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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显得幼稚显得笨拙,显得六神无主。小妮子毫不费力就把他扳倒在绿草地上。

他们在慌乱之中重复了昨天夜里发生在这里的故事。

只是,没有相同的疯狂。

小妮子穿戴整齐,她靠近新界傲慢地问:

“你够了没有?我们算一笔勾销了吧?啊?”

没有体验到任何快感的新界此时正陷入一种深深的罪感之中。他甚至不能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能承认他那么简简单单地就做了那件想了一遍又一遍的事。他使已经碎裂的小瓷人儿身上又增添了新的裂痕。他突然抱住小妮子,语无伦次地重复:

“小妮子小妮子,我不想那样做,不该那们做,我伤害了你对不起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跟你学习开拖拉……”新界痛悔万千,年嗵一下跪坐下去。

新界的样子很猥琐。

站立着的小妮子显得高大起来。小妮子冷笑一声,说:

“怎么?是不是我这辈子就得握在你的手里了?你今天想学拖拉机,明天想学开火箭怎么办?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子赋老师,一辈子都喜欢。你爱跟谁说去跟谁说吧。”说完,小妮子抽身而去。

新界突然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喊,他直愣愣地仰倒在绿草地上。

学习开拖拉机是个非常牵强的借口,新界从此不提此事,直到秋麦大收结束。秋收结束,标志着上一年农事的完结——农闲季节到了。

秋麦十道那个混沌的夜晚之后,新界再也放不下小妮子了。夜暮降临的时候,他目送小妮子和夏子赋走向秋麦十道的身影,任意做着他们做爱时的惊天动地的遐想。但新界很快把遐想转移到自己经历过的那个匆匆而过的时刻。回想着触摸过的小妮子的浑圆身体和光滑的肌肤。伴随着新界回想的,是深深罪恶感和强烈的责任感以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梦的渴望、期盼……新界对小妮子的思念,是多种情感交织在一起的心灵磨难。由于那一次没有快感的情事,新界终将没能摆脱那苦苦的磨难,直到小妮子毙命后数年。

15

冬日的九家堡也是很美的,美得富有诗意。野玫瑰枝头落満团团雪絮。远眺,影影绰绰重重叠叠,如云雾如梦如幻。

新年在即。

新界没有回到他所留恋的城市里去,他留了下来。留在九家堡的新界显得沉闷而孤独。他仿佛在营造着这种氛围,以此来处罚自己。同时,他又想突破这种氛围释放自己。

在铺満银屑的秋麦十道的雪野里相遇,亲界和小妮子都感到意外。

小妮子穿着藏蓝色长裤,阳红色罩衫,齐整的发辫搭在胸前,宝贝在她的脚下翻滚跳跃,抓挠着自己的尾巴。小妮子伫立的身影成为皑皑雪野中又一道动人的景致。

新界的心悠然一热,他急不可待地迎着小妮子跑去。

小妮子却抽身要走。新界被热情怂恿着,他拉住小妮子并强硬地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国。新界感到小妮子的肩不滚圆柔软,脸颊也不那样饱满发光了。几颗泪珠凝固了似地挂在变得尖削的失神的脸上。

“小妮子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夏子赋他不要你了?”看到暗自伤悲的小妮子,新界抑制不住自己,凝眉追问。

小妮子缓缓抬起眼睛,看到新界的眼里満是焦虑満是忧患。小妮子突然发现,新界长得非常,眉宇间有股英武之气。还有扳着她的手,温暖而且力大无比。

“你不要胡说好不好!”虽然小妮子发现了新界英武和力大无比,她依然甩开了新界的手。甩开了新界的小妮子下意识地后住自己的腹部。

新界敏感地把目光投注到小妮子捂住的腹部。突然间,他感到头皮发麻。他分明看到宽大的红罩衫被小妮子捂一个凸起的小山包。新界的腿脚软得支撑不住自己,一下跪在了雪了上。他出其不意地伸出宽大的手抚在小妮子的腹部。新界确认无疑了。那凸起的小山包就中他的手下。

“小妮子你怀孩子了?是不是那天晚上怀上的。啊!是不是?一定是的!”

