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那么胡乱地念上两句,我的日子就肯定好过些!这时春姑就会被教师叫来,对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通大道理,说我将来一定会怎样怎样,说以后要对我好些,就是拉尿也不能再打屁股了。
春姑经常是不屑一顾地看了教师一眼,双眼同时狠狠地盯着我。
因此,我不喜欢春姑,尽管有时我还要喊她一声妈。
这座小镇横竖也就两里路长,周围的村民大部份在这里赶集,每到三六九的日子,整个镇上倒也热闹,到处可见农民伯伯叔叔阿姨在这里大声喧哗或低声细语,我坐在家门口,眼睛望着他们,弄不清楚他们这是怎么啦,脸上都是笑。我常充满兴趣地观察他们,当然也就看到了许多有趣的事儿。
他们——是一群,为了两角钱可以同你拼命的人!他们讲道理,不过讲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道理!他们很纯朴,纯朴到花了两角钱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豆腐就唱山歌的地步。但他们很讲义气,只要是碰到那些小偷小摸的什么,不管熟悉或陌生,都会轰过去非揪出来不可!
这就是这个小镇,我出生的地方!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豪感,相反,我厌恶这里!自从大伯的女人去世之后,我发现我更加厌恶这里了!
记不起是哪一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她住在小镇一幢老房子的后院,一间陈旧破败的茅草篷里。有关她的传说很多很多,但小镇的人们一提起她就像躲避瘟疫一样可怕!
年轻的时候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子,是从白溪村嫁过来的。她很会打扮,有点俗气又有点妖媚,据说她的皮肤是全村公认的美人胚子,没有人不说她好看,特别是她的笑声,咯咯咯,清脆悦耳,像一串风铃!常令一些年轻的男子夜里睡不好!
有关她的绯闻太多太多,只是大家公认一点的是:她嫁过来第二年,她的老公就去世了。终究什么病,无人考究,就有村民说,她老公终敌不过像她一样的妖精女人,被她吸干了精力没有了阳气,因此,别人在背后说她命中克夫,是狐狸精变的!
死鬼老公给她留下个女儿,她收敛了平时的笑声,一心想把女儿拉扯大。可是小镇上的人都远远地躲避她!当然这是表面的,背地里还是有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找她搭讪,尽管她克夫,尽管她是狐狸精,但她那风韵万千的身腰还是吸引了一部份人的非份之想。她开始的时候是拒绝,骂人的时候柳眉倒竖,时间久了便也厌倦了,便同他们一起说笑,再后来便开始抛媚眼了!
也许是因为寂寞,也许是因为孤独,年轻的她终是无法把持自己。就有人说,半夜三更,说某某男人从她的窗户爬进去,还有人说夜里在她的窗户旁听到狐狸精在里面发情浪叫,声音特别刺耳!
说尽管说,她因此也收到不少好处,衣服有人买了,柴米有人送了,她可以带着她的小女儿逛大街了,体体面面走出去了!只是她的背影,有点落漠的味道!
每一次在街上,她都要进一家叫旺记粥铺里喝一碗粥,常常是留一半给女儿喝。粥铺的老板是教师的大哥,也就是我的大伯,四十多岁的一个人,没有结婚,在街头上开粥铺,闲时就打牌谈女人,神情颓废面容猥琐。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开始盼望,盼望她到他的粥铺来喝粥。
大伯的粥是远近闻名的,他因此生意很好!后来他慢慢改了自己的一些坏毛病,不赌了也不谈女人了,开始每天刮胡须了,穿着也光鲜了!常常暧昧地看着来喝粥的她。
他们的眼光总会在空中相遇,那时候她就会笑一下。这时大伯就走过去,给她的小女儿一颗糖,看她的女儿津津有味的样子,他也笑了,说:“好逗的一个女孩儿!好可爱的一个女孩儿!”
“是啊!非常可爱!你也喜欢她吗?”她的笑容不止,眉眼里有火花在闪!
大伯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默默地摸着女孩儿的头。
粥喝完,大伯是从不收她的钱的。
后来有许多人知道了,说我的大伯爱上她了,立时遭来镇上人的议论,教师的父亲那时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他指着大伯的鼻子大骂,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大伯就从来不屑一顾!
