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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天堂 佚名 4792 字 4个月前

穆萧刚想阻拦,老尼姑冲他摆摆手说:“施主呀,你不要再来了,走得越远越好。”

门关上了,穆萧呆呆地望着风雨中的黑山庵,心急如焚。他有心硬闯,但对那个老尼姑有些忌惮,加上这样做不太礼貌——如果庵中的人真是苏紫,看情况,她现在并不愿意见自己。于是穆萧叹口气,决定按原路返回。

他一边走一边想,刚才唱戏的女子,是否就是刚才引自己而来的白袍人呢?还有,如果她真是苏紫,那么木屋里的人又是谁?

难道真的有鬼?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否定,穆萧是无神论者,他不相信世间真有如此离奇之事。

风很大,穆萧的雨伞被风掀起,反而碍手碍脚。他干脆把伞合上拿在手里,反正身上早已被雨水淋湿了。

山路本来就陡,加上雨水冲刷,更是又湿又滑,穆萧一双脚几乎是泡在泥水里行走,苦不堪言。只是他一心惦记木屋里的苏紫,因此着急中还摔了几个跟头,弄得身上全是泥。

快到木屋了,穆萧突然想到画笛的那幅油画。如果那是画笛的自画像的话,那画笛一定跟苏紫长得十分相像。

所以,木屋里的女子莫非就是画笛?

这样想的时候,他的心里似乎被猛敲一棍,更乱了。他不顾一切地向木屋狂奔,不管身上全是泥水伤痕。

他终于推开了木屋的门,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腿一软,几乎跌在地上。

——床上空空如也,“苏紫”不见了!

第七章 鬼阁楼(1)

画笛举起手电筒照在玻璃门上,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玻璃进入柜子,一张脸孔赫然出现,那脸紧紧贴在玻璃门后!

在画笛失去意识之前,那张看起来虽然模糊的脸孔却无比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大脑中——画笛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依稀听到外面的风雨声。她觉得自己就像呆在风暴里一处宁静的港湾里,惬意地歇息。

蒙眬中她觉得有人进来了,在她床边站了很久。她想将眼睛睁开,但太困了,眼皮根本抬不起来。她想问:“是穆萧吗?”嘴唇动了动,却张不开。

后来那个人似乎离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又出现在她身边。那个人抱起她,连同一床柔软的薄被一起。她能感到是男人的气息,而且这气息是她所熟悉的。

男人将她裹得严严的,抱进了风雨中。稍后,风雨不再,她又躺在柔软的床上。而这张床是颠簸的,像风浪里一叶漂浮的小舟。

她在这种颠簸中又沉沉进入梦乡。梦中,她竟然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她还小,被层层包裹在襁褓中,母亲抱着她,轻轻哼着催眠曲。母亲的怀抱是一只摇篮,她在睡梦中咧开小嘴笑起来。

摇篮不知过了多久停了下来,而怀抱却越来越热。她感到自己出汗了,每个毛孔都轻松而惬意。她又有些清醒了,觉得自己从一个梦中醒过来,但还在另外一个梦里。

她已经不是一个呆在母亲怀抱里的小婴儿了。那个怀抱是男人的,就是刚才抱她走出木屋的男人。

男人的呼吸近在耳畔。男人的胡楂刺得她的耳朵痒痒的。画笛惬意地哼了一声,换了一个姿势,双臂缠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吻她,手法娴熟。画笛渐渐地要窒息了。她挣扎了一下,男人却将她抱得更紧了。男人的一只手在她的颊上轻抚,然后是脖子,最后,灵巧地钻进了她的衣领。

男人的手直奔她右侧的乳房。当那只手一路奔上山顶,占领制高点的时候,却明显地抖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画笛也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的。

画笛一把推开段千文。段千文的手已经离开了画笛的身体,然而还在剧烈地抖动着。

画笛坐起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左手的手背上插着一根针头,上面粘着一小块白色的胶布。针头连着一根透明的塑料管,塑料管连着一瓶高高吊起的液体,那无色的液体正一滴一滴进入她的静脉里。

画笛惊恐地叫了一声,用右手猛地拔掉针头。血一下子蹿出血管,鲜红的血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整串散落在洁白的床被上。

段千文见状一把按住画笛:“你发烧了,烧到快四十度了,差点儿没命了你知道吗?那瓶液体救了你!”

