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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低了嗓音,用一种从没有过的声音,低柔地凄怆地对小妮子说:

“事情已经这样,爹爹不再多说了。新界是个不错的孩子。他能疼你爱你,你就知足吧。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城市里来的,又有文化,像子赋……”

马黑只顾自己说着,他没有注意到小妮子。小妮子已是满心悲泪流满面了,听到她爹爹提到“子赋”的名字时,她拉起衣袖蒙住脸,放声哭号起来。

19

小妮子恢复了体力,重新驾驶着拖拉机在田野中奔驰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

春天是容易萌动情意的季节。理想失去归宿,“宏业学校”成为一艘搁浅的船,似乎再也不会扬起风帆了。失去事业做心理支撑的夏子赋渴望一种慰藉。这种时候的男人需要理解,需要亲切,需要填充。就在这个时候,小妮子来找夏子赋了。她伤感地说起那个小男孩,她说想起那个小男孩她就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她动情地说,她是为夏子赋活着。小妮子的伤感和动情使他萌发起款款温情。甚至,他的温情随着小妮子的倾诉进入了一种对新生活的憧憬之中。

小妮子成为他的慰藉。那慰藉充实着他失落的心。当时,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绝非仅仅是一场风情。

后来,发生在九家堡的命案足以证明他们当初的情衷。至于夏子赋的心理失常,只能说明他对现实缺乏跔的心理准备。但当时他们的确在寻找一条道路,能够通向美好憧憬的新的生活的道路。

那憧憬太美好了,以至于使他们再度丧失了理性,变得疯狂,疯狂地合谋了一个残忍的计划。

·回望夏日 ·大结局

20

这个春天显得十分漫长。小妮子每天都在期待之中。夏子赋不动声色地做着实施计划的准备。

但,这个计划太残忍了。夏子赋一次又一次试都失败了。每一次下手之前,夏子赋都想到事发之后会不侦自破。他愈加感到实施这个计划的艰难。

夏子赋终于决断,实施这个计划的应该是小妮子。必须是小妮子!

小妮子不寒而栗。见杀鸡的场面都会使她落荒而逃,小妮子这时却要去杀人。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

夏子赋把颤栗的小妮子揽在胸前,无望地说:

“你说呢小妮子,我们是没有希望的了,我们只能这样了。”

小妮子更加惊恐地挣脱夏子赋的怀抱,看着他的眼睛,果敢地说:

“产!”

他们地实施计算,首先是从宝贝开始的。一个夜晚,无星也无月。在秋麦十道的尽头,像是预知了自己命运的宝贝不撒欢不跳跃,只是泪眼汪汪地看着的主人。

小妮子很得要领地握住一把铁锤手柄的端部,高高举起。她的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瑟瑟颤抖的宝贝。但是,铁锤在空中停滞,小妮子却鼓不起勇气浑落下她的手臂。

夏子赋站在一旁思索良久,他上前截住小妮子的握着铁锤的手,说:

“既然这样……就……算了……”

这时,就在这时小妮子出乎意料地狠儿抡下了她的手臂。夏子赋听到沉闷的一响,惊恐万状地伏下身去,可爱的宝贝已经瘫软在绿草地上,鲜血从头顶一股一股往外涌着。夏子赋怀着一种说不清垢心绪伸手抚在宝贝的身上,他能感到它的血液在缓缓流动。然而,很快血液就凝固了。

小妮子失魂落魄地把铁锤扔向盘根错节的野玫瑰丛中,身体瘫软着倒向夏子赋。夏子赋迎接着小妮子,站她偎靠着自己并非宽厚的胸。小妮子无声地抽泣着,颤栗着。

“害怕是吗?”夏子赋低下头问。

小妮子突然抬起头来,固执地毫不畏惧地说:

“怕?我怕过什么?”

