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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齿铜牙纪晓岚 佚名 4814 字 5个月前

再理他。牢头见二人来头很大,赶紧自抽起嘴巴来。“瞧我这狗眼!”他一巴掌打过来,说:“就给挖了去!”说着又一巴掌打过去道:“让人当泡踩!还喝那么多酒!黄汤子迷心窍……”说着连打了自己好几巴掌。

莫愁不耐烦地说:“行了,回话儿吧!”牢头不敢抬头,低头看地:“您吩咐。”

小月叫他直起腰来,牢头很听话,直起了腰回话。

莫愁问:“送来那胖子,怎么样了?”

“回爷话,单圈在一个小间里了。”

小月问:“小间?你收他好处了吧?”

牢头惶恐地说:“不,爷,别误会,是怕放大间里,模样变大发了,金大爷传了去认不出来,所以……”

“这几天吃饭了吗?”莫愁问。

“头天什么都不吃,第二天不到晌午就受不了了,当大褂儿换了三窝头,后晌儿当了长衬衫两碗杂面粥。第三天早晨要喝茶,当的绸衫。晌午吃饭,当的帽头儿。不到后晌,一双云头鞋换了四个糖窝窝,正吃呢,您二位爷就大驾光临了……”牢头说。

莫愁和小月背着脸偷偷笑起来,莫愁问:“他说什么了没有?”

牢头说:“成天价靠尿桶念叨,带着哭音儿,说是‘小月、莫愁啊,快下凡救我来呀’!——这小月莫愁,也不知是哪路神仙?”

小月、莫愁闻听此言大笑起来。车头急忙问:“这么对付他,金大爷满意吗?”

“还行吧!我们是带他走的。”小月说。

莫愁举起那张纸对牢头说:“接纸!”牢头像接“旨”一样,恭恭敬敬双手捧过,问:“我去带出来?”

莫愁拦住他:“我们看看去。跟他说什么,你们不许听。”牢头哪敢多问,指着牢门说:“那当然,二位请。”

大牢小间内,和珅上身只余贴身小坎肩儿,下着绸裤,鞋和袜子也不见了,正在如狼似虎大啃糖窝窝,吃相之美不亚于纪晓岚。吃光了,兴犹未尽,把身上、地上掉落的渣渣儿,凡能够着的,一扫而光。狱卒开门,解锁,搬走尿桶,和珅一见,咧着嘴问:“要放我走?”

狱卒躲着臭气说:“美死你!盘算着晚上当什么吃饭吧!哎?袜子呢?”

“你甭管!”和珅生气,顺手抄起一块麻袋片儿,披在肩上。

狱卒一边收拾着,一边说:“这里又阴又冷,换这个实惠。”

和珅找个地方,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不过与往日的威仪一点儿也不沾边了。正在这时小月、莫愁出现在门口,她们等狱卒走开,钻进门来。和珅一抬眼皮,立刻蹦起来,麻袋片儿落在地上。和珅气势汹汹地问:“你们怎么才来?”

“嫌来晚了,我们走。”小月拉起莫愁要走。莫愁没动,冷眼看着和珅。和珅拣起麻袋片儿披上,生气地不看她俩。莫愁说:“你吼什么?三天来我们东打听、西打听,才知你的下落。”

和珅生气地说:“你们不跑,我能撂这鬼地方吗?”

小月道:“我们不跑,今儿个能来救你吧?”

和珅被小月的话咽住,不再言语。小月不依不饶地接着说:“你别狗咬吕洞宾,这三天我们东奔西走不说,还要到处托讲人情,到处说好话儿,上供、烧香、使银子!整天吃不好睡不成的,腿都肿了!和珅,你有良心没有!”

和珅无言以对。只好听二位姑娘的。

莫愁说:“好不容易才找到金大爷门上……”

小月抢白道:“我们俩是豁着命进去的,那可是说死就死呀!”

和珅说:“得得,我谢了行不?你们不会叫大营派人救我吗?”

“敢说吗?说钦差让人丢大牢里了?万一军心瓦解、一哄而散,是你顶着还是我们顶着?”莫愁说。小月点和珅的头说:“还替你瞒着呢!说是和大人外出私访,不日即归,各营不许擅离职守,否则军法从事!”

莫愁跟小月一唱一和:“更不能惊动官府了!说您竟让金大爷给锁尿桶边上了?即便放了你,不让人笑话?将来官场上还怎么打交道?”

和珅气全消了,点头称是。

小月说;“为你想得多周全,见了我们还发脾气!告诉你啊,那几张银票都用光了,我们一大堆银子,也搭进去了!”

