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话的发音,意为福州),爱我安泰的就请登陆@qq。福州话要标准,普通话不漏风,依叠依姆(“依叠”意为小弟,“依姆”意为老太婆)跟我一起传唱这首歌。去安泰买衣服,就会给你打点折,谁说我们的日子过得自甘堕落?啊哈!工作迟了就叫悠然自得?硬馁癫趴、硬馁singinbáng(“硬馁”意为不是,“癫趴”意为癫子,“singinbáng”意为神经病。)!呆宝静(据说是这首《安泰传奇》的歌手名字)其实就是一个神!经!病!到安泰买点东西给我一张vip?!别用那种眼神,也别看谁不起,唱歌跳舞多才多艺或是拗造型,我们现在,聚集到一起,演绎自由的年轻,这就是最另类最时尚的安泰传奇~哇!
第17幕 一起去逛街(5)
杀菌皂很不耐烦地说:“别理他们别理他们,一群神经病!我们去看书。”
于是我们从通道口蹬上去二楼书城的台阶。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众人起哄:“门倒咯!门倒咯!”我们蓦然回首一望,果然发现时尚裤衩店的小门被汹涌的人潮挤倒了。那几个穿着一致的年轻店员正在手忙脚乱地维修门面。我们也跟着群众幸灾乐祸地笑起来,然后继续上楼。
进书城得先存包,虽然里面每本书都设有防盗的感应磁,但是依然得先存包才行,中国人有时候就喜欢搞形式主义这一套。书店入口处有一排很壮观的投币存包柜,只要投入一块钱硬币,柜子就会吐出一张密码条,硬币还可以取回去,这时只要将密码条拔出来,某个柜门就会向你自动打开了。
我摸出一枚硬币投了进去,站我身后有个大叔也紧跟着投进了一枚硬币,也许是机器反应不及时,结果只打出了一张密码条。我拔出密码条,嘭的一声左下方的一个小门打开了。我们正准备去存包,结果那个大叔拦住了我们,他说话带口音,应该是山东的,他说:“凳等,这鬼子是窝的(等等,这柜子是我的)”
我说:“明明是我先投币的。”
大叔说:“是每搓,可鬼子索了它先给妮开的蒙吗?啊?(是没错,可柜子说了它先给你开的门吗?啊?)”
我头一次见到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杀菌皂很气,直接飙了句脏话:“鬼子你妈个小泉纯一郎10!”
我们趁杀菌皂在骂大叔的时候,赶紧把东西抢先存进了柜子里。大叔愤怒又无奈地指着我们,嘴唇不停地抖:“妮妮妮妮妮……(你你你你你……)”这时候,一张迟来的密码条哧溜哧溜地被机器吐了出来,三精好奇地拔下密码条,只听嘭的一声,大叔面前的柜门嘭然打开,直接砸在大叔右半边脸上,大叔疼得狂叫:“哎哟喂!”
书城里面大如迷宫,我激动地说:“这一定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最大的卖书的地方了!”
太高对我说:“小酷同志,这里是知识的海洋,如果你硬要把它说成大卖场的话,那就说俗了。”
杀菌皂附和地说:“就是,你看我们太高多有文化,来,让太高同志带我们去找几本书看吧。”
于是太高就在前面走,我们就在后面跟。走啊走,太高停住,指着一摊书问我们:“看不看?”我们一看书架上的几个大字——“人类思想”,于是立刻摇头。我们又走啊走,走了十几步太高又停下,问:“看不看?”我们一看分类——“法律工具书”,再次摇头。太高说:“就知道你们没文化,走,带你们看好书去!”我们也不知道太高所谓的好书是什么,于是跟他走,走到了“现代文学”畅销书柜前面停下来,三精大叫好书,然后手捧一本叫做什么《有了快感你就喊》的书就大翻起来,太高翻看的是《唐僧的西域情史研究报告》,杀菌皂更直接——《把你哄上我的床》。我心想这些人简直人面兽心实在太好色了,我绝对不能像他们那样,于是我拿起一本包装古雅、书名端庄的《读书人》,我以文学的手势慢慢翻开文学的第一页,结果就看到一张一男一女在舌吻的彩色漫画,立刻扔了书作呕。
真搞不懂现在的文学叫什么文学了?身体文学还是性文学?总之再不是像样的文学了。记得我讨厌文学的那个时候,文学还比较文学。到了我开始多少想接触一点文学的时候,文学开始和娱乐沾边了。直到我现在喜欢文学的时候,突然发现身边已无多少真文学了。
