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余辜,但有一事,不吐不快。……那纪晓岚曾随便将圣上之物赠与他人,也犯了欺君之大罪。”
纪晓岚没想到他临死之时还咬一口。
乾隆说:“有何凭证。”尚荣从怀中掏出御扇,说:“此扇当初是在洪霞姑娘身上。圣上请细看,是否为御用之物,是否为圣上赐于纪晓岚的?”乾隆说:“不用细看,正是朕的扇子!纪晓岚何在?!”纪昀说:“臣在。”乾隆说:“把你腰上的扇子拿上来给朕看看。”
纪晓岚没辙了,解扇子给太监递上去了。乾隆把扇子拿出来,一打开,一把破破烂烂,俗不可耐的扇子。乾隆心想,纪晓岚啊!纪晓岚你真是拿皇上我当猴要啊!就这么一把破扇子,还要我令行禁止。和珅望一眼乾隆,心说,看清了吧,早让您验验,您总是信他,纪晓岚他什么时候安分过,治治他出口气吧!纪晓岚也冒汗。
乾隆哈哈大笑,说:“此事,朕知道,尚荣你既知这是御扇,当初洪姑娘请了出来,你还要杀人灭口,现在看来你是罪上加罪,罪加一等啊。”纪昀松了一口气,想那尚荣,人没咬到,自己伤了。乾隆说:“原朕只想杀你一人,现在看,当灭你九族。来人呀,拉了下去。”侍卫过来将尚荣拉下去了。
乾隆二目微合,突然睁开大叫一声:“杜小月,你还不快点给我站出来!”小月说:“民女杜小月叩见皇上。”乾隆说:“小月,你知道你也有欺君之罪吗?”小月说:“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是为了皇上舍生忘死的!”乾隆说:“还敢嘴硬,你以为你一直乔装打扮,进进出出的在洪姑娘身边,朕就没看出来吗?”小月说:“什么事能逃得皇上的眼睛啊!小月知罪就是了。”乾隆说:“可没这么简单,你得给我交代出来,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去救洪姑娘,去救洪御史的。”小月说:“您是问我,谁是我的后台呀?”乾隆说:“招了吧!供出你的后台指使者,朕就不怪你了。”小月说:“我的后台,和大学士……”
和珅说:“哎哎!小月,你也别临死拉个垫背的!我可一点也不知道你的事呀!我有一次听你的声音有点耳熟,还让你给糊弄过去了,”小月说:“你急什么呀!我是说和大学士是不可能的!”和珅怨恨地低语:“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乾隆说:“那是谁?”小月说:“小女子不敢隐瞒皇上,是……”
纪昀抢先出班,说:“皇上,是罪臣纪晓岚!”小月对纪昀低声说:“这可不是我揭发的你,是你自己站出来的呀。”
乾隆说:“我早就想到就是你!你是罪过不小哇!你是早有预谋,早有准备,朕还未离京,你就给朕下好套了!你和算卦的串通好了,让朕往南走,又让小月救出洪姑娘,去给洪御史通风报信,又让我去曲阳,救下洪御史,又逮尚荣一个正着!这些是不是都是你设计好了的,让朕钻你的套啊!”
和珅说:“皇上,纪昀的罪过大了,不坐牢也得流放黑龙江!”
纪昀说:“皇上,罪臣纪晓岚所做的一切是不该瞒着您,但要事先告诉您,您还往南走吗?您还去曲阳县吗?您也就因此背上历史的骂名了,臣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皇上您,为了国家社稷吗?要是不瞒着您,没有我和小月的里应外合,没有臣的精心设计,你会在这乾清宫里和洪御史一家见面吗?”乾隆说:“好一口铁齿铜牙!朕这次免你死罪,但朕还要慢慢消化你!”
小月说:“皇上,还有我小月呢?”乾隆说:“你呀?这次给朕立了功了,改日朕会好好地赏赐你。下去吧!”小月说:“谢皇上。”
小月退出时,和纪昀交换了眼神,也让和珅瞪了一眼。
乾隆说:“事已至此,朕索性把事都了了吧。纪爱卿,和爱卿。”
纪昀、和珅说:“臣在,奴才在。”两人跪下了。
乾隆说:“此回出门办事,多亏二位相伴,使朕见识不少,心里也明白不少,原该褒奖的。”纪昀、和珅说:“谢皇上!”乾隆说:“先别忙着谢,还有话没说完呢!……你二人,一个是恃才逞智,无论衣食住行,处处动心机要聪明,以为朕都不知道,扇子事只是一例。纪晓岚你知罪吗?”纪昀跪下,说:“臣万死!”乾隆说:“和爱卿。”和砷说:“奴才在!”乾隆说:“朕不常出门,略有愚钝也就罢了,你一个大学士,处处滞后,处处迟钝,不但于朕无助,反连带朕也……啊受些欺辱。你知罪吗?”和珅说:“臣万死。”乾隆说:“来人呀!将此二人也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百官全都跪下,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上、皇上、皇上……”乾隆说:“你们谁也别劝,谁劝朕也不听。退朝。”太监说:“退朝!”
