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莹见她发怒,也收敛起笑容,把符咒往道士手里一塞,直视沈幻儿:“我怎么欺人太甚了?哼,这驱邪的主意还不都是你想出来的吗?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整我,再等几年吧!”
沈幻儿被气得说不出话,冷傲琛则一直在压抑笑意,林霜灵依旧面无表情地离去,何芷珊正扶着面带愠色的老夫人,她看得出奶奶是真的动怒了。
“胡闹!”老夫人气得用拐杖杵了一下地,哼了一声便走了。何芷珊扶着她转身,回头与冷傲琛对视了一眼,他示意她帮忙劝解老夫人,何芷珊点头会意。
见老夫人走远,冷傲琛冷起脸对沈幻儿:“幻儿,这次你也太无理取闹了。你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哼!”
“我……”沈幻儿张口却说不出话,只得气急败坏地盯着车芸儿,心里暗说:车芸儿,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
雅莹才不管她那一套,翻了下白眼转过头去,洋洋自得。
沈幻儿气得胸脯剧烈伏动,转过身,对春花秋月怒冲冲说:“还不快走!”她走后,道士和一些下人便都相继离开了。
见大家都已各自散去,车芸儿走到冷傲琛身边,抖抖肩膀冲他吐出舌头顽皮笑,冷傲琛则溺爱地搂过她肩膀:“你啊。”
雅莹笑着,却感到一束一闪而过的寒光,转头望去,发现是还没走远的林霜灵回头看了她一眼。她顿时感到身体有些僵硬。为什么对于林霜灵,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感呢?只因为林霜灵深爱着冷傲琛?还是……她觉得自己对冷傲琛的爱没有林霜灵的多?
回到房间后凤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车芸儿与沈幻儿pk的实况,讲那些下人们的表情和语言,但雅莹却一句都没听进去,还在反复思考着自己心中的疑问。凤儿看出主子并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便好奇地问:“芸姐姐,你在想什么啊?”
“啊,没、没什么。”雅莹敷衍着,脑中的思考却没有停歇。她这是怎么了?自从掉入古代,嫁进冷府,遇到冷傲琛,她的一切全乱了。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自由简单,而是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她爱冷傲琛,却无法爱他的一切。他是有妻子的,换作在现代,她分明是个第三者!每每想到林霜灵幽怨的眼神她的心就会像针扎一般疼。她的出现,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晚上冷傲琛依旧来到雅莹的房间,让她拥己臂入眠,然而今天雅莹却久久不能进入梦乡。
“怎么了?还在想今天的事?”冷傲琛将她抱近自己,“沈幻儿不是输给你了吗?”
雅莹并没回答他,而是问了个不同的问题:“在你心中,林霜灵是个什么位置?”
冷傲琛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说:“没有位置。”
“没有?”雅莹抬起脸看他,难以置信这个答案。
“我与霜灵之间根本没什么感情可言,娶她只不过是为了与林家交好,在生意上能共同发展彼此而已。”冷傲琛答得极其自然。
雅莹再度沉默,转过身去。冷傲琛,是不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呢?你说你不喜欢林霜灵,但是你们就没有快乐过吗?以前你喜欢她,但现在却说爱我。那以后呢?当你遇到了更美更优秀的女子,是不是也会把我忘了?是不是也会跟她说你我之间根本就没什么感情呢?然而这许多疑问,雅莹并没问出口。
第十章 第三节
几天后雅莹闲逛的时候又绕到林霜灵所住的地方,凤儿拉拉她的胳膊:“芸姐姐,二姨奶奶人很怪的,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和霜姐姐聊聊。”雅莹不顾凤儿的阻拦,敲响林霜灵的房门。
林霜灵见到车芸儿时有些微的惊诧,却很快被冰霜所覆盖。她并没让车芸儿进去,而是冷冷问:“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聊天吗?霜姐姐,你不让我进去啊?”雅莹说着就想往里冲。
林霜灵依旧冷冰冰的,眼看就要将门关上:“我早说过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你请回吧。”
“别,别。”雅莹急忙挡住即将要关闭的门,信口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求霜姐姐帮忙的。”
林霜灵这才停止关门,转过身:“你进来吧。”
雅莹进屋坐到椅子上,尴尬笑:“呵呵,霜姐姐,你的房间不朝阳啊,呵呵,有点冷。”
时至冷冬,林霜灵的房间也一点都不温暖,如同外面的寒冷。
“冷点可以让人更加清醒。”虽这么说,但林霜灵还是燃起了火盆。
这个细节令雅莹心中温暖起来,林霜灵的内心也是热情如火的吧,不然她为什么会那么介意雅莹的话呢?还为她燃了火盆。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待屋内暖和了一些,林霜灵说。
“其实……这个……”雅莹哪有什么事啊,她四处张望着,目光触到一幅林霜灵画的山水图,便脱口而出,“我想请霜姐姐为我画张画。”
“画画?”林霜灵不解,“画什么?”