我这人从小萌生过几个理想,当科学家,当解放军,当老师,以及当作家。作家是我最后一个理想,但是看到目前的事实,我想我在实现这个理想之前先要明白现在什么才是文学什么不是文学。比如现在的书,第一页要有分手、第四页要有牵手、第五页要有做爱、第十页要有杀人、第十页至第五十页全是废话(而且还是颓废的废话)、第六十页开始出现乱伦、结尾不了了之,这样的小说恐怕才是文学,至于讲文明讲礼貌讲社会主义新风尚的恐怕就不怎么是文学了,除此之外,那些散文、诗歌基本被排除在文学之外,因为出版社认为它们没有市场。所以市场就是文学,搞市场的就是作家,作家就是开发市场的工人,所以我现在已经不想当作家了,我的理想是市场家,所谓市场家就是做生意的人,所以我的理想就是当个生意人。我发现我的理想竟经历过如此的嬗变。
第17幕 一起去逛街(6)
不过话说回来,世界恐怕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它赋予人生诸多的无奈。在一切市场化的今天,文学大多是身体文学,歌曲大多是分手歌曲,电视剧大多是谋杀电视剧,它们多俗啊。社会压力大的时候什么最好卖?避孕套最好卖。因为科学研究发现压力能刺激性欲。一望书市,性文学铺天盖地,它们所透露的信号其实就是:如今的社会压力已经非常大了,人民群众的心理恐慌是多么深啊。它并不是要告诉你现在的作家只会写性文学。所以,为了和谐社会,作者们才要不断创造性文字,编辑们才要不断编辑性文字,出版家们才要不断出版性文字,大家一起努力,共同舒缓广大劳动人民的心理压力。
我们经过一面写着“为人民服务”标语的大白墙,来到书城的展示大厅,看见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布置会场,没有人说一句话,表情非常神圣,和布置灵堂差不多。我过去一瞥,差点激动得偏瘫掉,因为,因为,因为我的鞠萍姐姐要来了!
姓名:鞠萍
大众称呼:姐姐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66年1月25日
身高:163cm
爱好:(保密)
最著名个人经历:1985年6月1日~1995年5月31日主持中央电视台王牌幼儿栏目《七巧板》。
一听我幼年时期最最崇拜的鞠萍姐姐要来签名售书了,我也一脸的神圣。实在没想到鞠萍姐姐也写书了,那我一定要来索取签名,因为我从来都没见过活的作家(死的也没有),虽然我的鞠萍姐姐不是专业作家,但是她也写书了,这年头写书的人都叫作家。顿时,我对这个时代的书又敬畏起来,觉得它还是很了不起的,就算再商业再堕落,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乱写的,要像鞠萍姐姐这样的人才可以乱写(当然人家鞠萍姐姐是不会乱写的)。不信你看,流行歌曲谁都可以乱唱,但书可以乱写吗?有本事你也去写部二十来万字的东西呀,不累死你才怪,巨大的工作量,可见当作家比当歌星艰苦!
我记得我才五六岁大的时候,人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看电视,因为电视里有《七巧板》,《七巧板》里有我最喜爱、最亲切、最美丽的鞠萍姐姐。我看了一年的《七巧板》以后对我妈非常失望,因为她不是鞠萍姐姐,所以那时候我一看到我妈就扭头,一看到鞠萍姐姐就乐得手舞足蹈,据说我妈当年可伤心了,为这事找我外婆哭诉过好多回,我外婆就开导她:“没事没事,小孩嘛,你小时候不是也迷恋过每天下午三点钟准时路过我们家门口的叮叮糖大爷吗?当时你管大爷叫爸爸,你爸多伤心啊!”
我还记得每当我挑食的时候,妈妈她就会模仿鞠萍姐姐的声音来骗我:“啊——嘴巴张开,来乖,你把这块肥猪肉吃下去鞠萍姐姐就会钻出来了哟。”可我每次听到我妈这样说,我就哭,因为我觉得她的声音特像动画片里的狼外婆。
从书城出来,我的心跳依然没有稳定下来,估计血压上升了快一百。太高见我不说话就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感到不舒服?我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对他们说:“我好想见鞠萍姐姐喔……”
书城对面的那家时尚裤衩店的门又修好了,年轻的店员们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掩护着脆弱的大门。
我们走过,一路上遇到很多四五十岁的中年老妇女不断拉住我们的衣角询问:“小弟,要碟吗?香港日本欧美的都有。”
我问:“有没《超人》?”