和珅急忙说:“我还,还你们不行吗!”

“不是还不还的问题,就说这事。”小月说着对和珅说:“跟我们走吧。”

和珅起身,麻袋片儿又掉地。和珅说:“就这打扮,叫我怎么出去呀?也不说带身像样的衣服。”

莫愁说:“谁知道你得把衣服当了大吃大喝呀?”

小月故意说:“他住得太舒服了,不想走。要不这么着,你再住半天,我们先买衣服,雇轿子去。”

和珅生怕节外生枝,急忙说:“不不不不……”

小月说:“要走也可以,先给我们姐俩写个字据吧。”

“不成问题,你说个数吧。”

小月不加思索地:“就写一百万两吧。”

和珅惊叫着:“有这么多?”

小月道:“就这还给你打了八折呢。不认帐?那好,莫愁,我们走。”

和珅拦住她们:“别别,哪能不认帐呢。纸笔伺候。”小月将笔墨递给和珅,和珅写下宇据,小月收了起来。对莫愁说:“都打点好了,走吧。”

和珅抢着第一个钻出小门。

兰州府大街上。小月、莫愁在前,和珅在后面跟着。和珅怕羞,麻袋扣头顶,遮上半张脸,低着头,光脚丫子,怕路脚,用双脚外测试探着走,一拐一拐的。好不容易到了个人少的拐角儿,莫愁对和珅说:“你先这儿等着,我们买衣服去。”

小月说:“买衣服的钱可不在那一百万两之内,得另算!”和坤急忙说:“好好,另算,另算。”

小月、莫愁快步走去,和珅站也不好,坐也不好,只好贴墙跟蹲下去,麻袋片儿照扣,低下头双手一抱。过路的以为是叫花子,有时还扔个把铜钱儿,和珅也不抬头,只盼着小月她们早点回来。

两个闲人走来,看着奇怪,站住,指和珅,这个说:“嘿,你看这个年头哎,连当街要饭的,都细皮嫩肉!”

那个道:“还挺肥实。”

这个又说:“穿绸裤子哪!地上扔的钱看都不看。”

那个道:“这真是乾隆盛世啊!”

这个说:“明儿咱哥俩混不下去了,也当叫花子去,正经不错的营生呢!”

二位闲人摇着头,感慨不已地走开,和珅转过头来,翻着眼睛望他们走开,那眼神儿不可名状。

可算是等来了小月、莫愁,她俩托着小包袱走来。莫愁对和坤说:“快换上吧。”和珅甩掉麻袋片儿,打开包,穿上长衫,马褂,登上袜子,提鞋,并用包袱皮儿抹两把脸,理理胡子。和珅这才挺起了腰板儿,恢复往日的神态,重嗽了一声,准备摆谱了。

小月看不上眼,回头朝街外。并惊叫起来:“不好,金大爷带人往这边来了!”

和珅一听,撒腿就跑,甩丢一只鞋,也顾不得拣。二位姑娘见和珅那样子大笑起来,和珅知道是诈,不再跑了。

小月说:“你又欠我们一个大人情,三个啦!”

莫愁说:“你别乱跑,兰州城你也不熟,乱跑乱撞,不怕撞到金大烟袋家里去?”

和珅说:“你说什么,他也叫大烟袋?怪不得如此促狭,叫这名字的,都不是好东西。”

小月说:“就凭你这句话,金大烟袋就能割了你的舌头。跟我们走吧,先给你找个吃饭的地方。”

和珅跟着姑娘们恶狠狠地说:“金大烟袋?就算他不找我,我也要找他。等我腾出手来,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小月和莫愁只管向前走,和珅怕走错地方,只好跟着她们,不觉来到一个大宅院内,和珅不知是金府。小月和莫愁带着和珅走进书房,和珅左顾右盼,有些疑虑地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是你的一个故人要见你。”小月说。

“故人?我在兰州没什么有交情的人呀。”

“你跟人家没交情,人家跟你可有交情。实话说吧,这是金大烟袋的书房。”小月说。

和珅大惊失色,要往回跑,说:“这事可当不得玩笑的。”

此时金大烟袋人没到声音却传了过来:“什么人把玩笑开到老夫这里来了?”

和珅想往桌下钻,被小月一把拉住,金大烟袋走了进来。和坤只好见礼:“晚辈和珅,见过金老前辈。”

金大烟袋坐在正座上说:“嗯,算你小子牢没白坐,长见识了。坐吧。”

和珅屁股蹭着椅子边坐下。

金大烟袋问:“小于,知道老夫为何教训你吗?”

