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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儿主义 佚名 4832 字 4个月前

都无法令我瞄准我的15号靶。其实说瞄准是言过其实,我压根就没看到我的靶在哪里,远处一排的靶,上面的编号我根本看不到。

山朦胧。

鸟朦胧。

教官和靶都朦胧。

我朦朦胧胧地端着已上过膛的老式步枪。领取子弹、将子弹装入弹匣、关保险这三个步骤教官都已替我们做好了,一点都不给我们培养动手能力的机会。

“秘密。”林妹妹朝我喊,“你会不会紧张啊,人家好紧张哦。”

我赶紧给他俩让出一个头的位置以便林妹妹眉目传情。

“有什么好紧张,白痴!”田秘密同学看也不看地应道。

林妹妹生气了,哼了一声趴在地上不说话。

就在我们都进入射击的倒计时时,从沿线右方传来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声音之嘹亮,在山崖与山崖之间余音绕梁着。

我们都被吓了一跳,便听某教官在严厉训斥:“混帐!蚯蚓有什么可怕的!叫什么叫!再叫我让你把它吃掉!”

我们干笑了几声,内心显然有些紧张,便也住了笑意使劲瞄准自己的枪靶。

我的肩膀牢牢顶住枪座,美杜莎一个人在我左边低吼:“来吧敌人,让我们决一死战!”林妹妹听后嗤之以鼻:“去死吧!”

指挥员终于下达了射击指令,我们打开保险,可是几秒钟之内四周居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等待别人先射,但终于有些人等不住了,先开了一枪。第一声的枪响就像一挂鞭炮的燃芯被人点燃,紧随着就是无数声巨响接踵而来。我由于还不能确定15号靶到底在哪里,所以食指还只是扣在扳机上做垂死挣扎。

“乓!”左边的美杜莎终于放了一炮,我大脑受到刺激,也跟着开了一枪,林妹妹受到我的刺激,也开了一枪,然后美杜莎又开了一枪,我又被冷不丁吓得开了一枪,林妹妹又跟着我开了一枪。我们三人简直是连锁反应,谁射谁的只有天知道。林妹妹很夸张,每开一枪必要尖叫一声,她连叫了五声,不懂的人还以为子弹全射她身上去了。

第26幕 弹孔的纪念(3)

指挥员下令射击完毕,我们纷纷撤离射击预备地线,可林妹妹已被吓得四肢瘫软,想起起不来,趴在地上不断做俯卧撑,指挥员关切地问:“同志,同志,你要不要紧?”

书页飞字:让眼睛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接下去军训的日子仿佛就跟子弹一样飞速地一天天被我们射掉,我们想,离解放那天不远了吧。

紧随着打靶成绩单也很快发了下来,有的人拿到了满分,有的人拿到了安慰分,当然,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还是一分未拿的,就像我、美杜莎、林妹妹。我们这些人都交了白卷,只在原先就坑坑洼洼的岩壁上留下了自己的5发纪念。

第27幕 最后一次拉歌(1)

团长说军训就要结束了,为了再一次增进部队和学生们的深厚情谊,决定在夜晚搞一次“最后一次的”拉歌大赛,奖品是上次我们打剩的空弹壳。团长说他特地找了一个箱子把这些弹壳都收集起来了,专门想拿来给我们缅怀的。

高个子教官这几天很爱说同一句话:“鹅和腻猛的关系快种结(终结,下同)了。”他这人总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什么都不满意,最近的他又开始抱怨大学扩招的事儿,他说扩招很不好,首先就给部队造成了很大负担,每年他们当兵的都要累得跟头驴子似的去训练越来越多的学生,他说如今一到大学开学他就抑郁,基本上患了开学抑郁症。“幸蒿要种结了!”他说。

为了更好地烘托离别前的气氛,教官建议大家晚上都要唱《友谊地久天长》,可我们觉得我们和教官之间几乎没有地久天长的友谊可言,于是我们建议改唱《祝你一路顺风》。

通过上次拉歌,我们已经铭记了不少教官教给的精彩段子,这些段子有的欲擒故纵,有的开门见山。比如一方喊“算了吧!”,另一方就喊“不行!!”——这就是欲擒故纵;再比如一方喊“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磨磨蹭蹭像什么?”,另一方回答“像大姑娘!”——这就叫开门见山。

