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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会,共商公司发展大计。……”费霞开门见山。

现今的生意好做也不好做,关键是要把握好时机。当断则断,否则添乱。这是她经商的信条。这是多意的,既指现在时的做不做这庄生意的果断抉择,也指进行时中发生的突然变故而做的及时修正,还得要有将来时的前瞻眼光。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进行时中的及时修正。从计划经济转型向市场经济以来,国家开始不做计划性的宏观安排了,现今提的是十一五“规划”而不是“计划”了,费霞很敏感地看到了这一点。费霞觉得有必要调整,已经给副总经理盛原打了招呼,而持有9%股份的盛原跟她的看法相反,认为还是高档房赚钱多,依然在继续加大投入,目前公司的资金吃紧。接到财务总监的紧急电话后,她匆忙赶回上海,召开董事会统一认识。

本来,她不应该在此时离开宁泉市,飞霞公司宁泉市分公司也是要命的时候。万凯晕倒后,她晦气地要送万凯去医院,却接到了分公司经理李正家的电话,说是工地上出了流血事故,两个农民工伤势严重,可能有生命危险。她赶紧把昏迷的万凯拜托给孔涛医生,匆匆赶到了工地。塔吊倒塌了,一片狼藉。医护人员正紧张救治两名受伤的满脸血污的农民工。李正家如热锅上的蚂蚁,惊惶而又束手无策。两个农民工被紧急送往了附近医院抢救,算是保住了性命。费霞知道,农民工的事情麻烦,叮嘱李正家赶快通知家属,做好善后工作。看来,少不得要赔偿。不想,又接到上海总公司财务总监的紧急电话,只好订了晚上的机票匆匆飞回上海。去宁泉市机场的路上,她又特地绕道去了宁泉市快完工的火车站附近,去看了那块空地。这地挨山临江紧靠火车站,是块令人眼馋的黄金地块。对李正家交代,这块地我们一定要买过来,你得抓紧办!又想到什么,啊,对了,你还得代表我去宁泉市医院看看那个万凯,看看他怎么样了。

飞霞公司的董事会开得十分艰难,仅以两票的微弱多数通过了费霞的主张,盛原副总经理为此气得满面血红。费霞终于松了口气,躺坐到总经理室的椅子上时,她疲惫地伸了个懒腰:

“咳,又度过一个关!这做生意真就跟打仗一样。”

史晓颖为她泡了乌龙茶,佩叹说:“费总不愧为是女强人。”

费霞喝茶:“史晓颖,其实我最不喜欢被人称为女强人。”

史晓颖笑:“女强人有什么不好?不是谁都可以当上女强人的。”

费霞摇头叹气。

史晓颖说:“费总是怕嫁不出去吧?”

费霞乜她道:“鬼东西,我才不怕呢。按说呢,我也不算小了,可在当今这个时代,我也不算大,还没有到而立之年,我才不急呢……”

电话铃声响。

史晓颖接电话:“喂,……啊,是李经理呀!……在,她在。”把话筒交给费霞,“李正家的电话。”

费霞接电话:“李正家吗,……我是费霞。……啊,你去看万凯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倒真想是个黄鼠狼把他这只鸡给吃了。他的病怎么样?……痔疮出血引起的贫血?真的?……你也因为出血晕倒过。……好吧,我们也算把礼数尽到了。……他把我垫付的医药费还了?哼,他当然应该还。……啊,李正家,买那块地的事情你一定要抓紧办。……”

血缘 七(1)

住在医院病房里,总是令人压抑。医院也有令人心旷神怡的地处,就是这草木葳蕤有假山、水池和走道回廊的花园。春天的花木赏心悦目,而此时的万凯却沮伤不已。万凯来过这花园,那次,有个员工生病住院,他拎了水果前来探视,还没有到探视时间,就到这花园来小坐。看着这些花木,眺望低远处不息流淌的宁泉江,他还半通不通地自创自吟了一首打油诗:

医院医院,

怕而不怨,

人吃五谷谁不生病?

