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成为经典的话,它往往被纹上斑马条形,纠缠在一代人的精神的寄托或邪念的化身———他不会是个博士,相反是那种有着淡蓝色血管,不管黑夜和白日睁着豹妹般眼睛的女人形象,存在我们的父亲把自己精美绝伦的女儿养大就想娶她为妻那样的故事中。他也许是个道德叛徒,一种源自于贫瘠土地自发的水晶般纯真的堕落欲望,抑或就称为向大地倾斜,一缕永久萦绕中国这棵根深叶茂之树的根基的诗意,影子尖声细气为之喝彩……
一个暗恋者的能量大部分来自自身———灵魂和天赋,浪漫性只赋予支离破碎的外形意义,通过一瞬间的感受来感知事物的全体,并常常无意间触到宇宙的奥秘。或许他的全部天才就凝聚这儿,他属于那种感情细致的心灵,像一具早晨出现的精巧乐器,只要鸟儿起飞,一棵小草醒来稍一碰触,就会颤响起来。
“江南梦界”的优美、精致、零碎的场所里,生活着一群优雅的女人。她们可以说没什么理智,往往被感情支配着自由、美德或者生存。最初这些女性好像都是逗人喜爱的孩子,比如性情单纯、情感旺盛、富于痴情、没有贪婪、忠实旁人、妩媚调皮、娴于辞令,犹如小鸟般快活及婉转动人。她们整日沉浸在情感世界无端的变化之中。高贵的感情必须要有一个爱情作目标,况且她们的爱情是没有限度的,并且常常都是一见倾心的。拥有爱意的一眼多么销魂,这种爱情感觉的突然萌发令人陶醉,她们内心深处会浮起乐曲,那颗鲜活的心一方面不知不觉地洋溢着无限的欢乐,另一方面又在喜悦和一种新的不知名的感情袭击下感到了羞愧临头。然而这种无法抑制突然袭上心头的爱情,通常会改变她们整个性格以及人生的方向。
“把你们的脸慢慢地转过来,正是这样。”突然间,暗恋者的心收紧,这些女人竟然都是丑女子。“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刺痛这群女人,像宣判死刑那样残暴地动用女人最违忌的弱点来伤害她们?”没有魅力的女人纵使她才高八斗、心比天大、财富无限,但往往失去真正女人的“性”能力。在这样的女人身旁我们听得到命运的尖叫,以及从她们颠沛流离、铤而走险的肉体所超能力揭示的“爱情”上,暗恋者真的感受不出一丁点愉悦。虽说丑女子身上具有那种娴淑,迸发出爱情中间的纯洁,但总在窒息着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色情冲动”,暗恋者无法起飞。而相反,美貌而高傲、冷漠,甚至有点无知的女人,给暗恋者带来没有安全感的无穷向往———正是短暂的爱情。
丑即是温柔的梦乡,是暗恋者若干年后索要的礼物。他轻轻地说:“如果我爱上你,就是爱你的一切,爱你所经历各种流浪途中所遭受的苦难、意外遭遇和耻辱,或者是少年时代不幸的打击,爱你的不良嗜好,甚至你的残忍和无情,还要爱你同别人的私生子,爱你无穷无尽的痛苦,爱你的死亡。”再见,站在江南黑夜深处的一群痴情的丑女子。
那些决意要走的暗恋者,只会有这样的冲动:爱情与梦想。当他们以不同的形式离家,不仅仅因为小县城单调贫瘠的空气,还想背负着整个童年逃跑!