失恋的教官说,他当年就是利用拉歌把前女朋友小芳吸引来的。这是失恋的教官第一次向我们讲述他和小芳相识的故事。

当年,某一天夜,月黑风高的,教官爬到小芳家窗前,轻声唱道:“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美丽又善良。”小芳注意到窗外有个男人,吓得尖叫。教官说:“小芳,是我呀,二狗子。”小芳步步为营地靠到窗前,在乡间自然光的投射下看清果然是暗恋了她好多年的二狗子。小芳问:“大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二狗子说:“我想你呗。”小芳窃笑,说:“那你肯定是从队里跑出来的,我要告诉你爹去。”二狗子说:“别,小芳,我就是想你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小芳假假地白了二狗子一眼:“不正经!”二狗子说:“我正经我正经,我最正经了。”小芳又白了二狗子一眼:“不正经的解放军。”二狗子傻笑着说:“我哪有不正经的啊。”小芳轻轻骂了一句:“脸皮厚。”二狗子就说:“是,五发子弹打不透。”然后他们的初恋拉歌就这样开始了。失恋的教官拉:“123456789,我们熬得好辛苦。”小芳就拉:“987654321,是你等得太着急!”失恋的教官又拉:“时间宝贵,要爱干脆。”小芳就拉:“才等几年,说爱惭愧!”这时失恋的教官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小芳:“咱村美女惹人爱,他们不爱我来爱。”小芳依然保持矜持:“某班战士太挖苦,不如回家卖红薯。”失恋的教官就应道:“我这不就回家看你了嘛。”小芳假装要打掉二狗子的手,但打着打着就变成抚摩,小芳边摸边说:“冬瓜皮,西瓜皮,这二狗子就爱耍赖皮。”二狗子一阵头晕目眩,另一只手也放掉了,于是从小芳的窗台上摔了下去,心疼得小芳当晚就答应和他在一起。

追忆了半天美好时光,失恋的教官总结说:“这个谈恋爱实在坏,实在坏。”——这话我似乎前不久在哪里还听到过,就是一直想不起来谁说过了。

晚上我们坐在煤渣跑道上拉歌,也不知道这馊主意是哪个缺心眼想出来的,害我们的屁股被灼热的煤渣烫得起疱。

说到拉歌,其实就像一场大型的搞笑娱乐晚会,那声势,简直可以用“摧枯拉朽”这四个字来形容。

四连长,也就是那个脾气暴躁的棕熊,特别喜欢拉歌,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他就号召说:“等下子我要看你们每个人都拉,好好地拉,痛痛快快地拉,让我们一起拉!”说完整个食堂涌起一片作呕之声。二阿姨不知道我们今晚要拉歌,还以为棕熊说的是拉肚子,于是二阿姨站在“二元菜”玻璃后面伸出脑袋囔:“大个子你吃饭的说什么啊,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吃完饭就被叫去集中了,还按连队坐,于是我们又和汉语言专业的人坐一起。拉歌的时候其实就要和这样的专业坐在一起,因为他们编起口号来都一套一套的。那个才子说他自创了一套拉歌口号,他说他来问我们猜,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好游戏,于是全都兴致勃勃地参与进来,结果才子一上来第一句话就把我们说懵了:“话说那英1那个洗澡嘿——”

第27幕 最后一次拉歌(2)

——那小姐干吗这时候洗澡了?

这时棕熊正巧路过听话听了一半半,他拍了一下才子的脑袋:“现在洗什么澡!给我用心拉歌!”

棕熊一走,才子抱怨我们怎么一点都不配合。

我们说你突然提什么那英洗澡谁知道要怎么接话啊?

“eq(英文“emotionalquotient”的缩写,意为情商)太低了!”他说,“你们得回答‘雾里看花’啊,那姐的歌!知道啵?好,我再问你们,……”

这次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回答了才子。

今晚,我们还学到了一首迟来的经典歌曲,《团结就是力量》。教我们唱歌的是一个来自湖南的军人,个头很矮,还叫我们哥哥姐姐来着,把我们都笑死了,不过这个小军人的嗓音特别嘹亮,在他唱完之后我们都夸他的歌够辣3!