身体一阵发软,画笛用手臂支撑着床头说:“你这个伪君子,你乘虚而入!”

画笛的嘴角还留有段千文的口水,她觉得胃里面一阵恶心。恶心是现在才有的感觉,而刚才半梦半醒被他吻着时的感觉,为何会是那样熟悉?

一阵异样涌进心房。同时,她被段千文抚摸过的皮肤也在灼热着。特别是右侧的乳房,刚才段千文的手……

她的双手抱住了前胸,又一次想到那个在乳头下二指的位置,像多足虫一样的伤疤。刚才那只手滑上自己乳房的时候,正是停留在了那道伤疤上,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了吗?

段千文拿起一团药棉,压在画笛仍在出血的手背上。他顺便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嗯,烧退了。不过,你还需要静养。”

画笛竭力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喘了一口气问:“你是个医生吗?”

段千文点头道:“是。”

“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是个画家。”

段千文一笑:“画家不敢当,你也看到我的水平了。业余爱好,呵呵。”

画笛这个时候才认真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卧房,布置得却似童话里的宫殿。天花板是蔚蓝色的,上面坠满了金灿灿的星星。墙壁是绿色的,挂着一颗颗红彤彤的苹果。而自己睡的一张床,纯白的床罩上,是几条摆着尾巴的金鱼。那些金鱼是绣在纯棉质地的床罩上的,浅紫色的丝线勾勒出金鱼玲珑的身体,蝴蝶般的尾巴雍容华贵。

第七章 鬼阁楼(2)

那些金鱼让她感到不安起来,她已经害怕去数那些鱼的数量了,任何结果都会令她崩溃!

“让我走!我要回到我的木屋!”画笛知道,她一定是在黑湖畔那间童话式的房子里。昨天夜里,段千文一定是趁她生病的时候将她抱上那辆乳白色的“沙漠王子”越野车,带到这里的。画笛隐隐约约回想起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断。

“你不能走,你的病还没好。听我的话,好好在这里养病。你还有半瓶液体没有吊完呢。”

段千文的嗓音听起来很柔和,但语气却不容商量。

“我一定要回去。我的……朋友,他找不到我,会着急的。”自从画笛在这间房子里恢复意识以后,心里面就开始一遍遍地想穆萧。穆萧昨夜一定是趁自己睡熟了,去找另一个不存在的自己。他回到木屋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会很担心的!他以为,自己是他的苏紫……

画笛觉得心里面什么地方疼了一下,不强烈,但是余痛绵绵。段千文的脸色却一下变了,变得布满阴霾:“他是你的什么人?情人?我不能让你回到他身边!”

话音刚落,他们的身后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你又是她什么人?我要带她走!”

两人惊愕地回头,看到穆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

穆萧穿着一身白衣,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只是面色有些疲惫,露在衣袖外面的一截手臂似乎还有点点伤痕。

画笛一阵冲动,她想喊他的名字,那两个字却噎在喉间。不想穆萧却开口唤道:“笛……”

画笛听到穆萧这么叫自己的名字,像在网络上那般叫自己的名字,一时惊呆了。她想说什么,泪却一下从眼眶里涌出来。

穆萧走到画笛身边,轻轻抱起她。画笛的脸伏在穆萧的胸前,无声地哭着,心一阵一阵收缩。

“好了,不哭。我带你走。”穆萧说完,抱着画笛大步向外走。

画笛闭着眼睛,她没有听到段千文有任何反应。她就这样任穆萧抱着自己,不管他将会把自己带到何处。

2

穆萧将画笛抱出段千文的房子。

当户外的冷风吹上发烫的面颊时,画笛在穆萧怀里睁开眼来。果然,是那座童话式的房子,房门上写着三个绿色的大字:碧水台。

段千文就站在绿字的下方,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们离去。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画笛似乎听到了他咬牙的“咯咯”声。

穆萧将画笛抱上汽车,关切地问她:“笛,他没有将你怎么样吧?”