就在这个时间段里,夏子赋接到一个通知,前往师部,参加有关学校“复课”的会议。接到这个通知,夏子赋有一种感觉,这就是天意。天要赐给他机会了,赐给他和小妮子开始新生活的机会。可是,夏子赋做梦都没有想到,另一种对他来说是“劫后逢生”的机遇正在向他走来。

夏子赋在九堡兴教办学并有所建树,沸沸扬扬地传得师部无人不晓。“文革”后期,在“复课”已经成为大势不可逆转的时候,师部做出决断,由九家堡学校的夏子赋出任师部高级中学校长的职务。

九家堡的人们都知道夏子赋走了,去师部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

来到师部,政子赋才知道这个任命。

这个任命对夏子赋来说,简直是命运的突变。他几乎难以置信。眼前的师部高级中学整齐的校舍中映出九家堡红色屋群和孩子们的朗朗书声。没有人知道他当初的宏愿。如今,事业之船又将鼓起风帆了。夏子赋的心被事业的希望填充着,他的心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充实了。

这天晚上,夏子赋住在师部招待所里。在难抑的兴奋之中,他失眠了。突然,夏子赋的心被谁弹拔了一下似地猝然起跳,黑暗中,他想起了九家堡,想起了临行前与小妮子实施的……

“真婕……”夏子赋突然失声大喊。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随之而来,他痛苦状地蜷缩在一起。

夏子赋痛苦万状地蜷缩在一起的时候,正是小妮子潜入他的家中,高举着铁锤,猛然击中熟睡的真婕的时刻。

命案发生在夜里。真婕和玫玫沉睡之后。

最早发现命案现场的,是新界。新界腹泻了一夜,肠胃疼痛,早上来找真婕,是想接受诊治的。宅院大门虚掩着,新界推开时候,“吱”的一声发出细响。房门敞开着缝隙。敲了几下门,却没有人答应。新界迟疑着推门进去,房里异样的悄寂,再向前,新界的心突地颤抖起来。他看到炕沿上的血迹和真婕凝着血清的黑发没有生气张扬着。真婕消失了生命的身体静静地伸展着。玫玫还一无所知地睡在真婕的身旁。新界急转出去产,他想去报案。他又急转回身,抱起沉睡中的夏玫玫,直奔马黑的院落。

九家堡的命案震惊着整个师。

然而,这个被认为极其简单极其容易侦破甚至会不侦自破的命案,却迟心没有归案。进驻九家堡专案组的办案人员们疑惑不解的是,案发现场没有留下细微的蛛丝马迹。作案如此成熟老道,他们判定案犯是个惯犯。

从外围开始,专案组把九家堡人过筛子似地筛过一遍之后,又逐渐缩小了包围圈。

处于忧伤之中的夏子赋也被列入包围圈内。但是,经过连连侦察,最终,还是因为夏子赋不可能有作案时间而对他解除了怀疑。他排除包围圈了。

事实上,夏子赋一直作为被害者亲属被同情着怜悯着关切着。而夏子赋确实是一直处于忧伤的悲痛之中的。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件他亲策划的杀妻案,而陷入了失妻的痛苦和对杀妻者的切齿痛恨之中。他甚至无法直面真婕的死而一心一意地忧伤痛苦着。与小妮子火热的、美妙的共同向往,已是虚无的梦幻,飘渺在一片忧伤的情绪之中。

小妮子一直把玫玫留在她的身边,她有了一种做母亲的神圣感和责任感。这个由于失去闻母亲而失去了欢乐的孩子使小妮子充满神圣感和责任感的心里时而掠过丝丝阴影。小妮子用内心期盼多年的即将到来的喜悦战胜着内心的阴暗。

然而,就在那一天,那个时刻,小妮子的心情骤然起了变化。确切地说,是事发后小妮子第一次来到她的熟悉的、已经没有了真婕的家中那一天。那个家中萦绕着一种阴沉沉的窒息着她的气息。小妮子努力保持自如的心不由惊战了一下。她更加吃惊的是,夏子赋下在用一种能够刺透她刺痛她的目光怒视着她。

