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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曹操身边,旋将阴谋暴露的徐他等人一一击杀。

大概是这类教训太多的缘故,唐代的公休制度有了新的面貌。《唐会要》卷八二上有条记载:“永徽三年二月十一日,上(唐高宗)以天下无虞,百司务简,每至旬假,许不视事,以与百僚休沐。”迄玄宗开元二十五年正月七日,又有敕令:“自今已后,百官每旬节休假,不入曹司。”我们从中得到的信息是:一、唐代官员十日一休的制度已经确立;二、凡遇旬假,照例是从朝廷到百司全都停止办公,不再像汉魏时的轮休,即部分官员休沐而行政体系照样运转。旬休的时间,一般都定在旬尾,即十日、二十日和三十日。日本汉学家池田温曾对《唐大诏令集》中写明日期的诏令作过统计,发现在这三个日子发出的诏令明显比其他时间为少,当是旬休的缘故。不过发得少不等于没发,“乾纲独断”的皇帝突然有所决策,自然要找人草诏发令,因而旬休时虽然百司都不对外办公,但为了应对紧急情况,都要安排好值班。《南部新书》追述唐代御史台的值班制度说,凡新入台省的官员,照例都是“节假值五日,谓之‘伏豹值’;(其他)百司州县初授官,陪值者皆有此名”。可知各级衙门逢节假公休都要安排专人值班,而且多欺负新来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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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僚同休说节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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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卷二四四里,还记有这样一件事,唐文宗因受握有禁军大权的宦官王守澄、郑注等人挟制,与宰相宋申锡谋诛宦党,不料密谋泄露,郑注等便谋先发制人,趁太和五年二月戊戌“是日旬休”,诱逼文宗传旨逮捕宋申锡的亲信“于禁中鞫之”,获得屈打成招的“谋逆”口供后,即将宋申锡罢免,牵连进来坐流死者数百人。当时与宋申锡同居相位的尚有路隋、李宗闵、牛僧儒数人,如果在正常朝令即皇帝召诸宰相共商国事的情况下,宦党要来这一手迅雷不及掩耳的反扑,成功的可能性要小得多。可见“百僚同休”的唐朝旬假制度,仍给想干坏事的宦党钻了空子。从史料记载看,至少唐武宗一朝,宰相轮休的制度又见恢复,未知是否从这起政变中汲取了教训的缘故。

唐宋时代国定节假最多,明清时代国定节假三个,再由封印制度将之连缀一体

与汉魏时仅有冬至、夏至两个节假相比,唐代节假制度的又一变化,是随着传统时令年节系列的渐趋完整和定型,公休之外的节日放假大量增加。据《唐六典》卷二所载开元假宁令,当时的节日名称及放假天数是:“元正、冬至,各给假七日;寒食通清明四日;八月十五日、夏至及腊各三日;正月七日、十五日、晦日、春秋二社、二月八日、三月三日、四月八日、五月五日、三伏日、七月七日、十五日、九月九日、十月一日、立春、春分、立秋、秋分、立夏、立冬,并给休假一日。”这个系列中多为民间传统节日,其中“正月晦日”至德宗时改为二月一日,称中和节,与三月三日的上巳及九月九日的重阳合称三令节。二月八日和四月八日原为佛教中的佛诞日,可能是武则天信奉佛教的缘故,也被纳入国定假日。其后唐玄宗奉道教,说老聃是唐朝始祖,于是将二月十五定为道诞日,亦给假一天。玄宗开元十七年起,又把当朝皇帝的生日命为千秋节(后改天长节、天成地平节),“著之甲令,布于天下,咸令休假”,初给假三日,肃宗时改一日;而寒食通清明的假日则由四日延长到七日。据此统计,每年的节假日超过五十天。由于唐代宦员多享有职田,还有不少人就是官僚兼地主,为方便大家料理各自的农田事务,唐制又规定每年的五月和九月,各给官员“田假”十五天与“授衣假”十五天。加上每月三日旬休,总计唐代官员每年的节假与公休近一百二十天,除少数节日如元正、冬至、千秋节等,照例应参加朝贺、团拜等机关集体庆典活动外,其余均得自由安排。而所有这些节假、旬休,以及田假、授衣假等,国子监和州县官学的诸生,均得一体享受(《新唐书·选举志》)。《旧唐书·裴炎传》记裴炎在弘文馆当学生时,“每遇休假,诸生多出游,(裴)炎独不废业”。这就是今日校园中所谓“牛人”了。