暗恋者的性幻想是一种具有颓废意味的空间,然后它是真实的存在。
第四课 遗产:古人在我们体内
据传济源九里沟天鹅潭有只癞蛤蟆,每当入冬白天鹅来此越冬,癞蛤蟆一见白天鹅的漂亮就患了单相思。九百年后,癞蛤蟆修炼成精并拜神仙刘海为师以求脱胎换骨。刘海戏言:非天河之机不能如愿,从此蛤蟆逆水而上,终见龛顶一泉,水从天降,声如洪钟,蛤蟆精在泉下沐浴,浑身光洁如玉。济源白尚书带女来天鹅潭游玩,小姐用潭水洗手,突见水中有美少年,惊吓逃走,手帕丢落,被蛤蟆精拣去。小姐回去后全身起疙瘩,久治不愈,后招能治好女儿皮肤病者,则招为婿。最后蛤蟆精用天泉水治好了小姐肤疾,幸结百年之好。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济海戏蟾”的故事,千年来流传至今。
暗恋被引申出来。
历史上有没有图兰朵公主这个人,在此不表。但这个全世界著名的经典歌剧是由意大利音乐家普契尼在20世纪初创作的,用古老的爱情故事展现了唐朝末年的北京皇家风情:图兰朵公主在中秋佳节借猜灯谜之活动举行招亲,凡答对三个问题者即可与公主成亲,而答错者则斩首。在好多勇敢的求婚者被斩头之后,鞑靼王子卡拉夫敲响了应征的大锣。在王子答对了三道难题后图兰朵却反悔了。国王勒令全京城的老百姓不准睡觉,彻查王子的身份。这时惟一认识王子的女仆柳波被拷打逼问时,她唱出对王子暗恋的真情,这个著名的唱段就是咏叹调“爱情永固”,随后的高潮就是柳波为保护心爱的王子而自刎的场景。最后,图兰朵公主为柳波的暗恋所感动,唱出“他的名字是爱”这不朽的唱段,结束全剧。
这是历史上暗恋的又一个高潮。
《诗经?风》:“关雎”是暗恋的开始。
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译文:
雎鸠关关在歌唱,在那河中小岛上。善良美丽的少女,小伙理想的对象。
长长短短鲜荇菜,顺流两边去采收。善良美丽的少女,朝朝暮暮想追求。
追求没能如心愿,日夜心头在挂牵。长夜漫漫不到头,翻来覆去难成眠。
长长短短鲜荇菜,两手左右去采摘。善良美丽的少女,弹琴鼓瑟表宠爱。
长长短短鲜荇菜,两边仔细来挑选,善良美丽的少女,钟声换来她笑颜。
读解:雎鸠的阵阵鸣叫诱动了小伙子的痴情,使他独自陶醉在对姑娘的一往情深之中。种种复杂的情感油然而生,渴望与失望交错,幸福与煎熬并存。一位纯情少年暗恋中的心态在这里表露得淋漓尽致。成双成对的雎鸠就像恩爱的情侣,看着它们河中小岛上相依相和的融融之景,小伙子的眼光被采荇女吸引。暗恋者蕴含着很深很美的爱意,如“窈窕淑女”,既赞扬她的“美状”,又赞扬她的“美心”,传神地表达了相思之苦。
《诗经?小雅》:“隰桑”说出了暗恋时的一种幸福。
隰桑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即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手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译文:
洼地桑树多么美,枝叶柔嫩又茂盛。已经见到那君子,心里不知多快乐。
洼地桑树多么美,枝叶柔嫩又滑润。已经见到那君子,心里怎么不快乐。
洼地桑树多么美,枝叶色深绿油油。已经见到那君子,情深意笃愈加深。
心里把他爱极了,何不对他把话讲。内心深处藏起来,什么时候能忘掉。
读解:暗恋是一种幸福。暗恋站在距离之外,略去了细枝末节,看个大概,一举手一投足,或皱眉或微笑,都有一种由距离造成的美感。其中有朦胧造成的因素,有暗恋者用想像所做的加工和放大,也有爱屋及乌的成分。暗恋既然保持着距离,就没有走近之后的摩擦纠葛,没有系于对方的责任。用一种审美的心态来欣赏,身是自由的,心是自由的,想像是自由的,美妙的情意和想像,可以不受污染而保持清纯的本色。暗恋的情感是一笔精神的财富。它实际上已与对象无关,对象仅仅是激发美好情感的媒体,被激发起来的情感成了暗恋者精神上的支撑和欢乐的源泉。能够享受这笔财富和欢乐的,只有暗恋者本人。这种体验不可言说,不可名状,更无法与他人分享。
出土陶瓷上有一首无名氏做的唐诗也是暗恋的典范: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
我恨君生早。