军训了这么久,唱过无数军旅歌曲,只有《团结就是力量》是我最喜欢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只要一唱这首歌,就有浑身干劲。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蒂开火,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向着太阳,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今晚我在想,在人的一生当中,要经历这样那样的事情,而在我们学习的经历中,军训无疑是一次最最特殊的经历,也是大学生活的前奏。在军训快要结束的今晚,在国庆节快要到来的今晚,我觉得我们应该铭记这个时刻。

拉歌大会结束以后,在走回公寓的小路上,太高学着汉语言专业的变态才子大唱起来:“那个毛宁4撒尿嘿——”

我们大喊:“涛声依旧!”

“那个杨钰莹放屁嘿——”

我们大喊:“轻轻的告诉你!”

第28幕 杀菌皂的大姨妈来了(1)

杀菌皂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友情提示:请先念一百个“非常”再看下文)恐慌的一件事终于发生了,那就是他的大姨妈要来了!!!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此大姨妈非彼大姨妈1,此大姨妈就是指杀菌皂的妈妈的亲姐姐,故为大姨妈也。

据说杀菌皂的大姨妈非常难搞,人都上50了,还非常爱妖精,每日勤于打扮,可老把自己打扮得像一只华丽的老火鸡。而且最恐怖的是,这个大姨妈长期受更年期综合症的影响,神经非常过敏。据说大姨妈还很喜欢购物,只要是大一点的商店都恨不得钻进去逛一圈再出来,她不把每件看上眼的商品逐一摸个够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大姨妈很讲究吃,但骨子里又非常排外,所以在大城市里她对每样流着洋人血液的食物都深恶痛绝。大姨妈生了好几个儿子,个个都聪明能干,这得多亏了大姨妈当年的严加管教,大姨妈对于小孩子的管理标准全参照自严格的军事化制度。大姨妈非常有钱,她很爱她丈夫,可偏偏丈夫又死得早,埋在了乡下,所以令大姨妈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像她这么喜欢玩的人却自愿要住在无聊的乡下度日子,她说她不能离开她的丈夫。

总之传奇的大姨妈要来了,从一个非常不知名的小乡下来到福州市看望杀菌皂。大姨妈的视力相当不好,而且对城市的交通怀有一种莫明的烦躁感,所以她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站在长乐国际机场的大门前东张西望地等着来接她的杀菌皂。

国际机场人来人往,一些人匆匆地来,一些人匆匆地去。

视力一向很好的杀菌皂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大姨妈。也难怪,他的这个大姨妈站在人群之中实在是有点鹤立鸡群,显得与众不同。

杀菌皂振作了一下,然后朝许久不见的大姨妈走去,大姨妈沉着个脸,发难道:“小帅,你迟到了20分钟!”

小帅吐着舌头抱歉地说:“因为我没想到福州离长乐会这么远嘛。”

大姨妈不解地问:“长乐不是福州的吗?”

杀菌皂说:“是虽是,但还是很远嘛。”

“总之你今天没有守时,这样做是不行的,回去一定要改,知道吗?”大姨妈听后做了个总结,意味着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一派女强人的作风。

可怜的杀菌皂也是第一次来长乐市,县级市,当然对这个号称福州门户城市的县级市非常陌生了,感觉这里就是一片农村和一片海湾,什么也没有,如果不是有座国际机场突兀地建在这儿,打死他都不信这个地方叫做“市”。

杀菌皂必恭必敬地接过大姨妈的行李对大姨妈说:“大姨妈,那我们现在就坐机场大巴走吧。”

大姨妈一听嘶叫道:“什么?坐大巴?”大姨妈说:“不坐不坐,我不坐,我不放心大巴,大巴不安全,超载怎么办?”

杀菌皂笑着解释:“现在这个管很严的,不会超载啦。”

大姨妈说:“就算不超载我也不坐,我要坐的士。”

杀菌皂为难地说:“可是从这里打的回福州要花很多钱呀。”

大姨妈坚定的眼神从厚镜片背后穿透出来:“小帅,我问你,你说生命宝贵还是金钱宝贵呢?”杀菌皂无可奈何,伸手招来一辆等着赚钱的的士,可心想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嘛。

话说这个大姨妈经常就喜欢语不达意,强词夺理,据说是从小被惯出来的毛病,比方说她小时候看到妹妹有漂亮裙子穿,也不明说自己很想要新裙子,只跑去问妈妈,到底是裙子重要还是姐妹感情重要?意思是假如妈妈不给她也买漂亮裙子,就意味着妈妈只关心妹妹,只承认妹妹,那她这个姐姐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姐妹关系到此为止。虽然杀菌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