宋代的节假比唐代更多,据宋神宗元丰五年祠部重定休假节日,全年共七十六天,除大体沿袭唐制,将民间传统岁时节令纳入国定假日外,又增加了天庆、光天、降圣、天祺、天贶等道教节日,并将当朝皇帝与皇太后的生日都定为“圣节”。但是宋代的节假又有“朝假”与“休务”的区分,朝假就是皇帝不坐殿,官员不必起早赴殿朝参,可以睡个懒觉,免去了站班礼节,但仍得去各自所属的机关办公;休务则连上班亦免去。此外,所有官员均得享受每月三天的公休,其日期同唐代相同,也是放在每旬的最后一天。王安石以第四名进士及第时,仁宗皇帝命前十名进士去枢密使晏殊的办公厅致敬,因为都来自江西临川,晏殊单留下王安石叙乡谊,又曰“休沐日相邀一饭”(《默记》),因知虽官居至尊,也不能在工作时间内设饭局。宋代的休沐日亦有值班制度。神宗元丰时,李端愿“每休沐,必置酒高会”,专请侍从馆阁的学士们赴宴,已成惯例。某一天该翰林学士孙洙值班,也循例来饮,正喝得起兴,侍从提醒他再不回机关就要锁门了,正好“李饬侍妾取罗巾求长短句”,他即援笔匆匆书道:“城头尚有三通鼓,何须抵死催人去。上马苦匆匆,琵琶曲未终。回头肠断处,却更廉纤雨。漫道玉为堂,玉堂今夜长。”所谓玉堂,即翰林院的代称。俟其匆匆告别后,在座者即有人指出,最后两句“非佳语”。结果第二天便传来了孙学士昨晚病倒玉堂的消息。等下一个旬休来到时,他已经是古人了(《南游纪旧》)。这一阙《菩萨蛮》似乎便成了旬休当值日最好别赴饭局的典故。

元代是蒙古族皇帝坐朝,但节假安排基本遵循汉族的传统习俗。世祖至元元年(1264)有个关于官员休假日的文件:“若遇天寿(皇帝生日)、冬至,各给假二日;元正、寒食,各三日;七月十五日、十月一日、立春、重午、立秋、重九、每旬,各给假一日。”(《通制条格》卷二)计算起来,比唐宋时“缩水”许多,而且还规定凡旬休日不许杀生,那就意味着即便置酒高会,也只好办素斋了。他如元正、冬正、天寿、立春等节,照例都有集体活动要参加,所以元代官员实际能自由支配的休假时间,要比唐宋时少了许多。

不过与明代比较,元代的制度又可称不错了。明制的三大国定节假就是元旦、元宵和冬至,给假天数三至五日不等,后来元宵的假期得延长到十日,但又规定凡与外官进京接受考察的时间相冲突,则吏部、都察院和吏科等相关的部门都不放假,也没有补休(《万历野获编》卷一)。同时皇帝还有以各种理由取消节假的特权,如孝宗弘治三年(1490),灾荒频仍,京师地震,迄年关将近时,皇帝接连下诏,要求“群臣修省”,即思过反省,又宣布“罢明年上元灯火”;迄来年春节,又“以修省罢上元节假”(《明史·孝宗本纪》)。此外,《明史·选举志》载庶吉士五日一休,但没有史料表明其他官员也能享受五日或十日一次的公休。据《明会要》载,宣宗时曾仿照宋元旧制,在每年岁首时许百官旬休,而三大节即元正、元宵和冬至都在年末岁首,旬休与节假的复合势不可免,意义不大,何况又仅限于“岁首”。清制与明代相似,也是偏重这三个节日,在休假上索性连缀一体。每年腊月“十九日或二十日各署封印。至次年正月,亦于此二日开印”,差不多就是自冬至起到闹过元宵了。但是“此一月中,并非不办公事,预用空白印片若干份备用”(《道咸以来朝野杂记》),因知亦非天天休务。我读作者身居衙幕的《坦园日记》(清杨恩寿著)时,特别留心了一下,凡清明、端午、中秋、重阳等汉地民俗比较重视的传统节日,皆无官衙休务的明确记载,甚至照样批告期呈词,但腊月廿日“封篆”则与京师百司保持一致。此外亦无旬休或半月一休的记录。另据《明史·选举志》称,国子监的学生“朔望给假”,即每月初一和十五放假。《万历野获编》记载,明宪宗时,周洪谟任国子监祭酒(大学校长),因“酷恶鸮声,募监生能捕者与之假”,这就是善于捕鸟之同学的外快了。

像周校长这种在给假上随心所欲的事例,在汉魏时的官署中也不罕见。西汉时的宫禁“三署”一度实行过谁出办公经费谁就可享受外快休假的办法,因贫寒而出不起钱的小公务员,“移病尽一日,辄偿一沐,或至岁余不得沐”(《汉书·杨恽传》),就是因病告假,还得用例定的五日一沐抵偿,甚至有终年无缘享受公休的。三国魏曹芳时,刘类任弘农太守,属下有“吏二百余人,不与休假,专使为不急”(《三国志·魏书·梁习传》注引《魏略》)。碰到这种“促狭”的领导,下级只好自认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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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僚同休说节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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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余进修,干活挣钱,游戏市里,吃喝赌博……休假的方式,也是各人精神风貌的一种写照

