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河边的小学校。
学校的何归海何老师好像早有准备,等他看清是龙灿之后便对屋内的孩子们作了一个手势,十几个孩子从屋内蜂拥而出,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忙得不亦乐乎。
更让龙灿几个人意外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仿佛让这些人都走进了只有节日才能体会到的那种喜庆的氛围。而那些被鞭炮炸开的红色纸屑,也好像理解这些老老少少的心情似的,在空中伴着火药的香气随风飘荡,久久不愿落下。
龙灿心里明白,肯定是何归海何老师早就想到了这一天,也可以说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天,也不知道他跑了多少里的山路,用了家里多少粮食才换来这瞬间的喜庆气氛。
“我去找乡长。”
何归海没等龙灿给他介绍何入海和副台长两个人,便哽咽着对龙灿挥了挥手,流着情不自禁的热泪,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轻飘飘地走了。
龙灿、何入海、副台长三个人目送着何归海走过了小河,顺着村人踩出来的小道走进了树林,走进了山中。
过河的时候,何归海的裤脚没有卷起来鞋也没有脱。
********************************************************************************************************
鞭炮声惊动了全村的人也惊动了冰冰。
正在采山菜的冰冰听到忽然响起的鞭炮声先是一愣,瞬即全身震颤了一下,拎起小筐像疯了似的就向山下冲去。
周围的儿个小伙伴愣愣地看着远去的冰冰,也都拎起筐跷起脚向着传来鞭炮声响的方向看着,只是她们并不知道,何归海何老师在给冰冰上课的时候就告诉过冰冰,他已经准备了好多鞭炮,也借来了几副锣鼓,就等着欢迎龙灿的来到。
冰冰跑下了山坡跑过了树林,也不知道被石头绊倒了几次,也没有感觉出树枝刮破了衣服也刮破了皮肤,她脑子里想的只是快跑,快向山下跑,向鞭炮响起的地方跑。
龙灿来了,龙灿就在山下,就在鞭炮响起的地方。
她想的是龙灿。
********************************************************************************************************
龙灿站在车上正在和村人们向下卸着那些善良的人们捐助的桌椅、衣物和生活用品,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到一个关心他的人正在向他跑来,没命地跑来。
龙灿一愣,停下手中正在搬动的桌椅慢慢地直起腰,眼神在自己的左、前、右三个有人的方向仔细地寻视了一遍,可他一无所获。
龙灿知道自己的身后是那条小河,龙灿也知道那条小河上没有人,因为龙灿每直起一次腰都要看一眼那条小河,他忘不了何旧海何老师过河时那没有卷起的裤角还有那双没有脱下的鞋。
冰冰?难道是冰冰?
龙灿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冰冰这两个字,伴随着这两个字同时出现的还有那对浅浅的、不笑也带着笑意的酒窝。
龙灿猛然转身向着那条小河看去,瞬间愣住了。
冰冰正拎着小筐从山坡上没命地跑下来,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小河。
“冰冰?!”
龙灿有些惊诧有些欣喜有些兴奋有些忘情地喊出了冰冰的名字,由于声音过大,村人和孩子们也都瞬间停了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从那条小河中跑过来的冰冰。
冰冰突然摔倒,小筐脱手飞出。
龙灿扔掉手中的东西,踏上拦在自己前面的桌子,腾空跃过高高的车厢栏杆,冲向那条小河,冲向摔倒在小河中的冰冰。
村人和孩子们一片寂静,愣愣地、静静地看着冲向那条小河的龙灿和摔倒在小河中的冰冰。
冰冰慢慢地从小河中站了起来,岸边的寂静、河水的浸沏,让冰冰那由于积聚的思念而产生的激动与兴奋冷静下来,看到向自己跑过来的龙灿,还有那些愣愣地、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村人和孩子们,冰冰的小脸蛋突然羞得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冰冰突然捂着自己的小脸蛋转身就跑,带着羞赧跑上了岸,带着满面的泪水跑进了树林。
龙灿没想到冰冰见到自己会转身就跑,不由自主地站在小河中间愣住了,看着冰冰远去的背影愣住了。
谁也没有注意的是那个小筐,冰冰摔倒时脱手飞出的那个小筐。
此时小筐正默默地顺流而下,渐渐漂远。
********************************************************************************************************
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冰冰伏在一棵树干上痛彻心肺地哭着,哭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么,为什么要哭,为谁哭。
虽然哭得是痛彻心肺,可冰冰的心里却是一点痛苦也没有,不但没有痛苦,反而却有点愉快有点兴奋,甜甜的心里还掺杂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幸福。
“冰冰,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哭泣的冰冰并没有感觉到龙灿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所以对龙灿的问话也是自然而然地回答,才回答了一半就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同谁说话?
龙灿!