小妮子开始胆怯。小妮子怯怯上前,但她心里仍然是怀着一种热望的。可是,夏子赋突然埋下头去,无声地抽咽起来,抽咽渐渐变为沉重的哭泣又提高放大,直至让小妮子感到撕心裂肺,感到箭穿惊心,那不是哭,简直是一种嚎叫。

无论小妮子怎样唤他,叫他,劝他,夏子赋都没能停止他的男人的哭嚎。

小妮子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她崇拜、仰慕、爱恋的子赋教师会发出这样粗陋的哭嚎。而那哭嚎之中,分明哭出了对小妮子的切齿痛恨和无言仇怨。

就在这一瞬间,小妮子满怀热望的心像是被熄灭的火焰,猝然冷寂下来。

这天晚上,小妮子领着玫玫来到新界的住所,手把手地把夏子赋的女儿托给了新界。小妮子表情平和,细而浓的眉下,一双眼睛拉出两条淡淡的勉强的笑的弧线。她说,她有非常要紧的事去办,说完,匆匆而去,像是去办那件要紧的事情去了。

21

碧空如洗的清晨,马家宅院的木门缓缓开启了,木门里走出了小妮子。小妮子久久伫立在台阶之上,凝神眺望,炊烟驾着晨雾缓缓流动,萦绕着九家堡葱绿的原野。穿过云烟,小妮子看到了秋麦十道绿树成荫,黑色的野玫瑰争相怒放,似山峦起伏,似墨带环绕。小妮子带着一种渴望,一种神往扑向九家堡这个如诗如画的清晨。

22

小妮子投案自首的消息传出的当天,马黑心脏病复发,夏子赋心脏病突发,同时被送往师部医院抢救。

23

后来的一切,小妮子一无所知。

最后一个处女 ·1-3

为了与你相遇

我从天堂飘然而至

带着纯洁的心 纯结的躯体

点缀你本已喜欢的冬期

途中蓦然发现 人海中的你

在我永远无法接近的境地

为了瞬间之后

能有段芬芳的回忆

只好遮起 你曾感叹过的清纯

而南国的你啊

只能看到我 晶莹的

泪 滴

——殷谦

酒精可以麻醉人的知觉,更可以麻醉人的感情,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我的确流了很多咸咸的眼泪,因为我在酒精里,已经感觉不到卡布奇诺的味道了。

5月的一天,我想起了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听她说“我不爱你”,以及那一句“我永远是你的鱼”,和那条通往北碚的隧道。

1

一阵马达声又在耳边响起来了,我愤然爬起,下铺的那头猪坐在床边上梳理他的猪毛,哼哼唧唧的,“你tmd昨晚交响曲奏完了,大清早的又搞什么飞机啊?还要不要人活!”他倒不理会我,抽身去放水。我倒头又睡,片刻间不醒人世。梦里,我咬着棒棒糖,那叫一个开心,口水都流了一地,闵敏在旁边咯咯地笑。敢情这棒棒糖味也变得太快了点吧,顿时觉悟,爬起来就破口大骂,猪腰子脸,麻烦你换点口味给我好不,田七牙膏老子吃够了。

开始刷牙的时候,一个劲地忏悔着,又一盒牙膏啊。猪叫:“小南,你还打不打电话啊,不打我可先打了。”

我转脸色变,直奔电话机,一看表,8:05,一口气没上来,完了。

“你这猪,怎么不早提醒我。”我转身和猪厮打起来。

每天早上的电话是我生活里的一部分,从头一天的结束到新一天的开始,电话应该是这样陪我走过来的。7:20我会准时拨通闵敏的电话,响三声便挂断,她也就揉揉眼睛,准备起床了。记得这一约定是在高考前就拟定的吧,那时她在四川,我在云南,而现在,我在湖南,她仍然在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