“画……画……”雅莹脑中兀然浮现出自己的脸孔。是啊,她都快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了,何不画张画像挂在房间里呢?权当是照片了。
“嗯,霜姐姐,我想这件事情也只能拜托你了。你能不能根据我的形容画一张人物肖像啊?”雅莹已经做好了被她拒绝的准备。
然而林霜灵并没有立即回绝她,而是略带迷惑地问:“你怎么不让……啊,没什么,我帮你画。”
雅莹不知她那“你怎么不让……”的后半句是什么,但她并没追问下去,而是惊喜地拉住林霜灵的手:“真的吗?你肯帮我画?太感谢你了!”
刚触到她的手林霜灵就把手缩了回去,但雅莹还是触到了那些冰冷,她的手竟然这么冷。
林霜灵铺开纸,研好磨,便执起笔:“你说吧。”
雅莹将自己的样貌尽可能详尽地形容出来,经过数十次的试验后,林霜灵终于把她的样貌画了出来,还按雅莹所形容的画了一套现代的衣服上去。
雅莹让林霜灵画的是自己扎起马尾,穿露脐紧身衣裤的样子。她拿起那幅墨迹未干的画儿,反复端详:“像,真是太像了,就像照片一样!霜姐姐,你简直是天才,可以去公安局做疑犯画图了。”
林霜灵没有兴趣弄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个人是谁啊?打扮得挺怪异的。”
“是我啊。”沉醉在自我欣赏中的雅莹未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是你?”语气虽平淡,但林霜灵也吃惊不小。
“啊,不是……是我一个朋友,我们感情很好的,前些日子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惦记她所以想画张她的画像带在身边,聊寄思念。”雅莹连忙圆谎。
“如此。”心中虽仍有疑问,但林霜灵没再问下去,口气一直是冷淡的,“现在画完了,你可以走了。”
雅莹也唯恐言多必失,道了声谢便出来了。出来时竟神奇地看到沈幻儿,她正“盘问”着一边的凤儿。见车芸儿从屋内出来,便紧盯着她怀里的画轴问:“呦,芸妹妹也来找霜姐姐啊,你手里的是什么?”
“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凤儿,回房。”雅莹没空与沈幻儿争执,招呼了凤儿回去欣赏画像。
沈幻儿瞪着离去的车芸儿,又看了看林霜灵的房间,沉思片刻便敲响了房门。
“芸姐姐,这是谁啊?”凤儿看到车芸儿手中的画像,疑云满面。
“凤儿,你认真回答我,是这画上的人漂亮还是这张脸漂亮?”雅莹不顾凤儿的疑问,指着自己的脸问。
“这……”凤儿一时搞不清她为何出此一问,“当然是芸姐姐更漂亮了,画上的人看起来怪怪的。”
“乱讲!”雅莹生气地说,“明明就是画上的人比车芸儿好看嘛!你仔细看啦,不要管装束奇特,就看她的样貌身材,到底哪个更好?说实话!”
见车芸儿气呼呼的,凤儿哪里还敢说实话:“你……你真的要听实话?”
“当然了,快说!”雅莹催促她。
“还是芸姐姐更美一些……”凤儿仍是勇敢地说出真相。
“啊?”雅莹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到椅子上,看手中的画,“真的差很多吗?”
