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莫愁走露了风声?”
乾隆说:“你对朕一片忠心,朕怎会怀疑于你呢,定是那和珅走露的风声。来人,传和珅来见朕。”
莫愁打断他问:“皇上要和珅来做什么,难道让他把苏卿怜给您找回来吗?”
乾隆说:“看你说的,朕岂是朝三暮四之人?只不过朕实在不愿意百年以后,落下个无情无义的骂名。你要知道,百姓论始终是偏向于弱者一面的,是个女子,则更加偏向,若是绝色女子如您莫愁这样的,那朕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莫愁说:“皇上只知男人的难处,哪知道做女人之难。”
乾隆说:“好了,谁都不易,都怪那和珅嘴不严,坏了朕的大事。”
莫愁道:“皇上要是为此事专门召来和珅假以颜色,不如忍过今天,等明天上朝之时,再和他理论。”
乾隆想想也对,说:“莫愁说的也是,倒是朕操之过急了。”
第二天等待上早朝时,和珅正春风得意地与众臣议论著。只听和珅说:“他纪晓岚恃才做物,你才高八斗,高得过皇上吗,这不,说让他去了崇文门,一品大员成了个站岗的。若不是我在皇上面前求情,纪昀只怕今日还在城门口给各位请安呢。”
正好纪昀走来,听到了和珅的话,他走到和珅面前,连给和珅深鞠了三个恭:“给和大人请安。”
和珅退后一步问:“这是怎么话说的?”
纪昀说:“纪某看和大人印堂发暗,想必要有祸事临头,所以把那后事时的礼数提前给和大人尽了,免得和大人放心不下,说纪某不敬死人。”
和珅瞪着纪昀说:“纪昀,你这是什么话,一张嘴怎么跟乌鸦似的,大早晨起来就咒和某!”
纪昀说:“和大人必定不信,上殿便知,我看和大人多半逃不过今日。”
这时传来太监的喊声:“圣上驾到,上朝。”
和珅小声对纪昀说:“下朝以后和某再和你理论。”
大殿之上,庄严肃穆,乾隆高高在上,群臣站在殿下。乾隆今天没有问奏折,倒说了一样一段话:“朕今日早起,见路上情景,偶得一联,不知哪位能对。”
和珅笑了,急忙说:“陛下请讲。”
乾隆说:“这上联是:‘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和珅,既然你接口了,就请你对上一对吧。纪昀,你也算一个。”
和珅思索着,半天想不出来。
纪昀不假思索地说:“回皇上,臣对不上。”
乾隆问:“为何如此轻易放弃?”
纪昀说:“皇上此联,有声有色,因势象形,将那鸡爪犬印巧比为梅花竹叶,更让人想起雪泥鸿爪,叹人生苦短。此联貌似平易,实为绝对,臣无能为力。”
乾隆笑了:“别人呢?和珅,你呢?”
和珅见纪昀都不敢对,自己也只能放弃,说:“奴才也对不上。”
乾隆说:“纪昀乍一听闻便知不能,你还要思索片刻才知难对,由此可见,同为学士,各有高低。”
和珅低头说:“奴才知道。”
乾隆说:“这上联折腾得朕寝食难安,难道就没人能对出来,让朕一听为。快吗?”
和珅说:“纪大人若对不上,想必别人也是枉然。”
乾隆故意说:“谁说的,我记得有个女子就曾对出过朕的绝对,她叫什么来着?”
纪昀立即答道:“禀皇上,她叫苏卿怜,是犯官王亶望的义女,眼下关押在牢房里。”
乾隆说:“和珅,把那女子给朕请来吧。”
和珅吃惊地说:“皇上不是赐了她金剪……”
乾隆说:“对,朕对她是有此嘉奖,那是为了让她不要只沉溺于琴棋书画,对女红针织也得细加操练。她的针线活有长进了没有啊?”