是的,如果说到古人,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也是从暗恋开始来诠释人生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夫子他老人家这等高人,也曾:“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他编删的《诗经》,开篇第一首即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暗恋总是爱情的初始。夫子又言:“绝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爱情须用心来撷取,撑得饱饱的,慢条斯理懒洋洋地,怎么可以得到真爱?夫子自己不也废寝忘食,形似枯槁?假如不厌食几周,瘦去几斤膘肉,岂是真正的暗恋,岂懂暗恋的微妙滋味?“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暗恋落败的结局几乎是天经地义的,之后,路还是要你自己走。
张三丰暗恋郭襄。张三丰何以保持百年童男之身而不娶?有人细细考证,得出结论:其梦中情人为郭襄。张三丰和郭襄仅有两次会面,一在神雕之尾,一在倚天之首,着墨不多,以致被人忽略。初次相遇,郭襄年方十六,正值如花妙龄;张三丰亦只十三,应该情窦初开。书中虽未点明,但在与杨过分手之际有这样一段:“郭襄回过头来,见张君宝头上伤口中兀自流血,于是从怀中取出手帕,替他包扎。张君宝好生感激,欲待出言道谢,却见郭襄眼中泪光莹莹,心下大是奇怪……”张三丰自幼居于少林,极少接触女子,暗恋之剑一下子射中他心。
二次相遇是在少林,郭襄与无色交手后下山,回首一看,只见张君宝远远在后跟着,却不敢走近。郭襄笑道:“张兄弟,你也来送客下山吗?”张君宝脸上一红,应了一声:“是!”张三丰为何脸红?不言自明。
觉远死后,郭襄赠与张三丰一只金丝镯为信物,叫他去投郭靖,张三丰不愿去受郭芙的气(也可能因郭襄钟情于杨过,自知无望),遂自立门户,此后二人再未见面。
后文“太极初传柔克刚”一章中,“张三丰从身边摸出一对铁罗汉来,交给俞岱岩”。历经百年,铁罗汉仍藏身边,不知那只金丝镯何在?
张三丰在暗恋郭襄百年,暗恋者极品啊。
再用不着举例,其实,暗恋这份遗产,就像张三丰藏的郭襄的金丝镯,长久弥新,而古人永远在我们体内。
第四课野兽和宝贝———太另类了
正因为暗恋分子是一个唯美的理想主义者,他对爱情是非常纯粹的,因而他是个悖论体:对残缺不能忍受,对过于圆满的东西又心存疑虑。
海德格尔说了:爱,只有在无可企及时,才作为爱而存在。
《飞狐外传》中程灵素对胡斐暗恋之爱,已经达到了很高的一种精神境界———在程灵素死时尽露无遗。她捧着胡斐连中三大剧毒的手,心若刀割。难道只让大哥再活九年?只电光火石般一闪,程灵素已知自己心意。她用口吸出胡斐伤口的毒血,此时的程灵素,心一定是乱的,但乱极便变成空了。当她看见流出的血色作鲜红时,终于吁出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柔情无限地望着胡斐说:“大哥,他不知我会待你这样……”身子晃了几晃,便倒下了。她柔情无限地望着胡斐,她在想什么?再过一会儿,就是一会儿,也许就是下一秒,就今生今世不能再见他了。此时的程灵素,心早已碎了,但她却无从感觉,因为,她要用她剩下的全部生命,就这样痴痴地望着她一生的爱人。
痴人如此,程灵素是绝顶人物。是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暗恋者是太另类了。
澳大利亚著名情色导演科库茨的《情色三重奏》之一《马利坚布鲁的愉悦》,也讲述了一个另类的故事:护士特蕾萨在结婚前夕,某天走进美术馆,突然暗恋上了一幅奥兰多名画中的男子。于是,她不仅神魂颠倒,而且还走进画面的场景里,去抚摸她的爱人。这种暗恋接近疯狂。
这里需要更专业一些,区分暗恋和单恋的微妙不同。如果说单恋和暗恋有什么区别,就是,较之暗恋,单恋会多一点喜剧色彩,而且总是弄得世人皆知,往往不存在表白的问题,而是对方接受不接受的问题。所以感觉上,即使显得很悲伤,还是带着一种青春欢乐的气息,这就是单恋。而暗恋在精神层面上却显得比较深层。更为重要一点,单恋时间一长(受外界因素干扰)就容易结束,而暗恋几乎从开始就注定难以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