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多多笑着收起两份契约,“世子现在身体不便,签不了字也没关系,咱们盖章即可。”她知道龙飞玉一向随身携带私章。
金多多也不等龙飞玉回答,就把小手伸进了他的怀里,隔着中衣摸索,随便吃了一把豆腐,直摸得龙飞玉双颊发热,双眼冒火。
金多多轻声娇笑,掏出了小小的印章,在契约上印上龙飞玉的名号。然后还觉得不够,又把龙飞玉的手指握住,沾上朱红印泥,在契约上按上一个完整的指印。
金多多把弄好的契约一份放入自己怀里,一份放入龙飞玉的怀里,并为他拉好衣襟。而后想想又说:“夜里和衣而睡,实不符养生之道,还是让多多替世子脱衣吧。”说着又三两下扒下龙飞玉的外衫,再为他盖上锦被,掖好被角,就像对待一个婴儿。
“夜真的已经很深了,世子还是早些歇着吧,多多就不再奉陪了。不过世子别担心,咱们来日方长……”说着,在龙飞玉的嘴角印下一个浅吻,再欣赏一下他那怒目而视的样子,娇笑着吹灭了油灯,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金多多突然想起不见了灰毛。
“这肥猫,也不知窝到哪个角落去睡觉了,算子,不找了,还是先回去歇着吧。”今天还是真的好累。
待她走后,龙飞玉想着这个女人刚才的为所欲为,欲哭无泪,哪里还有半点睡意,竟郁闷了大半夜,方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阿璧很生气,他昨晚答应猫咪要守住大坏蛋的,可没坚持多久就开始揉眼睛。翠微姑姑要抱他去睡觉,他不愿意,他说他要守住大坏蛋,他要保护猫咪。翠微姑姑说不能叫大坏蛋,因为那是他的爹爹。他问爹爹是什么,翠浓姑姑却不让翠微姑姑告诉他。她们后来还说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了,因为他睡着了。
今天早上一醒过来,他就跑来看大坏蛋,不知他有没有跑掉。这个大坏蛋好奇怪,和狐狸干爹、美人师公、掌门爷爷、兔子舅舅,还有好多好多的“多多”都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他不知道。
龙飞玉总觉得鼻子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刺得他痒痒的,是谁在捣乱?玲珑?雪琴?还是金元宝?烦,走开!他伸出手向那人挥去。
“喵!”一声有些凄冽的叫声,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撞击,把龙飞玉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同时把撞到自己脸上的那团东西扔了出去。
“世子爷!您没事吧?”夜影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
两人同时看向地上,那只又肥又懒的猫正在一边舔舐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呜呜地哼着。这只肥猫居然又戏弄了自己一次,龙飞玉大怒,又不能把一只猫怎么样,只好把火发到刚进来的夜影身上。
“你这个狗奴才,见爷喝醉了就趁机偷懒,昨晚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守着你家爷?”
灰毛大概是受不了龙飞玉仗势欺人的嘴脸,停止了呜咽,刺溜一声从窗户跃了出去。
夜影很委屈,他昨晚过于担心世子的身体,又没想到君子悦会算计他们,待发现不对时,已经到了这家府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守在世子身边,不让人伤到他。可就连这机会君子悦也不给他,一记手刀就把他打晕了。今早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世子留宿的屋子,确定世子只是在熟睡,才放心地在外面守着,一步也不离开。
但夜影没敢说自己委屈,他知道世子需要找人出气,因为即使是在战场上,世子都没吃过这样的亏,尽管他并不知道世子到底吃了什么亏。
第十七章 世子爷被卖了(3)
其实龙飞玉也知道这不关夜影的事,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和玄天宗的高手相比。骂了几句也就没趣了。
“还不伺候爷起身?”经过刚才的一惊,龙飞玉发现自己已经恢复了力气,再也不想躺在床上。夜影赶忙向屋外的丫鬟要了水和毛巾,等洗嗽完毕,便有早膳送上。龙飞玉也不客气,只把人都赶出去,留下夜影一个。
龙飞玉吃得很香,昨晚他没来得及吃多少东西,而这府里的膳食又比靖南侯府的还要美味可口。
“世子,说来也巧,这府上的主人竟是以前咱院子里的元宝姑娘……不过看起来又不像是元宝姑娘。”夜影看见元宝姑娘时被吓了一跳。
“不准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是,世子。”夜影暗自琢磨,这元宝姑娘可是又得罪了世子。
“谁在外面?”龙飞玉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只听得咯吱一声,一个小家伙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这小子今天的装备更为齐全,除了昨天的那支小木剑,头上还戴了一顶仿制的将军盔。那颜色、样式,和自己的战盔一模一样,只尺寸小很多。
阿璧钻进屋来,就看见龙飞玉正拿着一个饼饼在吃,那个饼饼是他最喜欢的,为什么这个大坏蛋也在吃。
他举起手中的剑:“那是我的,不、不准你吃。”
龙飞玉刚因为美食舒缓一些的心情又沉下去了。女人欺负他,肥猫欺负他,就连这话都说不流利的小子也欺负他。没爹的孩子就是缺乏管教。
“几岁了?”龙飞玉问得很冷酷,决非温柔。
阿璧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蒙住了,但还是乖乖地回答:“三岁零两个月。”猫咪说过如果有人这样问他,他就要这样回答。
“叫什么名字?”