“禀皇上,苏卿怜本就心灵手巧,她的苏绣早在兰州一带大有盛名。皇上请看,这就是她当年送给臣的荷包,臣被兰州匪徒所绑,幸亏匪徒认得这件苏绣,这才放臣一条生路。”纪昀说着献上荷包,乾隆接过来,细细地把玩着荷包。半晌他说:“和珅,去把人给朕请来吧,也让满朝文武知道。”和珅吓得直冒汗。
乾隆催道:“去呀,磨蹭什么。”
和珅急忙跪下说:“皇上,那女子已经出家为尼了。”
乾隆故意问:“出家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出家了,苏卿怜既然吟诗做赋,说明是性情中人,怎么会看破红尘呢?是不是你在看守当中有什么威逼行为,她不得以才出此下策呀?”和珅吓得连连磕头,不知如何是好。
纪昀说:“皇上,那苏卿怜本是犯官之女,戴罪之身,出家为尼倒也算得其所。百姓们纷纷为此夸赞皇上英明呢。”
乾隆斥道:“胡说!朕文功武略,难道容不下一个弱女子?就算她是犯官之后,也可以规束管教,让她重新做人嘛?和珅,人是朕交给你的,你好大胆子,竟然擅做主张。朕就找你要人,二天之内,交不出苏卿怜,你这大学士也就不用当了。”
和珅吓得面如死灰,说:“奴才该死,奴才一定尽力。”
退朝的路上,和珅在夹道中追上纪昀,对纪昀连连做揖。
纪昀笑着问:“怎么,和大人相信纪某相面的本领啦?”
和珅说:“全靠纪大人帮忙,过了这关,和某就算欠你大大一个人情,来日必当厚报。”
纪昀装傻道:“纪某不知该如何帮助和大人呀?”
和珅说:“求纪大人先对上皇上那个上联,让和某缓上一缓。”
纪昀说:“当日你我曾击掌为誓,为救苏卿怜,今后谁也不许应对皇上的绝对,誓言今犹在耳,和大人难道就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吗?和大人可以不守誓约,纪某可怕毁约之后遭那口舌生疮的报应。”
和珅说:“纪大人就算不肯违誓,出个主意点拨一下和珅总可以吧?”
纪昀道:“这倒可以,我问你,那苏聊怜一介弱女了,离开京城不过三天,能走出多远去?她削发为尼,特征明显。和大人党羽满天下,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悉数发动起来,还愁找不到一个小尼姑?不过此事是大人你走麦城之事,依纪某愚见,也不便过于张扬,不是那信得过的,和大人可不要乱托呀。”
和珅擦着汗说;“和某也是急糊涂了,多谢纪大人指点。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尽其人力,还是找不到,该当如何?”
纪昀说:“和大人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要你尽了心,他出了气,皇上还能真为一个苏卿怜难为你和大人不成?”
“纪大人说得是,但愿你这次料事如神。”和珅说着匆匆而去。
没过多久,小月便走进纪晓岚府宅,把她刚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纪昀。小月说:“果然不出老师所料,这两天,直隶、热河、天津、山西,京都周围和珅的亲信一个个忙得四脚朝天,侦骑四出,寻找苏姑娘。”
纪昀问可曾有苏卿怜的消息,小月摇了摇头。纪昀问:“那些帮和珅找人的官儿们的姓名职务都记下来了吗?”
小月交过一个名单。纪昀看了看说:“好,咱们这就去见皇上。”
纪昀连夜进宫,对乾隆呈上名单。
纪昀道:“皇上请看,名单上是这两日帮和珅四下寻找苏姑娘的各省官员。仅京城附近,就达二十七人。皇上不是说和珅结党营私苦无证据吗,现在有此名单为证。”
乾隆看了看:“这么多,难道都是和珅的死党?”
纪昀说:“皇上圣明,皇上此次疾言厉色,因苏姑娘之事对和坤大加申斥,那是他近几年来少有之羞耻,若非心腹,和珅怎会将此等事托负给他们。”
乾隆说:“朕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和珅自以为聪明。没想到有你在他身后。”
纪昀道:“臣只是灵机一动,顺水推舟,并非处心积虑,早有预谋,请皇上明察。”
乾隆问:“苏卿怜可有消息?”
纪昀说:“尚无消息。不过,照和珅这个找法,只怕不出三天,必有结果。”
乾隆说:“传旨和珅,苏卿怜别找了,朕罚他五千两银子,捐给京城附近各处尼姑庵,算是了结此事吧。”
纪昀说:“皇上难道不愿让和珅党羽充分暴露吗?”
乾隆长叹一口气说:“暴露了又能怎么样,朕想起山东潍坊有一个县令叫郑板桥的一句名言,难得糊涂。”
纪昀沉思着点了点头。
乾隆说:“既然找不到苏姑娘,朕那个绝对,就着落在你头上吧。”
纪昀道:“禀皇上,臣别说是对不出,就算对得出,臣也不对。”
乾隆问:“为什么?”