天牢内,纪晓岚与和珅分关在两个牢内。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隔栏可见。此时和珅正在找虱子,挤虱子。纪晓岚闭目抽烟。
和珅说:“哎!老纪,老纪!你长虱子了没有。……啊!长了没有。”纪昀不睁眼,说:“不知道。”和珅说:“你啊,人就是粗糙,粗糙得很,不知痛痒。”纪昀说:“一个虱子关乎什么痛痒?只有你……呀,皇上眼神不对了,就问哎呀,是不是生气了,皇上笑了又问是不是假笑呢?你一辈子关乎痛痒的事儿太多了。”
和珅说:“嘿……嘿,一个虱子招你这么多的话,你这人就是不可理喻。我关乎痛痒怎么了。要是都像我这样地关乎痛痒,咱就不会出门侍候皇上,侍候了一圈回来,好好的还被关进这天牢里来了。……你总是摆出那种深明大义的样子,呀,兴邦救国啊,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啊,以为天下就你一人忧着呢,惦念着呢。呸!智,我看你是最不智了。”
纪昀说:“骂得好,借一个小虱子你能吐出胸中之块垒,也算和二你的一大本事。我忧国怎么了,忧民怎么了,亏你是读经史子集求的功名,连家国天下四个字都不知道,凡事以邀宠、馅媚为己任,一年三百六十天,我问你,你哪天是为自己活的,整天的看眼色,想对策,你又哪一时哪一分想过天底下的老百姓。除了皇上就是你自己,你算个什么官,算个什么读书人。可怜那些虱子还会咬你,吃你的血也是脏血,吃了你的血虱子都会长出小人之相来!”
和珅说:“哎!你会说,你会说。我请媚,不错啊,你是真聪明啊,比皇上都聪明。抓阄骗皇上,吃饭骗皇上,坐车也骗皇上,弄把假扇子还骗皇上。你聪明呀,你倒真应了一句话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怎么样?进来了吧!”纪昀说:“君子坦荡荡,如此做人痛快。再说了我以一己之智杀了尚荣,救了洪家父女,替天下人讨回了公道,有此结局,已是圆满,我还有什么后悔的。不是说大话,你是燕雀哪知鸿鸽之志。再说了人不就是一死吗?早晚是死,纪晓岚死时惟有一憾!”
和珅说:“愿闻其详。”纪昀说:“死了就是这口烟抽不上了。”
和珅说:“呸!你现在还有心思要我!牢头,牢头!”牢头说:“哎!和大人,和大人!你吩咐!”和珅说:“在我们中间拉个帘子,我可再不想见着他了。”
洪霞在闺房里看着面前的琴发呆。小月问:“洪姑娘,想什么呢?”洪霞说:“你就想不出办法去天牢里,咱们看看纪大人吗?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他……”小月说:“天牢,咱哪儿进得去呀!”洪霞说:“我原来答应过了吗?救出我爹之后,我要为纪大人单独弹一曲。”小月说:“是啊!那得等他出来呀?你还说要侍奉在他左右呢!可你不能急呀,皇上要杀杀他的锐气,你去牢里给纪大人弹琴,这不是和皇上过不去吗!有办法我也不带你去!”
