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将线拉直,一下就把沈幻儿绊倒了。
这时雅莹从地上抓起石子朝她身上扔去,砸得沈幻儿直求饶:“不管你是人是鬼,求求你别再砸了,求求你!”本来就在拉肚的沈幻儿在惊恐之下完全没能控制住自己的“三急”。
雅莹满意地停了手,冲凤儿挥了挥手,两人连忙逃离“案发现场”,凤儿照车芸儿的吩咐跑到被支开的春花秋月面前,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说:“春花秋月,我刚刚看到三姨奶奶摔到地上了,你们快去看看她吧!”两人也明白了个大概,赶忙跑去解救沈幻儿。
雅莹和凤儿回到房间,确定四下无人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开始疯狂地哈哈大笑。凤儿捂着肚子乐,雅莹则躺翻在床上,夸张地双腿在空中蹬动,笑着笑着还侧过身,手拍着床面。
“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你看沈幻儿那副狼狈的样子,哈哈,我的肚子都要笑破了!”雅莹由于大笑声音都岔了气。
凤儿也笑得不行,用手扶着桌面支撑身体:“呵呵,呵呵呵,芸姐姐,你的方法怎么都这么好笑啊,呵呵。”
雅莹镇定了一下,从床上下来,坐到桌边喝水,连拿茶杯的手都是抖的:“对卑鄙的人就得用卑鄙的方法,我敢说她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糗过!”
凤儿也断断续续止住笑:“只怕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凤儿说的没错,沈幻儿整整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晚上身体刚恢复一些的时候她便跑到冷傲琛的书房里,推开门看到冷傲琛正在与何芷珊说着什么,何芷珊还在掩口而笑,看来谈得很投机。看到这幅情景沈幻儿的怒火便更加猛烈,眼泪一下子冲出来:“相公!”
冷傲琛和何芷珊见到她的样子,都愣了一下。沈幻儿扎进冷傲琛怀里,眼泪汹涌澎湃:“相公,这次你一定要教训教训那个车芸儿!”
冷傲琛眉头拧起,怎么又跟她有关?她又闯出什么祸了?冷傲琛让沈幻儿将事情说清楚,沈幻儿便将事实乘以二倍地告诉了冷傲琛,何芷珊也在一旁听着。
听完沈幻儿的话,冷傲琛立刻站起身,脸阴沉得可怕。这次她也太过分了,竟无缘无故将沈幻儿打了一顿,沈幻儿额头上还有被打出的伤痕呢。
何芷珊看出冷傲琛的表情是在发怒,便上前轻声同冷傲琛说:“相公,纵使这件事情芸儿做的不对,你也不能太冲动啊。”
“我有分寸。”冷傲琛闷闷说,看了眼沈幻儿,对何芷珊说,“你帮我把她送回房间,我去找车芸儿。”
何芷珊目送他离去,思索了片刻,便回过头安慰沈幻儿。
第七章 第一节 对阵
冷傲琛怒气冲冲地推开车芸儿的房门,两个人对视着,脸都臭臭的,而心里想的却各不相同。
凤儿仿佛看见他们两人的视线激起了强烈的电流,无措地看着他们。自从上次被打之后,雅莹便留凤儿在自己房间里睡,但以现在这种情况,她是不太可能继续留下来了。就在她准备出去时却被冷傲琛的怒吼给吓住:“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玩得太过分了吧!”
“我过分?哼。”雅莹的口气像在听笑话,走近仰头盯着冷傲琛,将凤儿拉过来撩起她的袖子,“那你看看这个,难道这就不过分吗?”
凤儿本不想介入这场战争,颤颤地缩回手。冷傲琛看到凤儿还没消退的伤痕,吃惊地问:“凤儿,这是谁干的?”
“你明知故问!”雅莹态度生硬地打断他,“除了沈幻儿还能有谁?她仗着你宠她,有什么怨气都往下人身上撒,不说凤儿,你如果找春花秋月问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冷傲琛刚要说什么,又被雅莹打断:“她们受了委屈,挨了打,却又不敢说。说了又怎么样?你无非只会用嘴巴说说沈幻儿,而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她就会变本加厉地伤害她们!只因为她们是下人!是我得罪的沈幻儿,她不敢对付我,就私底下毒打凤儿!我真不明白,像那种毒如蛇蝎的女人你究竟喜欢她什么!”