再后来,大伯结婚了,这可是镇上有史以来的头条大新闻!也是族人所不齿的!女人的再嫁便是败坏门风,男人找一个再嫁婆便是奇耻大辱!于是,这便不是大伯和她两个人的事了,全镇人的反对加上宗族的坚决制止,逼使他们远走他乡!
后来他们真的走了!
五年之后,他们回来了!这是因为大伯在异乡实在不能混下去了!他们一直在漂泊,身边的钱全部花光了路上忍饥挨饿,小女儿慢慢长大,面黄肌瘦,他们实在不忍心了!再加上新添了一个男孩儿,大伯又弄出一身毛病,于是他们就回到了小镇!
回小镇的时候大伯就一直躺在床上,常不停地咳!她就小心地在旁侍候,常常眼里蓄满泪水。他们的目光也常常纠缠在一起,有一种异样的宁静和温暖。
常常是她这样问大伯:“你,后悔吗?”
大伯在床上摇头,虚弱地笑着说:“怎么会呢?来世我们还作夫妻!”
然后是她笑了,笑了之后,便失声痛哭!
终于在一个月黑的夜晚,大伯因不治离开了人间,而她也就被镇人赶到了小镇那幢老房子后院的茅草蓬里!
据说她那时不吃不喝神情恍惚了一个月,嘴里不停地叫着大伯的名字,而小镇的人们却像讨厌瘟疫一样地躲避她.
我那时年纪小,只记得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时是在一场大火中,那是半夜三更,我在睡梦中被惊醒,随着大人急急忙忙地往那幢老房子赶去!
那时大火整个地吞掉了那个孤僻的草蓬,她衣衫不整,上半身裸露,在大火中又笑又跳,额头有鲜血直冒,同时我看到一个男人也赤裸着身子躺在大火中一动不动.。
无情的大火很快吞了他们!
草蓬塌了下来,在这时,我听到大家一声尖叫,火光中只见她兀然地走了出来,她还没死,我的第一个念头闪进脑海,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她!
但她仅仅走了两步就倒下了,在倒下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她在那儿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我对不起你们……我,我,我是个害人精……”
我永远都忘不了大伯的女人临死时的神情,就像一个恶梦一样活在我的脑中。我清楚地记得小镇上的人幸灾乐祸般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的样子!这是我产生厌恶小镇最大的心理障碍!
大伯的女人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女儿花花比我大八岁,她的儿子狗狗与我同年。
青春的呐喊:停止堕落
作者:乱花含烟
4
冬儿同狗狗分手之后,一个人背着包来到了我的住处。
冬儿哽声对我说:“秋儿,我不要求你什么,你有小雨,我只是在你这里写作。”
我无声地点头。
冬儿同小雨初次相见的时候惊讶地跳了起来,显然她们过去就认识。冬儿是个漂亮的女人,她的漂亮有一种清纯的味道,仿佛初春的乡村。不像小雨,是都市中的那种,妖艳而妩媚,充满欲望和诱惑。
小雨紧紧地抓着冬儿的手,问长问短,让我做梦也想不到!后来还是冬儿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那一年下着飘飘雪花的日子,小雨同她的男朋友在大云山玩,迷在了大云山一个山洞里,后来居然碰到了冬儿,就在冬儿的家里住了一晚。那时候冬儿家里父母都出外了,冬儿同她的奶奶住在家里。
我笑着问冬儿,小雨以前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呢?小雨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叫叶梦凡,就是我们大云山下那个很有名气的青年作家!”冬儿告诉我。
天啦!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叶梦凡同我,在生命中为什么会这样阴差阳错?小雨竟是他的女朋友?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感觉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会是他?
在那一刻,我深深困惑起来。
叶梦凡我是熟悉的,我还看过不少他发表的文章,我们是同一个小镇上的人,他是小镇上唯一一个让人尊敬的年轻作家!
如果不是小雨和丁香,我想我这一生也不会去找叶梦凡!可是这两个女人在与我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之前,为什么都同叶梦凡有着深深的联系?我不得不对老天感到神奇和古怪了!