拉住我们的妇女说:“有,你跟我来。”
我们被带进了一条巷子。走进一间屋子。妇女打开柜子。里面有好多片子。
中年老妇女哗啦哗啦地翻找了大半天,汗都找出来,终于找到了一张盘,递到我面前说:“给你,dvd的,无码无套,保证清晰!”
我接过来,一看封面立即傻眼——怎么如今的超人都不穿裤子啦?我记得以前超人还会把内裤套在长裤外面穿的啊,怎么现在越穿越前卫了?一琢磨才知道我们上贼船了,原来是一卖a片的!
第17幕 一起去逛街(7)
我们赶紧抽身而出,免得被警察抓到,走出大老远,身后还能听到中年老妇女殷切的呼唤声:“小弟,小弟,你们回来呀,不满意我这里还有很多呀,我还有女超人的!”
杀菌皂遗憾地说:“要是宿舍有dvd播放机我就买了。”
离开安泰中心,大家提议说去沃尔玛购物广场补充点生活用品,这一天什么也没买到太可惜了。我曾经听说过沃尔玛,就是那个把中国人民的很多钱都捞进口袋带走的美国连锁大超市,只是我一直没去过,所以很想去看一看它究竟是怎么捞钱的。忽然我感觉自己很像乡巴佬进城,才一天工夫,就连续经历了那么多的第一次,什么第一次坐公共汽车啦,第一次进大书城啦,第一次去国际大超市啦。
沃尔玛其实非常远,不在鼓楼区而在台江区,所以又需要坐车。我们商量着说,不如打的去吧,公车要坐到哪里也不清楚,可三精情绪很大,说死也不和我们坐的士了,于是我们只有再次乘公车。
附近没有去沃尔玛的公车,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走,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们班上的一个本地男生,平时为人非常热情,名叫庄庄,问他交通他应该知道。我们派太高与庄庄联系,我们在一边旁听。太高和庄庄通电话的时候听得特别用心,不断点头(虽然庄庄本人看不到),可见庄庄讲解得颇为详细,颇为耐心。我小声说:“庄庄人真好。”三精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好人不长命。”
太高还在讲电话:
“没有没有,庄庄你听错了,我旁边没人。什么,不长命?你一定听错了庄庄,可能是串音吧。是是,现在的电话都这么糟糕,没错,我打手机,嗨,这手机也不大好使了,不稳定。那好,谢谢你了,要不就……好,不懂再问你,那再见……什么?没错了,我就是想出去玩嘛。哦,和我宿舍的几个,他们啊?在我旁边啊!哦不是不是,他们刚才确实没在我旁边,我刚才旁边确实没人,他们是这下才过来的。对对对,刚才一定是信号不稳定,别人讲的话都串过来了,我现在旁边都没人说话呢。是啊,是啊,什么?对啊我用手机啊,哎这个,现在这个,哎!好了好了,不懂我再打给你吧,行,那再见啊,嗯嗯,拜拜,嗯。”
太高打完电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靠,这人简直比女的还啰嗦!”
“庄庄说怎么走?”我问太高。
“庄庄说,我们坐14路公交就可以到沃尔玛附近了,然后走几步路就到。”
“那哪里可以坐14路?”我又问。
“这里都没有14路,反正我们离东街口没几步远,不如再走回去坐5路车或者22路什么的重新回我们学校转坐14路吧。”
“你疯了吧?”我们大喊起来。
“庄庄说了,我们学校有14路,而且坐车回去只要25分钟,太近了,来吧,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赶紧回去。”
“出来了又回去,简直神经病啊。”杀菌皂有点受不了了。
太高依然坚持要回去,他说:“庄庄说,……”
“庄庄说庄庄说!”杀菌皂破口大骂,“庄庄还说大便是可以吃的,你吃不吃?”
“他没这么说!”太高气得脖子粗了一大圈。
我说:“好了好了,我看东街口那里有一家好又多,听说好又多也是一家特别大的超市,咱们不如去那里看看吧。”
于是我们来到好又多量贩,这其实是一家台湾人办的大型连锁店,他们的经营文化有点矫情,而且过于空想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