南书房六部大员正在回事。乾隆听完不高兴,砰一只茶杯摔下来,吓得六部大员全跪下了。乾隆说:“你……你们就不会说出一两句有真知灼见的话吗?整天的臣有罪,臣有罪,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呀!养你们何用!”六部跪下说:“臣有罪!”乾隆说:“退下,都退下去、”
和珅在天牢里上舞着水袖唱小曲,纪晓岚在挖耳朵。
和珅说:“哎!哎!我怎么一唱昆腔你就挖耳朵呀!”纪昀说:“我把那些荒院走板的音全挖出去。孔圣人闻韶乐三日不知肉味。我也三天不想吃肉了……恶心的。”和珅说:“哼!不知风月的家伙。”说完又唱。
突然看见宫中卫士走进天牢。太监说:“皇上驾到!”和珅、纪晓岚一听,马上跪下迎接。和珅、纪晓岚说:“罪臣(奴才)叩见皇上。”乾隆说:“不是地方,起来吧。”乾隆坐下,说:“老纪、和二呀!过得怎样。”和珅哭诉,说:“回皇上,闭门思过,闭门思过而已。”乾隆说:“朕刚好像听见你在唱曲呀!”和珅说:“偶尔娱乐,偶尔娱乐而已。”乾隆说:“老纪呢?”纪昀说:“回皇上,终日抽烟。”
乾隆说:“嗯!好大味!怎么总抽啊。”纪昀说:“怕皇上让臣一死,这口烟抽不着了。”
乾隆说:“还是那么贫嘴。不说了,你们也起来吧。朕闲来无事,想起民间的四句话,说的乃是人生之四大幸没,你们听过没有。”纪昀、和珅同时说:“请皇上明示。”乾隆说:“是这么说的,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想想还真就是人之四大幸事,一个老百姓有此等事也就知足了。但幸挺有时也会弄出无趣来。比如,朕高高兴地罪己流放,本该是更为高兴地杀贪官,救清官。可朕此次出门就是被你们弄得不高兴。”
和珅、纪昀说:“臣(奴才)罪该万死。”乾隆说:“不说了,今天朕想考你们二人把本是大幸之事加两个字弄成大不幸。一算游戏,二为解朕心头之郁闷,二呢答出来了,有奖!之后两幸你们都经过了个说也罢,只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吧!点香,还是一柱香。”
香点起来,和珅、纪昀两人深思。和珅就是快,说:“皇上,是加两个字吗?”乾隆说:“对加两个字。”和珅说:“加在前边后边?”
乾隆说:“随你。”和珅想了想,说:“奴才臣有了!”乾隆说:“真敏捷啊!说吧! ” 和冲说:“加两个字,将大幸变成不幸。”乾隆说:“对!”和珅说:“那臣说是:百年久旱逢甘霖,万里他乡遇故知。”
乾隆说:“怎么讲。”和珅说:“皇上,您想啊,一百年了已是大旱绝地,万物已死,就是来场大雨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不幸;二一句这走出一万里地,人都老了,麻木了,遇不遇故知也难认。”乾隆说:“差强人意吧,有些意思,算你对吧。老纪!”
纪昀说:“臣在,请皇上准臣抽口烟。”乾隆说:“抽吧。”和珅说:“皇上!臣已在前边加了两个字,他老纪就不准在前边加了,要加也只许在后边加,那才算本事。”纪昀抽烟说:“万万不可,这久旱甘露话都说完了,后边还加什么?不可,不可!”
乾隆说:“老纪,你不是聪明吗?正因为后边不好加才让你加呢,你要加对了,朕重奖!”纪昀说:“和二你害人呀!”见香只剩一点,说:“哎呀,加后边两个字使大幸变成大不幸吗?”乾隆说:“对!”纪昀笑了,说:“有了!”乾隆说:“讲来。”纪昀说:“加后边是不是。听好,久旱逢甘霖……一滴!”
众人一叫大笑。
乾隆说:“大旱之日甘霖来了,就一滴雨,果然是大不幸,比久旱逢甘露还不幸,好!好!还有呢?”纪昀说:“他乡遇故知……,他乡遇故知……债主。”众人都笑着鼓掌了。
乾隆说:“不单是准,真是妙了。在他乡遇见了债主是大大不幸啊!纪晓岚,朕实在不忍心再关你了。开门,开门。”纪昀说:“皇上不是说还有奖呢吗!”乾隆说:“你真是得寸进尺。洪霞姑娘、小月姑娘出来吧。”
小月和洪霞来到纪昀面前,洪霞抱着琴,一副娇羞的神情。
乾隆说:“一是为了还洪霞姑娘单独为你奏琴之愿。二呢算朕做个顺水人情奖了你了。三是你要好好谢谢小月,要不是小月姑娘求情,我还要再关你们几天,好啦,闲人退下吧。和爱卿咱们也走吧!”
纪昀眼看着人快走远了,喊:“哎!皇上慢走!慢走!洪霞姑娘为臣弹琴您打一字!”乾隆说:“‘件’字。”纪昀说,“怎么讲?”
乾隆说:“这回是一个人对一头牛了,可不就是个件字!”纪昀说:“不对是个解字,一个人弹一个耳朵听。”乾隆说:“纪晓岚,你真有一张好嘴。哎,小月姑娘,你怎么不走?”小月说:“您不是说纪大人有一张好嘴吗?我是怕纪大人把洪姑娘吃了!”
乾隆大笑。
铁齿铜牙纪晓岚--第二章 热血忠魂
第二章 热血忠魂
第一节
乾隆年间,北京。
紫禁城内,慈宁宫中花团锦簇,太和殿上,张灯结彩。当朝天子爱新觉罗·弘历率王公大臣正为自己的母亲皇太后庆贺六十大寿。乾隆喜气洋洋地望着满朝的文武大臣。
“福康安晋献寿礼!”伴随太监的一声吟报,年轻的福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