“其实画上的人也很漂亮的。”凤儿看她不高兴,忙说,“每个人都有她美丽的地方的。”
“对,我干吗非要拿我和她比啊,虽然我的样貌变了但我还是我啊!”雅莹又站起来,抱了下凤儿,“凤儿谢谢你。”
凤儿被她的话弄糊涂了,赶忙追问。雅莹并没有回答她,只是说画上的人是自己的好友,凤儿也就不再追问了。
于是林霜灵为雅莹画的画像被她挂到了房间里,她每天都要看上一遍,并在心里提醒自己,她仍是游雅莹,她并没有改变。
“小白,我告诉你哦,画上的那个人才是你姐姐,你记住她的脸,千万不能忘记,知不知道?”雅莹将小白捧在手心,让它看自己的画像。这小东西怎么可能安分地听雅莹说话,来回乱动想要逃脱雅莹的掌心。
“哎,其实你跟我的处境一样啊,没有了自由之身,受别人的摆布。”雅莹将小白放回笼子里,对着它说。
“不过,我真的不想离开这了。小白,那你呢?如果我把笼子打开,你会不会留在我身边?”雅莹忽然有些伤感,居然真的伸手将笼子打开。那小老鼠见有了出口,兴奋地跑了出去。
雅莹看着小白跑掉,心里猛然一颤。小白,是不是自由比爱情更重要呢?对你来说,我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对吗?直到凤儿进来发现小白跑走,大声叫雅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探看笼子:“啊?小白呢?”
“我还想问你呢,芸姐姐,你没事吧?”凤儿跟雅莹相处久了,被她毫无禁忌的个性所感染,两人私下里完全不顾主仆身份,经常是凤儿像数落小孩一样教育雅莹。
“都怪我,又闪神了!我现在就去追!”雅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急忙将功补过。
凤儿无奈地叹气,于是两个人开始分头在冷府里寻找。在那么大的冷府里要找一只巴掌大的老鼠无疑是大海捞针,雅莹一边找一边懊恼刚刚不该多愁善感。
哼,我早就跟罗茜说过,爱情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再精明的人碰上爱情也只会变成白痴!雅莹心里想着,越想越气愤,直起腰来对天喊:“老天爷,你是不是看我整人看得手痒,掉过头来整我啦?喂,你干吗要把我变成车芸儿?要整你就整我游雅莹嘛,干吗要我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发泄过后的雅莹又继续弯腰向前寻找,却并没发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小白小白小白……”找了一上午,雅莹由开始充满感情的呼唤变成了念咒,她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可是小东西还是没有踪影,雅莹的行走也几乎变成“游走”。她倒是很羡慕那些鬼,可以飘着走。就在她漫无目的,疲惫劳累的时候,突然视线里出现一双大脚。像镜头慢慢上移,她抬头看。呀嗬,好一个养眼的帅哥呀。
该生冲雅莹笑了一笑,雅莹有种被电到的感觉。好厉害的电量,起码有五百伏。再仔细看他的脸,他的皮肤略黑,属于浅一些的古铜色,眉毛浓密整齐,鼻梁挺拔,唇不薄不厚,充满魅力。最诱人的是那双眼,像钻石般闪亮。要不是早被冷傲琛偷走芳心,恐怕雅莹就会被这五百伏的电力给击中呢。他的帅与冷傲琛不同,冷傲琛虽冷却散发出迷人气质,高傲而自信。眼前这个“古天乐式”帅哥则透露出一丝诡魅,瞧他那坏坏的笑,怎么这么眼熟呢?
雅莹也礼貌地回笑,只不过她的腰一直没直起来,只是抬起头观望眼前的人。本来她想回一个“淑女式”微笑,但也许是由于身子的别扭,又也许是因为触到他坏坏的目光,雅莹的笑也变了形,与“古天乐”的坏笑不相上下。哦,原来那坏笑是自己的招牌笑容啊,怪不得觉得眼熟呢。
那生看到雅莹的笑后也惊疑了片刻,笑容顿了顿,继而更深了。
“你是谁啊?”雅莹还是保持着弯腰抬头的怪异姿势,首先发问到。
“小生梁立友。”那人恭敬地施了个礼。
“梁立友?怎么这么像巧克力派……”雅莹嘟囔着,脑中幻化出好利友的广告,而且他的皮肤又黑,她便立刻想到了巧克力派。
那人并没听清雅莹的话,转而问:“请问夫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