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找常夕了,两个人一见面,常夕就嘟了嘴:“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怎么会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康乔告诉我的。你公公好些没?”
“脱离危险了。”
“刘之双呢?”
“被婆婆赶回家了,说他明天还要上班。”
“不是请假去度蜜月了吗?还上什么班?”
“替他老爸管公司。”
“那你婆婆呢?”
“回去睡觉了。不是有我吗?她就把担子压到我肩上了。”
“要在这里一整夜吗?”
“那倒不用,反正请了看护的。你放心,晚点之双会偷偷来接我的。”
“偷偷?”
“不然婆婆要怪我影响之双休息。”
“我说你婆婆怎么……那么恶毒……旧社会啊!”
“嘘……”
说话间,刘之双来了。他拿着一束鲜花,笑着向她们走来。
“看样子,他对你不错。”
“还行吧。”
“还送花呢。”
“不是送给我的,是送给他老爸的。”
“孝子啊。”
“是啊,孝子啊。”
方沐优见到刘之双,连招呼都没打,一张嘴就开门见山:“你这个老公当得挺称职,这都晚上11点多了,还把老婆留在医院里。”
“沐优,你越发牙尖嘴利了。”刘之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些巧克力,“拿去吧,堵上你的嘴。”
“光有巧克力还不行,今晚我想借你的新娘子用用。”
“怎么?”
“我还想参观下你们的新房。”
“没问题。”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我不但要住你的新房,还要睡你的新娘。”
常夕边笑边说:“反正……我这个当新娘的没有意见,新郎先生,您有意见吗?”
“我敢有意见吗?”刘之双说,“小夕,有沐优陪你,我也放心了。今天我留在医院守夜吧。”
“不是有看护吗?”
“到底是亲自守着爸爸,我才能安心些。”
走出医院大门后,常夕对方沐优说:“刚才听到没,他说只有亲自守着他老爸,他才安心。这么说来,我替他守着他老爸,他也不放心喽。”
“这话,你怎么不跟他当面说?你对我发牢骚有什么用呢?要我说,你呀,就是忍辱负重的命。”
“结婚不到一星期,我这就有些后悔了。”
“不是吧?”
“你别担心,我就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后悔。看到他对他爸爸那么体贴入微,我想着,万一有天我也生病了,他也会这么对我。他对家人好,这是没有错的。”
“那你还发牢骚。”
“我就是有点委屈,这委屈,也只有对你说。”
“要是我不搭理你,说不准你就会变成绝望的主妇。”
“所以我要谢谢你嘛。”
“怎么个谢法?”
“以身相许行不?”
“去!”
方沐优坐进常夕的雅阁,忍不住笑了:“怎么买这么个车?”
“接下来,你打算嘲笑它是二奶车喽。”
“没有啦……”
“婆婆给我买的,她又不知道这些典故。”
“婆婆长婆婆短的,你呀,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媳妇了。”
“你记得我们大学时候参加过戏剧社团吗?学长们教导我们要学会入戏。”
“这么说,婚姻是一出戏?”
“在我看来,婚姻是一部经典大片。它需要我们表演地有声有色,却又不显山露水。”
“你真该去做个演员,做个小媳妇委屈你的天分了。”
“我看想做演员的是你吧。”
“对了,这次我遇到黄导了。”
“他又要你去演女4号?”
“没有啦,我都26岁了。”
“要我说,嫁人才是正经。”
“如果真的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结婚倒也无妨。我看你现在疲惫的样子,有点害怕。我不比你,你会打算又懂得掌握方寸。”
看到常夕的新房,方沐优多少有些明白常夕为什么那么想结婚了。
在这个家里,常夕是女主人。
女主人,意味着能把控这里的每个小细节。
即使外面风大雨大,只要躲进这里,就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情。
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个男主人,一个站在女主人身边,和她一起支撑起这个家的男人。
“沐优,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这沙发的颜色真好,柠檬黄,看上去清新明朗。”
“是的,这是属于我的家,所以,我尽全力让它美观。这感觉,和父母住在一起不一样。父母喜欢给我打点一切,而在这里,我给自己打点一切。”
“你还得给刘之双打点一切呢。要我说,你就是——贱!和父母住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说不好,只是不够好。”
“我不理解,谁让我从小就没爹呢?”
“对不起,沐优,我……”
“哎呀,小夕,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嘛,我不介意这个。”
“对了,你可以把你妈妈接到r城来的。”
“她不愿意来,她还等着我回去。”
“那你回去吗?”
“你说呢?”
常夕不再说什么,起身去倒红酒。
干掉一整瓶红酒,她们都有些醉了,一起盘腿坐在新房的大床上,回忆起美好的大学生活,以及初涉职场的艰辛与苦楚。
常夕说了很多话,她时而提到康乔。她提到他打篮球的模样、提到他的父母、提到他说过的笑话……喋喋不休。
不忍心打断她,但实在不愿意陪着她追忆逝水年华,方沐优按住常夕的双肩:“既然是爱他的,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常夕笑着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
三分钟后,方沐优听到了常夕均匀的呼吸声。常夕已经累了,累到不愿意去思考“爱”这个复杂的问题。
方沐优也不愿意去思考,明天可是她假期最后一天,她要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