新界惊恐万状地问。新界的举动贸然而又粗鲁,小妮子被他激恼了。她恼羞成怒,冲着新界说:

“你真不要脸!”说完,抡起手臂照着新界狠狠抽去。

这一掌击醒了新界。他顿然感到自己不但幼稚,而且荒唐。对于什么叫孩子,怎么样才能怀孩子他根本就不懂。对她那凸起的腹部只是一种简单的直觉,大概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回事。所心,小妮子打了他骂他不要脸。

可是,小妮子为什么独自在要城伫立,为什么如此暗自伤悲?新界又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回望夏日 ·16-16

16

是怀孩子了。这一点,小妮子已经确信无疑了。

可是,没有经验的小妮子又推算不出是什么时候怀上这个孩子的。这个孩子已经出怀,至少也有四五个月了。停经最初两个月,小妮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惶然地跑到团场的书店买了一本卫生知识手册,知道了停经的缘由,最大的可能是怀孕了。但小妮子仍然抱着一线希望。

怀孕的可能随着月经来潮的希望日日落空而不容置疑了,小妮子就开始憎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想了很多办法。她挥起拳头死命地在肚子上敲击;让擀面棍毫不留情地在肚子上滚过;从两米多高的围墙上一次次跳落;夜幕降临的时候,溜出家门,在秋麦十道的的原野上奔跑。小妮子疯狂地满怀希望地做着这一切,希望堕下能译在腹中的胎儿。但,小妮子没有能够成功。犹如沃土能够孕育丰收一样,小妮子健康的体魄使她腹中的胎儿健康而顽强生存生长着。小妮子心急如焚又怅然无措。她深得必须把这一切告诉夏子赋了。

而小妮子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他的。她不想让子赋老师恐慌忧虑,她想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个令人忧虑恐慌的后果。后来在真婕死后,在专案级迟迟以破案的时候,小妮子镇定自若,投案自首,也是那样考虑的。她想让子赋老师轻轻松松地活着。她看到由于真婕的死给子赋带来的打击是她始料不及的。小妮子已经忘记了那场命案是在夏子赋的周密操纵之下都显得的。她独自走时专案撮死罪。怀着孩子的时候,小妮子就想到了死。她很为自己愿承担后果的牺牲精神自豪。后来她渐渐意识到,“精神”是虚无的。现实是,腹中的胎儿在一天天长大。“牺牲”赋予她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一种“精神”了。于是,她想到了死。死了,一切都会完结了,胎儿、忧虑……还有子赋老师。死了,子赋老师也随之死去。小妮子更加恐慌了。她不能,她什么都可以没有唯不能没有子赋老师,什么都可以割舍唯不能割舍子赋老师。小妮子痛乇心肺。原来,“死”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呵。

冬天,似乎凝固了情感和欲望。夏子赋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小妮子。只是在偶然意想起小妮子,想起时身体一阵激奋。他在井台上遇到了小妮子。夏子赋的桶里已经装满了水,正准备离去。小妮子上前几步,拦住他说:

“子赋老师,我一直在找你。怕真婕她看出来,我不敢去你家里。老师你先别走,我告诉件事。我有孩子了……”

夏子赋一只脚已迈出去,另一只脚停留在石级上,苍白纤细的手一前一后搭在扁担上。夏子赋定格在这副柔软的姿态上,像传统画中挑篮采摘的侍女。接着,扁担从夏子赋的肩上脱落下来,桶滚在地上,桶里的水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小妮子想帮夏子赋的抬起扁担,说点什么,却有人走过来。“子赋老师,我在那个地方等着你,你一定要来。你得告诉我该怎么办。”

小妮子满怀希望地等待在秋麦十道的的原野中。往日的温情和疯狂已被雪覆没,小妮子被凝固在伤痛之中。

·回望夏日 ·17-17

17

夏子赋没有能与小妮子见面,告诉她该怎么办。小妮子也没能瞒过她爹爹马黑。马黑是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之后,才向小妮子发问的。马黑发现小妮子的瓜子脸变得尖削而且清秀了。马黑又发现小妮子粗起来的腰身和隆起来的腹部,当年丑妞也是这样一天天笨重起来的。可丑妞是怀着小妮子怀着自己的孩子,这非婚未嫁的小妮子是怎么了……