冷傲琛看着她激动的表情,提着她的义正词严,竟一时忘了要说什么,来时的冲冠怒气在看到她锐利的眼神时便全然消散了。这个在他眼里像孩子一样嘻嘻哈哈,只会恶作剧的车芸儿竟瞬间换上了一层颜色。她严肃、认真,打抱不平,她爱护下人,甚至不惜为了凤儿而痛打沈幻儿。她一脸的毫无畏惧和理直气壮,似乎无理的那个反而是他了。
“你怎么不说话?”雅莹态度仍很强硬,“你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替她出头吗?好啊,我告诉你,是我故意让她吃柿子,是我在厕所门口放气球,是我拿细绳绊她,是我用石子砍她,那又怎么样?你是要打我,骂我,还是干脆休了我?”雅莹越说越激动,最后连s计划都顺便给带出来了。可为什么在说这番话时她心底有一丝隐隐的难过?她在难过什么?她如此激动,真的只是因为凤儿吗?还是她在介意冷傲琛为了沈幻儿来向她兴师问罪?难道……她在吃醋?!
“对不起。”在雅莹胡思乱想正理不清头绪时突然听到冷傲琛说这句话。她睁大眼睛望他,看到了那隐藏在冷漠背后的温柔。他竟然说对不起,一向孤傲自负的冷傲琛竟然开口对她说对不起!
“我没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该对你发火。”他的声音也柔软了寻多,“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啊。”
凤儿看到他俩的柔情对视,心中偷笑,静静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喂!”雅莹一时沉浸在冷傲琛深邃的目光里,根本没注意到凤儿是什么时候关上门的,她的“喂”不知慢了多少拍。
“你知道承认错误就行了,以后不要处处都护着她,你要客观地看待事实,知道吗?”本是教训他,可声音却显得异常温柔。
冷傲琛还是定定看她,她对凤儿的爱护已远超过主子与下人的感情。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看过那样一双清澈的眼睛。她天真,单纯而又充满正义感。他心里逐渐蔓延开一种情感,像开在幽谷里的百合,在无人经意的地方绽放灿烂。
是她看错了吗?眸子里一向只有清高与自信的冷傲琛,怎么此刻闪动着神情的温柔呢?她无法阻止自己,只能注视着,陷入那目光中,不能自拔。
冷傲琛轻柔地用修长的手指拨开车芸儿额前的发,慢慢地抚摸着她的面颊。他的头渐渐靠近她,她像是醉了,情不自禁地阂上眼帘。不管了,她什么都不管了,他是那样富有魅力,仿佛他每一个动作都能迷倒一片少女,她又能拿什么来抵抗。
正当四唇即将相碰的时刻,咚咚的敲门声却将他俩惊醒。两人都像从梦中醒来一样,质疑着自己刚才的举动。冷傲琛问了一声是谁,来人答,林霜灵。
冷傲琛打开门,林霜灵表情依旧冰冷:“我有点事要和你说,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
“呃,好。”冷傲琛看了眼脸颊绯红的车芸儿,“那我先走了。”
“好,好,你去吧。”雅莹连看都不敢看他了。
冷傲琛离去后,雅莹和衣躺倒床上,伸出双手摸自己的脸。讨厌,怎么还是这么烫。她扭过身,拉过被子一角,回想当时的情景,还会不自觉偷笑。他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帅哦,只可惜林霜灵突然出来搅局。她猛地坐起来,扔掉刚刚抱着的被子。ohmygod,她怎么变成色女郎了,竟然期待起冷傲琛的吻来。不是啦,她一点也没有贪图冷傲琛的美色啦!她使劲地摇着头,慢慢停下来又倒在床上,看着上方乐。呵呵,怎么这句话这么奇怪啊,不过,雅莹转念一想,林霜灵怎么会突然跑来敲门呢?难道……经常在她门外偷听的那个人,是林霜灵?没道理啊。雅莹想了好久也没理出头绪,干脆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七章 第二节 四个女人
第二天凤儿总是笑嘻嘻地看着她,一副没事偷着乐的样子。雅莹疑惑地问:“你到底在美什么啊?说出来让我也美美。”
“芸姐姐,你昨天跟少爷,嘻嘻,很好吧?”凤儿调皮地问。
“好你个头啦!”雅莹敲了下她脑袋,“死丫头,原来你在笑我啊!哼,看招,看招!”雅莹又使出她的“千痒万挠手”。
“呵呵,芸姐姐,我错了,呵呵呵。”凤儿躲着,笑得喘不过气。待两人都玩累了,凤儿用很正经的语气跟车芸儿说,“芸姐姐,我相信你一定能坐上少夫人的位子的!”