自有华佗消灾解难。

他为自己这首“杰作”很是得意,还吟颂给那位生病的员工听,那员工很受感动,把这首打油诗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

陪伴万凯在这花园里漫步的赵鹃心里凄楚,她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精明强悍的上司会得白血病。万凯对她说后,她根本不信,以为万凯是在跟她开玩笑。万凯爱跟她开玩笑,开起玩笑来,又把她肩头又搂她腰。她喜欢万凯这样对她,甚至于对她那个她也愿意。可她发现,万凯对她总有个度,到了要出格的时候就会嘎然而止。她对万凯是既喜又怕还遗憾。她对他再熟悉不过却又摸不透底。她是从当他的秘书到财务主任到副总经理的,可以说,她的每一步发展都是万凯给她的,她对万凯忠贞不二。她从来没有见过万凯落过泪,今天看见了。万凯对她说自己患了白血病时,两目闪闪。她想到万凯写的那首打油诗来,当初,是她把万凯的这首打油诗登在了公司的简报上。就说服万凯来这花园散步、散心,边走边为万凯吟颂了他的那首打油诗。万凯听着,自嘲地笑。

赵鹃对万凯的病心存侥幸:“万总,你可千万别悲观,医生误诊的事情是有的。”

万凯苦笑:“赵鹃,我谢谢你的好意。我也想明白了,像我这么强壮的人怎么会被那个呆女人气昏倒呢,是了,我真是患重病了。”

赵鹃觉得情况严重,是啊,几句气话怎么能够把强大的万总气晕倒呢?不寒而栗,面色发白,声音颤抖:“萧主任,她真说是这病?”

万凯点头:“真是。”

“她说已经确诊了?”

“确诊了。”

赵鹃泪水盈盈:“怎么会是这样?”

万凯仰天长叹:“唉,是了,人生自古谁无死!”

赵鹃看万凯:“万总,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不会的,你是那么乐观、潇洒、风风火火干事情的人,你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呢,我看是他们误诊了。”

万凯说:“不会,人家萧春主任是留学归国的博士,是血液病专家,怎么会误诊呢。赵鹃,这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一定要绝对保密,对外就说是痔疮出血引起的贫血,否则会对我们的生意不利,尤其是不能让费霞他们知道。你清楚的,他们正和我们争夺那快地。”

赵鹃点头,想分散万凯的注意力:“万凯,不是我要说你,你呢,老夸奖那个费霞,看,让人家给气倒了吧?”

万凯笑:“看,又说醋酸话,我那是夸她有生意经,做生意能干。”

漂亮女人对漂亮女人总是妒忌。赵鹃说:“你呀,就是喜欢漂亮女人。”

万凯说:“你比她更漂亮。”

赵鹃说:“假话。”又心疼万凯,“算了,不能跟你说气话,你现在是病人。”

万凯叹气:“是呀,我病了。唉……”

赵鹃心尖发痛:“万凯,你可千万别丧气,萧主任不是说能治好么。”

“萧主任说的是能治,并没保证能治好。”万凯说,想起公司的事情,“赵鹃,我得回公司一趟。”

“你行?”

“不行也得去,有好几个急事情必须我亲自办,而且得立马办。上了化疗就回不去了。”

“医院会同意?”

“我们偷偷走,这就走,现在是午休时间,他们不会发现。”万凯觉得是时机,“赵鹃,你赶快去病房把我的西装拿来,穿这病员服是出不了医院大门的。”

血缘 七(2)

赵鹃犹豫,还是同意了。公司里的几件急事确实需要万凯拍板。她知道,有的事情万凯是自个儿处理的,对她也是保密的。她充分理解,这个公司是万凯一手创办的,他是这公司的头儿,他得有自己的秘密。就说:

“好吧,不过,先说好,你去公司看看就回医院。”

万凯道:“行,你快去病房。啊,小心些,千万别被他们发现。”

赵鹃道:“万一被他们发现,我就说你需要添加衣服。”

万凯笑:“聪明。”

赵鹃两眼发湿,扶万凯坐到椅子上:“你可别乱走,小心摔着。”

万凯眼眶发热:“就你最疼我。”

赵鹃的眼泪快要淌出来,赶紧回过身子,快步走去。

宁泉市医院坐落在闹市区,医院的工作人员不少利用午休时间转商场,尤其是医院的女士们。护士长曹闵就喜欢转商场,不管买不买东西,她觉得转商场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午饭后,她硬拉了萧春一起去商场。萧春笑说,去商场干啥,又不买东西。曹闵说,去养眼福呀!萧春也觉得该去去商场了,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过了。

“我那位呀,就怕和我一起转街,就怕和我一起转商场。”曹闵笑说。

“男人就是这样。”萧春笑道。

“每次走到商场门口吧,他就不想进去,我就硬拉了他进去。女人嘛,买衣服就得要挑选,他就说我,你这人,要买就买,又挑选又试穿,到头来又不买。你看人家那服务员多热情,你对得起人家吗?”曹闵哈哈笑出泪水来,又收了笑。

萧春知道,曹闵想她那故去的男人了,转了话题说:“查完病房后,我就去院里开药事委员会,一直开到中午,呃,那个万凯怎么样?”