纪昀说:“臣想把这个绝对当作一种纪念,让皇上及后人难忘苏姑娘的才华。”
乾隆说:“好好!你这个纪大烟袋呀……行啦,下去吧。”
纪昀独自走到郊野小石桥上,自言自语:“‘鸡犬过霜桥,一路梅花竹叶。’雁过尚且留声,苏姑娘,你怎么就踪影全无呢?难道你就是天上的仙女,不属于这红尘人间?”
小月在远处看到此情此景,不禁也跟着长叹一声。
铁齿铜牙纪晓岚--第六章 龙虎夺月
第六章 龙虎夺月
第一节
宽阔原野上,满天风筝飞舞,在蓝天争奇斗艳,阳春三月,微风习习,正是放飞风筝的大好季节,小月和一群少年一起,开心地在郊外的清新空气中奔跑着,手里扯着线,小月叫着:“飞!飞!”一路欢笑着向前跑,不时还回头看着风筝。
书生打扮的祝君豪,捎着简单的行李从小路上走来,君豪好奇地望着天上的风筝,被风筝美丽的图案吸引着,不觉停住了脚步。小月退着,而君豪的全部注意力又都在天上,不小心两人撞到一起,君豪的行李书箱散了一地。
小月指责着他说:“喂!你怎么回事?”
君豪见撞了姑娘急忙作揖:“唉呀!小生失礼,姑娘恕罪!”
小月见他如此多礼,又见地上散落了许多的书,觉得好笑,说:“行了,我逗你玩呢!”
君豪急忙收拾地上书籍,小月好奇地问:“这么多书啊?你是卖书的?”
君豪边收拾书籍,边笑着回答:“我是赴京赶考的。”
小月抬头望着君豪,发自内心地叹了一声:“我最佩服读书人了!”
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叫着:“闪开!”小月立即回身一望,只见一匹快马急速驶来,快马眼看就要撞到书生了,小月大惊,急忙抓住君豪一闪,快马踩着满地书籍飞奔而过。
君豪惊叫着:“我的书!我的书!”
清朝将领勒住马,傲然而视。小月一看手中的线已经被马冲断了,自己手中的风筝随着风远远地飞走了。而天上,依然有满天的风筝。小月正要发作,只听那位清将喊道:“朝廷接获密报,天地会借风筝发信号,串联勾结,阴谋叛乱,着即全部拿下问罪!”
满山放风筝的人全傻了,正不知所措,大批清兵已经冲上,势如虎狼。放风筝的人惨叫着乱跑,但大都被官兵抓获了。
小月慌乱地说:“这……这怎么回事?放风筝也要抓啊?”
君豪放下书箱关切地看着小月说:“姑娘,此事非同小可,此地不宜久留,快逃!”
小月问书生为什么不跑,君豪一笑:“我又没放风筝,何惧之有?”
原野间传来人们惊恐的叫声,满天风筝被狂风吹乱,人们还在四处逃跑,清兵继续围捕着百姓。
君豪见此状气愤地摇着头说:“荒唐!简直荒唐!”说着弯腰要去拣自己的书。这时,他发现他的书被一只脚狠狠地踩着,是刚才那位将领,他正狞笑着看着君豪。君豪抬起头,怒视着他,质问道:“圣贤之书,谁敢无礼?!”
清将一指君豪,无理地叫道:“圣贤书?我看全是反书!把他抓起来!”
清兵上前抓君豪,君豪挣扎着说:“为何捉我?我又没放风筝!”清将哼道:“你早把风筝扔了。”
“荒唐!我乃赴京赶考的举子,焉能在此嬉戏?”君豪愤怒地挣脱着,怎奈他瘦弱的身子敌不过两名高大的清兵。
清将指着君豪说:“哼!天下事就是你们读书人搞糟的,押走!”
君豪被押着,但却并不服输,叫道:“无法无天!无法无天!我要告你们!”
清将狂笑着说:“告?你去告啊!”
清将一挥手,清兵押走了君豪。清将正要策马而去,只听身后一阵风响,小月从大树上凌空飞来,小月一脚踢中清将,清将惨叫着掉下马来,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小月已轻巧地骑在清将马上,策马朝下面喊叫着:“书生!”
小月叫着冲向押着君豪的众清兵,众清兵吓得四散,君豪呆呆而立,不知如何是好,小月一把抓住君豪衣衫,用力一提,把他拎了起来。君豪横卧在马上。
清将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