我对这个可没兴趣。雅莹在心里说,可另一个声音却突然跳在她耳边,她喜欢他。雅莹摇摇头,不让这种思想滞留在头脑里。她是不能爱的,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里的,所以她不能动情。
凤儿却会错意:“你为什么摇头啊?难道你不想跟少爷……”凤儿跟雅莹说话已经越来越不避讳了。
“我跟他根本没什么!”雅莹忙解释,似乎是急于向自己证明她确实跟他没什么,“昨天林霜灵把他叫走了。”
“啊?真可惜。”凤儿显得很沮丧,“都这么长时间了。”
听见凤儿小声的喃喃,雅莹才想到,屈指一算她嫁进冷府也已有三个多月了,而在这三个月里冷傲琛却并没有和她……哎呀她在想什么,从何时起她开始计较这些事了?她为什么会去在意他喜不喜欢自己呢?她对他心动了吗?
雅莹被脑袋里激烈的思想斗争折磨得不行,让凤儿陪她出去散心。再大的冷府呆上三个月也会看腻的,何况像雅莹这样的路痴已经逛到都可以把冷府的地形掌握透彻了。
“凤儿,我们出去走走吧。”来到这这么久,都没有正式去外面逛逛呢。
“那要先跟大姨奶奶说一声。”凤儿对冷府的家规还真是滥熟于心。
无聊,竟然还得请假。雅莹信步向前走着,琢磨着怎样编一个合理的请假理由。她一抬眼,看到林霜灵正坐在亭子里看荷塘。她扭着身子,一只胳膊搭在木边上,专注地看着荷塘里的荷叶。俯首低眉,好看到极致啊!冷傲琛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娶的老婆个个都那么美艳!不过林霜灵似乎不能用艳来形容,她很冷,由内到外都看不出一点热情。安静、清冷,仿佛泰山崩于眼前她都不会有丝毫反应。安之若素,这是雅莹对林霜灵的评价,她身上有一股小龙女的气质。
“hi,霜姐姐!”雅莹跑过去跟林霜灵打招呼,凤儿紧随其后。
林霜灵只是毫不在意地望了她一眼,然后便又将视线对准荷塘里的荷叶了。
嘎嘎。雅莹感到似乎又有乌鸦飞过了,脸上也好像挂了三条。但她仍不死心地凑到林霜灵身边:“霜姐姐,我们聊聊嘛。”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吗?”林霜灵看都不看她。
雅莹瞬间好像被冻成冰块,但她没有气馁,依旧笑着问:“总有什么可以聊的嘛,天文地理,国际新闻,股票证券,娱乐动态……”她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雅莹虽然对林霜灵有一种潜反射的畏惧感,但她还是对她充满好奇,这一怕和一奇,就把她的话弄得不像话了。
林霜灵颇富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雅莹顿时整个人都沉静下来。那一眼里有疑惑,猜测,哀伤和温暖,这与林霜灵的外表实在是大相径庭。那一眼像定格一样停留在雅莹的眼中,久久不能消散。那是怎样一种情感呢,林霜灵想向她传达什么吗?
林霜灵的眼神又缓缓移到荷塘里,而此刻,已显得心不在焉。
“霜姐姐,你……不开心吗?”雅莹试探地问,心里仍在回味刚刚那一眼所给予她的震撼。
“什么是开心,什么又是不开心呢?”虽然林霜灵答非所问,但至少她肯开口说话了。
“这……”林霜灵的问题看似简单却又不易回答,雅莹想了想,“做自己喜欢的事,吃喜欢的东西,看喜欢的人,都会很快乐啊。”
“再喜欢的事情做多了也会烦,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再喜欢的人……”林霜灵说到这却顿下,说不下去了。
雅莹又看到了她眼中那股温暖的哀伤。虽然痛,但依旧暖。她将自己的热情置于冷酷的外表下,她装作淡如天云,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但内里,却波涛汹涌。
“这荷花,谢了开,开了败,就像人的心,总会不断改变,却始终灿烂。”她像自言自语,继续说。
雅莹在那一瞬间被深深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