曹闵说:“情绪还可以,他那个副总来照护他了。唉,万凯很帅气的,这么年轻就是大公司的老总,却得了这种病,好可惜。”

萧春说:“是呀,要是治不好确实可惜。”

曹闵又想到自己的男人来,长叹口气:“我那位也好帅的,也好年轻,却得了肝癌。”

萧春同情地:“要是肝移植成功就好了。”

曹闵道:“他都在做肝移植的准备了,那天晚上,突然消化道大出血死了。”

宁泉大商场确实气派,内饰豪华,商品琳琅满目。一进商场,曹闵就觉得眼睛不够用,边转商场边对萧春说,你也真得来转转,你看看,这些的商品多好!再说了,万一看见合适的就顺便买了。这十多层楼的现代化商场有自动扶梯相连,曹闵领了萧春乘扶梯先到顶层,再又一层层转游下来。到了五层,萧春看见了诱人的茶屋,就说,曹闵,我请你喝茶,我可是走累了。

二人就到茶屋入座,早有穿皂色对襟布服的茶倌过来,他提了长嘴铜茶壶,右手腕套在铜茶壶的铜把上,伸左手揭开茶碗盖,那提铜茶壶的右手飞快地半划一个弧形,细长的茶壶嘴离茶碗老远,就见那滚烫的开水呈一细条流从茶壶嘴里吐出,直奔茶碗。你以为那开水会满溢出茶碗时,茶倌那灵巧的右手腕往上一抬,那开水就戛然止住,硬是点水不漏。看得萧春和曹闵赞口不绝。

两个人高兴了,边喝茶边海阔天空摆谈。说科室和医院的事情,说社会新闻,说这个变化得太快的城市。

萧春目视窗外那一幢幢拔地而起的怪异高楼感叹:“有个漫画家,画了幅城市高楼,楼顶画了一个男人头和女人头,又用文字解说,‘人真可算是一种自相矛盾的生物。人类创造出现代文明来掩埋自身的感情,同时,又渴望着人性能够破土抽芽。而城市实在是司芬克斯一般的怪物,人建造了它,住在里面,它却把人变成难以解开的谜。’”

曹闵不解。

萧春说起了自己的丈夫:“鲁新建,他从农村考上大专来到城里,毕业后又留在城里工作,那时候他是个多么诚实的年轻人,我当时确实是喜欢他,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血缘 七(3)

曹闵领会:“是呀,城市可真像是一口染缸,有人会被染得漂亮,有人会被染得丑陋。”

萧春说:“其实城市和高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如何把握自己。”

曹闵点头:“倒是。”

萧春自责:“也怪我,出国后就他一个人,还带着出生才三个月的鲁艳。”

曹闵叹气:“唉,我也就是看他老实本分才介绍给了你,不想他会变坏。萧春,真是苦了你,你们还是离婚算了。”

萧春摇头:“我是尽力想维持这个家的,为了鲁艳。可是,像这个样子怎么维持下去?”

曹闵说:“离婚,我支持你。我看那个魏秘书就不错,他……”

说曹操,曹操到,魏强笑眯眯走来:“荷,两位好兴致啊!”不请自坐下。

曹闵惊叹:“啊,魏秘书,我正说你呢你就到了!”

魏强说:“护士长,你说我啥坏话啊!”

曹闵说:“我正夸你呢!”起身,“对不起,我不当电灯泡,我转商场去。啊,萧春,可别误了下午上班。”

魏强道:“看,我们护士长可真是副市长,把我们萧主任管得好严。”

曹闵笑道:“魏秘书,你别讽刺我了,我可不是当副市长的料。不是我管萧主任,是她在科里定了严格的制度,否则是要扣发奖金。”眨眼一笑,走去。

实话说,萧春这会儿还真在想魏强,不想他还真来了。就为他要了碗茶,“指责”他怎么上班时间跑到商场来了,市政府的公务员是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