冰冰猛然醒悟过来,急促地转过了身体,龙灿就站在她的面前。
“……哥……”
冰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头扎进龙灿的怀里哭了起来,任由思念的泪水尽情地倾泻,两只小手也死死地抱住了龙灿,生怕松了一点点龙灿就会消失似的。
龙灿心里也是揪揪的难受,他虽然理解不了冰冰真正的内心世界,可这一声哥也把他叫得心碎、动情。
“冰冰,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
龙灿心痛地楱起了冰冰的小脸蛋,端详着冰冰深陷发青的眼窝和那对因消瘦而有些看不清的酒窝,弄不明白冰冰是不是大病了一场。
“想你!”
龙灿的脏袋翁地一声差点没昏过去,冰冰竟然因为想念自己而瘦成这个样子,可自己和冰冰分别的时间还不到短短的两周啊!
龙灿的眼睛潮湿了,不由自主地拥住了冰冰,两只手也轻轻地在冰冰的后背上抚摸着,虽然是轻轻的抚摸,可龙灿依然感觉到了冰冰的后背和她的小脸蛋一样,瘦得一点肉也没有了。
“傻丫头,想我干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
龙灿本已潮湿的眼睛流下了两行热泪,是心疼的热泪,也是心酸的热泪,更是爱极疼极的热泪。
一个偏僻山区的女孩子,一个非常传统而又保守的女孩子,一个伦理道德和礼仪廉耻并重的女孩子,能够扑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痛哭失声,又能够大胆地说出想你这两个字,那她对这个男人的情该是多么的至圣至纯至臻!
而这份至圣至纯至臻的情又怎是一个想字了得?
“好了,别哭了冰冰,快回家换一下衣服,小心着凉。”
龙灿稳定了一下情绪,轻轻地拍了拍冰冰的后背,无肉的后背。
“那你还去我们家吗?”
冰冰停止了哭泣,仰起满是泪水的脸,是那样期待地看着龙灿。
“当然去了,你快回去准备一下,我们电视台三个人,司机两个人,一会李乡长来了还有一大群都得去你家,快回去吧。”
龙灿用手轻轻地为冰冰擦去脸上的泪水,又亲昵地掐住冰冰的鼻子轻轻地拧了一下。
“嗯!”
冰冰的小脸蛋又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腼腆地嗯了一声转身跑远了。
龙灿看着被水浸湿的衣裤将冰冰勾勒得窈窕纤细的背影,心里又涩又苦,他知道这个小妹妹对自己的感情绝对不是想念哥哥这么简单,如果自己没有遇到舒漫也没有爱上舒漫的话,也许……
********************************************************************************************************
走廊很长,很静,很美,很古典,很豪华。
叶古田在前边不紧不慢地迈着方步,杨国威稳稳地跟在他的身后。
“国威,刘飞雨这两天的情绪为什么反常?”
“因为他输给了龙灿。”
“什么?”
叶古田吃惊不小,十分不相信地停住脚步,死死地盯着杨国威。
“交手只有一招,而且还是刘飞雨偷袭在先。”
杨国威也停住了脚步,毕恭毕敬地回答。
“什么原因?”
“叶布黑布局想用药迷奸柳慕贞,怕出什么意外就带刘飞雨去了。”
“他妈的!”
叶古田恨恨地骂了一句,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向客厅的门。
********************************************************************************************************
叶布黑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正在有滋有味地喝着咖啡,叶古田的那个女秘书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客厅一角,两眼瞧也不瞧坐在那里的叶布黑。
“哎,女秘,我从懂事的那天起就不知道你姓什么叫什么,今天能不能破例告诉我一下?”
叶布黑喝了一口咖啡,歪着头斜视着怎么看都不漂亮的这个女人,女秘书好像没听到叶布黑说话似的,还是瞧也不瞧叶布黑。
“我真不明白我爸是怎心想的,怎么会找你这么丑的女人当秘书?反胄!”
叶布黑白了女秘书一眼转头又去喝咖啡,只是他没有看到女秘书脸上因为使劲咬牙而颤动的肌肉。
“哎呀,该不会是你有什什特殊功能吧?”
叶布黑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地猛然转过身子,两只眼睛淫从女秘书的脸上往下看着,淫诲地停在女秘书两腿中间的大腿根部。
女秘书的拳头握待紧紧的,原本铁青的脸也变得酱紫。
客厅的门突然开了,怒气冲冲的叶古田一进门就直奔叶布黑。
看到叶古田难看的脸色和直套自己的势头,不知所措的叶布黑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两巴掌。
“他妈的,谁让你去迷奸柳慕贞的?啊?”
叶古田的手又举了起来,叶布黑吓得捂着头躺到了沙发上。
“叶总,叶布黑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会吓着他的。”
替叶布黑说话的是那个被叶布黑调戏的女秘书,不仅叶布黑感到意外,就连杨国威也没想到。
“这个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样下去我这条命都得被他卖了。”
叶古田余怒未消,恨恨地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叶总,你要的资料我都弄齐了,这份是龙灿的,这份是舒漫的,这份是柳慕贞的。”
女秘书从文件夹内拿出三份资料递给叶古田,这可把站在旁边的杨国威吓了一跳。
“叶总,你是不是想对付龙灿?”
杨国威问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