一个暗恋者正由于他的坚定的爱情观,以及性情等因素,他精神上比常人容易消极和疲倦。尤其是处在“在爱情的国度里,没有谁对、谁错,更没有谁比较好、谁比较不好的议题存在,只有在这个阶段你们彼此适不适合的问题”中,他的性取向比普通人群有偏向的可能。

暗恋者的性取向与他很在意的精神程序有很大的关联。

他的精神程序偏爱回忆、遗忘、记忆、杜撰、想像、潜意识活动,他试图把自己的爱人这种精神过程、心智过程永恒地保留住,不能有一点褪色的迹象。他的责任心和自罪心是无法分离的,这样才能建立起他的“双重现实”社会区域,尤其是更看重纯精神的现实。

他的精神内部不太好懂,状况也不太优雅,但一踏上注定的不归路,他就成为没落的望族之后———找不出先祖的出处。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暗恋者不是感官的迟钝者,而是感官提早地被唤醒,他成为了主宰者。这个观点是对常态认识的反对。第二点,值得关注的是,如同普鲁斯特写过心灵的间歇、尤瑟纳尔写过感官的间歇一样,暗恋者精神世界中最丰富的画面正是“爱与不爱的间歇”———一会儿想爱,一会儿不想爱;一会特想爱,一会儿不是特想爱。

所以说,一个真正的暗恋者的性取向是无法简单给予定论的。他接近尤瑟纳尔的状态:

她以前写过阿德里安。开头是“我亲爱的马可……”此句一入眼,尤瑟纳尔激动万分。从1924年21岁起,她就计划写公元二世纪的罗马老皇帝阿德里安。她当时是想从安提努斯———被皇帝热恋的男青年———写起。史云:阿德里安有过可怕的爱情,这爱情玷污了他的统治,尤瑟纳尔早就琢磨这个故事,皇帝与青年的热恋,23岁的尤瑟纳尔以对话形式写了一遍,写“年轻、静默、温柔”的安提努斯,写既非皇帝、亦非哲人、仅是被爱者阿德里安———他的性别取向惊人地被忽略掉了。

直到46岁那年,尤瑟纳尔继续写她的罗马皇帝阿德里安。定稿从对话变成回忆录,实际就是阿德里安写给马可?奥勒留的信,在信中回忆他走过的半个多世纪。

尤瑟纳尔,就像个暗恋者,滔滔不绝地倾诉心中之情。精神始终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经过这许多年,我终于能够把握皇帝与我之间的距离。”

这一个暗恋者与皇帝之间的距离,只有是既男欢又女爱时,才能显出了其完美的天分。而此时,性别取向已经不再重要。

第二课暗恋者的未来

二战期间,甚至还有人策划让希特勒和嘉宝见面,因为嘉宝说了:“我要劝他休战,不然我就把他杀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惟一可以不受搜查见他的人。”

抛开希特勒的其他因素不说,嘉宝为什么能这样大言不韪,因为希特勒在暗恋“他的嘉宝”,她知道这点。一个暗恋的人是狂热的,不计较其他因素地恋着他的对象。他有怀疑,但是绝对没有不信任。将嘉宝置身在仅仅是一个被恋的对象来看,嘉宝是残忍地对待着希特勒的。

未来是什么?大问题啊。

我们所能够做到的是推出欧杰尼奥?蒙塔莱的诗歌《小遗嘱》来回答:

蜗牛珠母层颜色的踪迹

或者碎玻璃般的云母片

要起来对抗一个可怕的恶魔

一个扑向西方城市的、长着漆黑色翅膀的魔鬼

蒙塔莱的诗是一篇表白,表明他信赖那看上去似乎注定消亡的事物,信赖那仅在依稀可见踪迹中包含着的道德价值:

那细弱见微的闪烁

不是正在熄灭的火柴

这里面蕴涵着微妙的关于“未来”的元素。

在未来时刻,整个世界会变成一块石头;这是一种石化,随着人和地点的不相同而程度有别,然而绝不放过生活的任何一个方面。

针对这种可能,卡尔维诺认为,就像谁也没有办法躲避萨乐美那种令一切化为石头的目光一样。惟一能够砍下美杜萨的头的英雄是帕修斯,他因为穿了长有翅膀的鞋(根据神话,他取自于萨乐美另外两个姐妹———这两姐妹共用一个牙齿、一只眼睛)而善于飞翔。为斩断萨乐美首级而又不被化为石头,帕修斯依凭了万物中最轻者,即风和云,他不去看萨乐美的脸,而只观察映入他青铜盾牌的女妖形象。

他做到了,将其作为自己的一项特殊负荷来接受现实。

卡尔维诺认为可以用“轻逸”———一种对待写作的方式,也既是对待世界的方式。

天才卡尔维诺接着谈到,只要人性受到沉重造成的奴役,我想我就应该像帕修斯那样飞入另外一种空间里去。我指的不是逃进梦境或者非理性中去。我指的是我必须改变我的方法,从一个不同的角度看待世界,用一种不同的逻辑,用一种面目一新的认知和检验方式。我所寻求的轻逸的形象,不应该被现在与未来的现实景象消溶,不应该像梦一样消失……

而一个暗恋者显然做不到,他没有这等轻功。暗恋分子却回避了他的现实。

而一旦回避了现实就等于切断了通往未来之路———如果未来有路的话。

这就更加可悲了。

一个暗恋者只能处在没有未来的境地。

没有“未来”,但可以用职业去修饰这种“可能”。

画家:本来,每个人都会造就这个竞争社会上一项特殊技艺。暗恋者的想像能力不错,应该具有这方面的基础,但他肯定会犯一个常识性的毛病:将所有要他画像的女子画成心中她的模样。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