“阿璧。”这个大坏蛋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那你给我听着,阿璧。古人云,三岁看长。你现在要是不懂点规矩,将来长大了就会一无是处。是什么规矩?第一,要称呼我世子或是大将军,不准说粗话!第二,和本世子说话时不准用剑指着我!第三,本世子用膳时,不准说话!”龙飞玉回想着当年父亲是怎么教训他的。
阿璧在这世上纵横了两年多,谁见了不是宠着、疼着,就算是公正、严厉的掌门爷爷也舍不得说句重话,哪里经得起龙飞玉的训斥。两眼马上就开始凝聚着水气。
“最后一条,不准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龙飞玉拍了一下桌子。
“呜哇……猫咪……呜……我要找猫咪……我要告我猫咪……”
看着刚才还生气勃勃的阿璧已经泪流满面地跑出去了,龙飞玉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掩饰地说道:“哼,光靠女人果然是不行。”说完,又突然想起那个奸夫。
“夜影,你有没有发现那小子长得很像一个人。”
怎么会没有!夜影是家生奴,从小就跟着世子,虽然比世子小了几岁,却还依然记得世子手持木剑把他这个小厮斩于马下的情景。
“像,实在是太像了!”夜影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也这么说!可就是想不起来像谁。你说是谁?”他一定要把这几日受的罪回报给那个男人。
“世子,您在和小的说笑?”
“什么说笑?”
“那小少爷长得不是像您吗?”不但样子像,神情也很像。
“胡说!他又不是我……”不对,那女人以前都是在装神弄鬼,被扫地出门也是存心的,这孩子……如果这孩子确实是足月出生,那就应该是他的孩子。
龙飞玉轰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去,夜影在后紧跟着。
龙飞玉一路上逢人就问:“金多多在哪儿!”如此问了四五人,终于有人带他到了前厅。还没跨过门槛,就大叫:“金多多!你给我说清楚!”
“王平见过世子。”
龙飞玉这才发现厅内还有几个熟人,侍卫王平和君少庄主。
第十七章 世子爷被卖了(4)
王平昨日留守客栈,等了一宿也没见龙飞玉回来。一早又有丰宁知府送来了皇上手谕,要求世子亲启,忙赶到揽月山庄寻人。君子悦见是皇上找人,不敢隐瞒,便把王平带到了这里。
龙飞玉接过手谕,打开一看,是要他尽快回京,寿礼由王平代送。看完暗恼,皇上为何不早点下谕,那他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他当然不知,这只飞鸽的前任已经祭了君子悦的五脏庙。
“真是对不住了,金姑娘,本世子家中有急事,需马上返京,不能再作逗留。”虽说来得晚了点,但总能让自己有借口摆脱掉这个困境。
“那还真是不巧,妾身还想着有机会和世子叙叙旧情。唉,既是家中急事,妾身也不好挽留,但请世子放心,我俩之间的约定妾身一定不会忘的。”
此话一出,数道眼光看向龙飞玉,而他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王平你先回去收拾,本世子再与金姑娘说几话就来。”
王平领命走了。而君子悦听得龙飞玉是世子,也猜出他的身份,不由得埋怨师父诓他。再后来看到那个装着皇上手谕的哨筒很是眼熟,也就不敢再留,也以家中有事为由告辞而去。
龙飞玉此时也没兴趣找君子悦的麻烦,见厅里只剩下他和金多多,便又大声问道:“你给我说清楚,阿璧是不是我的儿子?”