画笛看着穆萧清澈的眼睛,摇摇头道:“没有。”

穆萧摸了摸她的额头说:“还好,烧退了。都怪我,昨晚将你一个人扔在那里。”

画笛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难过。她不想张口问,但还是问了:“你……找到苏紫了吗?”

穆萧黯然说:“没有。”

画笛垂下头:“穆萧,原谅我……”

穆萧摇摇头,他温柔地将画笛零乱的头发整理好,深深地叹了口气:“天哪,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会长得一模一样?”

画笛说:“也许,画笛就是苏紫呢。”

穆萧眼里掠过一道明亮的光芒:“笛,你曾经跟我说过,你不记得前几年发生的事对吗?”

画笛点头:“是的。但我现在还不能够肯定我究竟是不是苏紫。我看到你发过来的照片非常震惊,我跟她长得完全一样。但我真的在记忆里找不到关于苏紫的一丝痕迹。我在等你来给我答案,但我昨晚在木屋睡着之后,竟然在那个恐怖的地下棺木里醒来了。我非常害怕,稀里糊涂爬出那个墓穴,然后,就撞到了你。”

画笛以为自己这么说,穆萧会明白过来,但穆萧却痛苦地摇摇头说:“笛,你坐好,我现在带你去一个地方。”

汽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会儿,来到了那个岔路口。

画笛在惊疑中被穆萧抱下车,一直走到墓穴所在的那片灌木丛前。

第七章 鬼阁楼(3)

穆萧问:“笛,你所说的那个坑在哪里呢?我怎么找不到?”

画笛睁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这一刻所看到的情景——灌木丛后面那个坑竟然神奇地消失了!地上都是草丛,根本没有什么坑穴!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画笛梦呓般喊道。

穆萧没有说什么,将画笛又抱回汽车。尽管有薄被裹着,画笛还是感觉丝丝凉意侵入肌肤。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转冷了。

一直回到木屋,两人都没有说话。画笛睁着一对迷茫的眼睛,她在想自己是正在做梦呢,还是之前的一切是场梦呢?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画笛突然激动起来。她去看穆萧的眼睛,想在里面看到信任。

穆萧的眼睛还是明亮又清澈。他说:“画笛,我们虽然刚见面,但已经认识很久了。我知道你绝不会骗我的。昨天你不承认自己是画笛,一定是想安慰我。可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昨晚看到你说的白袍人了。我跟着她一直到黑山庵。风雨中,我听到有人在庵中唱戏。正是那首《皂罗袍》,是苏紫的声音。但我后来去敲门,是一个老尼姑开的门,她赶我走……”

画笛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强大的力量压着,不堪负荷。她听到穆萧问:“笛,你说过你是被母亲一个人带大的。我想知道,你是否还有同胞姐妹?”

画笛摇摇头说:“没有。母亲从来没有提过。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也许他后来又结婚了,苏紫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说完,又急忙否定:“不会的。我长得一点儿也不像我父亲,我像极了我母亲。苏紫不可能是我父亲后来生的孩子。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苏紫……她……”

穆萧看她说得喘不过气了,急忙把厚棉被给她盖好,又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喝,安慰道:“别急,你慢慢儿说。”

画笛喝了一口水说:“只有一种可能了,我跟苏紫也许是双胞胎姐妹。我们父母离婚,每人带走一个孩子,但父母并没有跟我们说过,所以我跟她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穆萧惊奇地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太离奇了。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一定要找到苏紫,让你们姐妹相认!”

画笛呆呆地看着水杯里冒出的热气,没有说话。此时此刻,她有些无地自容。她害怕穆萧洞察她的感情,更无法面对那个假设出来的同胞姐妹。为什么上帝会安排她们爱上同一个男子?!

而穆萧似乎洞察了她的心事,拍拍她的肩安慰道:“笛,这只是我们的假设。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相识也是一种缘分。如果那样的话,你也还是我的好朋友,好妹妹,不是吗?”

画笛强忍着眼泪点点头:“你会再去找她吗?”

穆萧说:“会的。但似乎她不愿意见我。”

画笛说:“那个洞穴又是怎么回事呢?”

穆萧说:“笛,你先别想这么多。好好休息一下,你太累了。”

穆萧是个心细的人,他从青城带了很多生活用品,其中食物就带了不少。他用画笛的电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