历代官员在节假公休期间的活动安排,也颇能看出一些时代风气的变化。西汉时冬至放假,说明当时还保留着先秦时以冬至为岁首的习俗。《轩渠录》记北宋时刘颁任职馆阁,“节日,同舍有从者以书简盛门状遍散于人家”,就是有同事命侍从捧个名片盒子,以散发名片的办法给朋友同僚贺节,可见节假中相互拜年贺节的风气形成已久,已经到了不胜烦扰,因而用分送贺卡代替的地步。“贡父(即刘颁)知之,乃呼所遣人坐别室,以酒炙犒之,因取书筒视之。凡与有一面之旧者,尽易己之门状。其人既饮食,再三致谢。遍走巷陌,实为贡父投刺,而主人之刺不达”。这个会玩幽默的先生以一顿酒食省下了请人分送贺卡的快递费。又清明扫墓并非古礼,约自唐初趋向流行,到玄宗时“编入礼典”,为提供官员扫墓方便,“寒食通清明(给假)四日”,大历十三年敕改五日,贞元中更增为七日,此为唐人重扫墓的标志。两宋因之,假期也是七天,还有《清明上河图》可资当时风俗佐证。但《能改斋漫录》记“章郇公(章得象)作正字(秘书省职称)日,寒食与丁晋公博。……明年寒食复博”。年年寒食节假均用来赌博,约见假期太多,官员的重视度亦不及唐代了。想想也是,唐代任官还是门阀与科举并行的双轨制,许多人出自京兆望族,祖墓就在京畿或长安周遭;宋代官员净是科举出身或其子弟荫袭,祖墓多在原籍,若无里程给假,七天是没法扫墓的,只好用作娱乐。所以元代的寒食假缩为三天,明清则干脆取消。

再以汉魏与唐宋的休沐相比。《后汉书·宋均传》:宋均任郎官,“每休沐日,辄受业博士”。好比今日在职进修,利用星期天去老师那里听课,结业后履历上的“学历”一项更加光鲜。《太平御览》卷二六四引《英雄记》:“尚子平为县功曹,休归,自入山担薪,卖以饮食。”这是因为家境贫寒,只好利用休沐时间砍柴卖钱,贴补生活。《后汉书·蔡伦传》:“每至休沐,辄闭门绝宾,暴体田野。”躬持实践,最终造出了列为中国古代四大发明的“蔡侯纸”。又《后汉书·种拂传》称,种拂任宛令,“时南阳郡吏好因休沐游戏市里,为百姓所患。[种]拂出逢之,必下车公谒,以愧其心,自是莫敢出者”。前引《汉书·杨恽传》述郎官因出钱得多休,行文间也以“豪富郎日出游戏”为鄙事。因知当时的吏风以休息天干正经事为尚,或学习或劳动,或搞科技实验,才够得上垂青史册。唐宋就不同了,像卢照邻“归休乘暇日,馌稼返秋场”(《山邻休日田家》)这种观照田景野趣的,就算是雅兴了,更普遍的是声色管弦,尽兴游宴,所谓“无轻一日醉,用犒九日勤”(白居易《郡斋旬假命宴》)。其实乐天先生还算是勤政的干部,抓紧旬休放松一下,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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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显神通说收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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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署郎官无钱赞助单位的办公经费,便不能享受公休,由此引出“机关收入”和行政收费的话题

西汉宣帝地节四年(前66)秋天,著名史学家司马迁的外孙杨恽以检举大司马霍禹谋反有功,被提拔为宿卫皇宫的三支侍从队的队长(中郎将)之一。

皇帝的侍从统称郎官,虽然级别很低,但因为经常随侍君主,容易取得宠信而出任较高的官职(张骞、李广、司马相如等都是从郎官起家的),所以小小的郎官被视为仕途发达的捷径。许多有钱人通过向政府大批捐输军粮的办法,为子弟谋取郎官的职务。

杨恽到任未久,就发现了问题:按制度,所有的郎官平素均须在“三署”即五官、左曹和右曹三个办公机构值勤待命,并依五天一次的规定轮流休假。但是这个规定在具体实行时又变了样:只有按额定数字向本机构提供办公经费的人,才可以享受休假。这一来,很多靠德行才学被荐举为郎的寒士,便因不能按时定额交钱被剥夺了休假的权利,甚至“岁余不得(休)沐”。相反,那些有钱人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