“我倒要先问问世子爷,干吗欺负我家阿璧?知不知道哄了好久?”一想到刚才哭奔而来的阿璧,金多多就心疼。
“哼,慈母多败儿!这孩子尤其是男儿就是要严加管教。”
“世子管得未免也太宽了,阿璧会不会成败儿与你无关。”
“怎么可能与我无关!你不必再掩饰,其实只要看看他的长相就知道是我的儿子,虽然不知你是怎么怀上的,你明明喝了避子汤!”龙飞玉不会承认他并没有一眼认出阿璧长得像谁。
“呵呵,玉面小神医是我徒弟,这区区避子汤于我又算得了什么。至于阿璧要不要你来管教……”金多多停了下来,转身对门外喊道:“翠浓,把东西拿进来。”
不一会儿,翠浓带着一个锦盒来到金多多面前,金多多取出里面的东西,展开给龙飞玉看。竟然是当年她临出靖南侯府时让龙飞玉写的字据。
“这、这与阿璧有何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那时阿璧就在我的肚子里,可不就是我身上的东西。世子既然已经许诺不再要他,那又有何立场去管教他?”
“他是我儿子!”
“我劝世子还是不要在阿璧身上费工夫,这事皇上也清楚得很。世子想要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开枝散叶。当然,在此之前,世子要先为我开枝散叶,你可一定要在京城等我,我很快就去看你。”
“你……”
罢了,现在不是与她硬碰硬的时候,来日方长,他一定会让儿子认祖归宗。
临走时,龙飞玉还问了一个问题,一个让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阿璧为何要叫你猫咪?这似乎不合礼数。”
“因为他喜欢猫咪啊,只要他喜欢有何不可。”金多多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暗骂:死狐狸!不就是说他长得像狐狸吗,他竟然说自己长得像猫,还带坏了阿璧。她怎么会像猫?
龙飞玉回头看看这个懒散中透出一丝精明的女子,确实和那只肥猫有点像。
第十八章 后院起火(1)
皇上叫龙飞玉即刻回京其实就是不想让他见到金多多,可见都见了又能怎么样。皇上也没有问过他一句话,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其实皇上什么都知道,包括他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一想到这儿,龙飞玉就对皇上心生埋怨。
阿璧的事他没有告诉父亲,因为他还拿不准父亲对此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虽然那个臭小子非常令人讨厌,虽然他很想打他的屁股,但他不想别人伤害他。毕竟是他的儿子。
刚回到京城的头一个月,龙飞玉每日如惊弓之鸟,不知那如猫的女子会在哪一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如此一个月后,他的心才渐渐地安定下来,却还是整日待在家中,以防不测。
又过了三个月,还是没见过金多多的身影,龙飞玉心想,也是,虽说自己的相貌俊美无比,难免引人垂涎,但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大胆、不顾礼数的女子,当日恐怕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如今也想明白此事关联不小,自然不会当真行事。
如此想着,龙飞玉也就不再忧心此事,照样和朋友寻欢作乐,照样和美人打情骂俏,只是心中时不时会有个疑问:那女人真的放弃他了?
也不知是不是被金多多给吓到了,龙飞玉对家里的两个侍妾淡了许多,不论是玲珑的温柔,苏雪琴的冷傲,都让他有些腻味,也没了呵护的兴趣。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喜新厌旧、寡情薄义之人?金多多是这么说的。
这一日,龙飞玉和庆王一起到了京城里有名的临春阁,拜访最近风头正劲的头牌姑娘群芳。
“群芳姑娘可是难得一见啊,就连我这个王爷也未必请得动她,还是你这京城第一美男子的面子大啊。群芳,你说你这是不是厚此薄彼啊。”
“呵呵,王爷真会说笑。群芳哪敢驳您的面子。上次群芳不是病了嘛,带病献艺也不是不行,只是怕把这病气传给了您这位贵人,那群芳可担待不起。至于世子爷,群芳景仰的是大将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姿,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