和珅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

“冒犯我算什么,告诉你,老夫是天下第一没大没小的,我府上连个扫地的都敢跟老夫打牌撒赖,我岂能如此没有度量?”金大烟袋说。

和珅不解地问:“那晚辈就不明白了,晚辈与前辈素昧平生,断不会在别处得罪前辈。”

“我告诉你,得罪老夫不打紧,可要得罪了天下百姓,那可就不好办了。你是钦差,代表皇上来到甘肃,本应救民于水火以显皇恩浩荡,可你小子都做了些什么?这甘肃省在监粮上的各种弊端,难道一点都没听说?”金大烟袋说。

和珅说:“听说是听说了,晚辈也想为民作主,只是苦于没有凭证。”

金大烟袋说:“我教你个乖,甘肃监粮的要紧秘密都在王廷赞手里,此人在西固有一处别院,甚为隐秘,各种帐目,多半着落在那里。”

和珅说:“晚辈明白,晚辈这就去办。”

“去吧,你是代表皇上来的,可别让甘肃百姓失望,对你失望不打紧,可你身后站的是皇上,切莫忘了啊。”金大烟袋说。

和珅知道事情重大,认真答道:“是。”

不日,纪昀等人已经来到了兰州王廷赞别院。纪昀与王廷赞在门口落轿,和珅迎了上来。

和珅对纪昀说:“纪大人,和某有失远迎。”

“和大人怎么在此处?”纪昀有些不解地问。

“仰仗皇上的神威,眼下战事平和,罗刹人望风而逃,和某在帐篷里住得久了,突然生了脚气,无奈只好进城疗疾。闻听王藩台有此处别院,离和某营帐不远,因此特地等候王大人,想找王大人借住几天,王大人不会舍不得吧?”和珅颇为得意地说。

王廷赞急忙说:“钦差大人垂青寒舍,那是看得起下官,下官哪敢不借。”

“那好吧,纪大人鞍马劳顿,和某就不留你了,纪大人早去驿馆歇息吧,改日我给纪大人接风。”和珅说着带着亲兵们走进别院。

纪昀问:“王廷赞,你这别院不是无人知晓吗,怎么和珅嗅出味道来了?”

“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

“是吗?”纪昀注意地看了王一眼。

“大人放心,和大人虽然占了别院,可这件还得着落在纪大人身上。”王廷赞低声地说:“因为帐本并非藏在别院,而是埋在别院后面的老房子里,一般人决难想到。只是和珅占着别院不走,在他眼皮之下,倒是不好去老房子里起获帐本。”

纪昀说:“你放心,他找不到想找的东西,自会走人,走,先去驿馆。”

当夜兰州王廷赞别院内灯火通明,亲兵们打着火把,在别院中四处翻挖。和珅指挥着,问:“挖出什么没有?”

亲兵头目告诉他还没有。

和珅说:“接着挖,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有所收获。”

在和珅忙活的同时,兰州城外大营内,小月、莫愁正在帐篷里点银票。小月兴致勃勃地数着:“两万二、两万三、两万四……”

忽然,门外有敲门声,小月慌忙把银票到处藏塞。莫愁看藏好了,才问:“谁呀?”

纪昀在外面说:“莫愁、小月,我来也!”

小月一听是纪昀,蹦着高跑着,手上的银票也飞洒下来,二人扑到门口,打开门叫道:“纪老师!纪老师!”

纪昀走进来,满面兴奋,却略带风尘之色。二位姑娘各摸他一只胳膊,用力摇着。小月叫道:“死老师,你可想死我们了!”

纪昀说:“别死呀!我也想你们。”

莫愁说:“纪大人,快坐下,我去打盆水。”

小月和莫愁飞跑出了帐,转眼功夫,一人端水盆,一人端大盆切好的白兰瓜。二人关切看纪昀擦了脸,等纪昀坐下,小月上瓜,莫愁上茶。纪昀笑道:“瞧我这福气,两太监军伺候!”

小月说:“还说呢,让我们受多大委屈呀,和珅净给我们气受!”

纪昀看看莫愁,莫愁微笑不语。纪昀笑着看着地上的银票说:“小月,你所言不实呀!这是什么?”纪昀说着由桌角、床头抄过几张银票。

小月跳过来抢,纪昀高高举起。终于抢到手,清点起来。

纪昀故意说:“这么财大气粗的,一杯茶,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