除夕的晚上,忙里忙外的小妮子感到热了,忘记掩饰自己,脱去了宽大的罩衫。她的腹间裹粽子似的捆绑着一圈一圈的布条。

马黑顿时双眼昏花。他镇定了情绪之后,拉小妮子坐上炕沿,开始向她发问。

小妮子无法隐瞒已经有孩子这个事实。小妮子却对马黑“那个人是谁”的发问守口如瓶。

问过无数次之后,马黑怒为中烧。他忍无可忍地抡起那条他引以为自豪的军用皮带,一下又下下地在小妮子身上抽打起来。

开始,小妮子硬撑着,不躲闪也不讨饶。但一直受着宠爱从没挨过一指头的小妮子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之苦。没过一会儿,小妮子就开始满满了翻滚,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新界在只有他一个人的知青点里过着孤独的除夕之夜。此刻,他并不为自己没能够回到城市、回到家里与父母家人团聚而遗憾,他只是感到凄凉感到孤寂。凄凉和孤寂深深向他袭来的时候,新界又一次想起小妮子,想起了发生在夏天的故事,想起被小妮子击过一掌。那一掌使得新界的脸上依然存留着火辣辣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去触摸自己的脸。就在这时,传来小妮子撕心裂肺的喊声。小妮子的足球场在除夕之夜的九家堡显得格外凄切,声声入扣地撕扯着新界。

因为小妮子只是哭喊而不回答她爹马黑的问话,哭喊声显得愈加愈烈。

北方的习俗,夏子赋一家围在一起包饺子。小妮子的喊声使这个家里的气氛变得极不正常。夏子赋低着头,狠狠地把包好的饺子扔在面板上。真婕垂着眼皮无动于衷。夏玫玫仰起头,问:

“小妮子姐姐她怎么啦?”

真婕漠然地回答:

“跟她爹爹犯贱哪。”

小妮子绝望了。她想她爹爹马黑今天是非要打死她不可了。于是,小妮子也狠下心来。她扯着已经干枯嘶哑的嗓子,冲着马黑狂吼道:

“你打吧,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活够了,不想再活下去了。”吼完,她重新扑倒在地上。就这样,马黑都没有停下手。

马黑无法设想小妮子将怎样大腹便便地出现在九家堡,他又怎样向九家堡的人们解释他的宝贝女儿的肚子。

新界带着一股寒气破门而入的时候,马黑的皮带正飞舞在空中,欲待落下。新界箭步上前,奋力把马黑的手拦截在空中。他突然跪倒在马黑的脚下,斩钉截铁地说:

“不要打她了,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是我干的。”

马黑只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皮带又毫不留情地雨点似地落在新界的身上。他边抽边骂:

“是你?你这畜牲你不是人!畜牲!畜牲!畜牲!”

这时候,马黑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性。他凶恨地抽打着,恶毒地谩骂着,畅快地渲泄着。他不知不觉地把物中的皮带调换了方向,带着铁扣的皮带抽在身上别是一番滋味。新界被铁扣打疼了想躲闪。可带着铁扣的皮带再次抡下时,正好蝸中他闪向一侧的头部。瞬时,鲜血顺着头顶缓缓流淌,直到殷红新界的半个脸颊。马黑像没看到似的,仍然没头没脑地抽打着。

新界跪倒在马黑面前,大包大揽地对马黑说“要打就打我”的时候,像个悲壮的勇士。可小妮子丝毫没有为他勇敢的举动。小妮子一个人时候,偶然会想起新界曾经进入过她身体的那一刻。她痛悔自己,由于那一刻,她感到对不起夏子赋。她应该只属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她的子赋老师。作为女人,她还中为那一刻而耻辱。想到新界,她就想到耻辱,她就痛恨新界。她就不能够容忍新界。

然而,当马黑的皮带落在新界的头上,新界已经头破血流,她爹爹马黑却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