小雨是台湾田氏公司的总经理,平时很忙。
认识小雨是在三年前。
我是9年前就来到广州的,那时刚刚大学毕业,独自来到广州找事。凭我手里的文凭和文学方面的特长,我很快应聘到一家杂志社上班。
我是一个孤傲的人,平时说话不多,刚来杂志社的时候,同事们对我非常漠然,但我会写一手好文章,深得主编的器重。后来大家都混熟了,知道了我的个性,也就无所谓了。倒是我的与众不同,吸引了杂志社的女同事们,她们对我有着谜一样的兴趣,我的孤傲被认为是深沉,我的某些坏脾气被认为是一种另类的酷。
在广州呆了六年之后,有一家出版社,当时有一个编辑叫柳风,我认识她是因为我写了一篇取名叫“梦幻之旅”的打工长篇小说,当时我寄给了这家出版社。
时间仅仅过去十天,出版社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我的文章一事要与我当面谈谈,其间还说了一大堆赞美之词,说我的文章是一篇当代打工簇的生动写照。
电话里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很柔美的声音,我心里突然地想起了花花,花花的声音与她是多么相似!
我如约赶到出版社,认识了柳风编辑。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苗条的身材,姣好的面容,眉宇间有一股淡淡的书香味,特别是她的声音,正是同我通电话的那位!
在听了她的一番热情洋溢的赞美之后我们一下子熟悉起来,她比我大两岁,却看起来比我年轻!她是个很博学的女孩,古今中外似乎无所不知,我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好感!
我一直来就是个渴望堕落渴望激情的人,认识柳风之后我决心改一改。
后来我写的书顺利地出版了,我和柳风也就成了朋友!
柳风是一个沉浸在书香海洋中的女孩,她很喜欢写诗,对古诗词也非常精通,在她面前我常常自惭形秽。谈起她的经历,似乎比我还复杂,她没有父母,带她长大的养父是某某作协的人,听说很有名气。她从小就有一种逆反心理,不想走养父安排的人生路子,就这样独自跑到这家出版社来上班。
我是一个感觉上总在四处漂泊的人,堕落是我唯一的藉口,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为了心中某些不平衡,也为了平息那时时就要吞没我的欲火,那时候我疯狂地找女生做爱,总有那些天真的女学生上当受骗,受骗于我英俊的外表和不凡的谈吐。如今尽管在杂志社上班,但我的心仍在茫然在流浪,对于堕落经常蠢蠢欲动。
我同柳风之间,无所不谈,慢慢地,柳风迷住了我,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花花的影子,尽管她们像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后来才知道小雨同柳风是好朋友,是一个新潮而另类的女孩。
由于工作关系,杂志社派我去外地出差,去了三个月,期间我不断地同柳风写信通电话,心中有种温暖的感觉。
从来没有听她唱歌,她在电话里给我唱了一首暖暖的情歌,一刹那,我热泪盈眶!,三个月像三年一样漫长,终于可以回广州了,我急急忙忙去找她,却正碰见她提着一个皮箱走出出版社大门。
我惊讶地看着她,她轻松一笑,说:“不干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不说为什么我也没问,只小心地陪着她。那一晚我们住在宾馆。
她是那样的纯情,那样的充满某种梦幻气息,让我想起了花花,想起了那个模糊的小镇,一些值得回味的恋情。突然间我明白了,我感谢上苍让美丽的柳风来到我的身边!
我在杂志社的附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柳风就整日呆在家里,每天烧好吃的给我,闲时就扒在书桌上写作!
我喜欢看她写作的背影,感觉这就是幸福的日子!同居的生活让我感到不再寂寞不再流浪!可是没想到,这样的日子竟然不长!
那天我刚下班,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租房门口,好几个彪形大汉站在那儿,柳风穿着件白色的裙子,脸色苍白,被一个样子有点威严的老人扶着钻进了汽车。我一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几个打手向我走来。
打架一直来是我的强项,我也不示弱,让那几个打手尝尝我的厉害,却终因寡不敌众,眼睁睁地看着柳风被带走。
当时小雨正路过这里,顺便来找柳风,见我苍白着一张脸靠在墙上,左手在流血不止,立即过来扶我走进房间。
小雨细心地为我抱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