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津的神秘妇人已不见。
盈盈失望地拄着拐杖离开了公园,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已经有些红肿的双眼又浸满了欲滴的泪水。
盈盈原本想找到那个神秘的妇人,让那个神秘的妇人好好指点一下自己,在不伤害龙灿和舒漫的同时,怎样才能让龙灿改变接回舒漫的做法。
龙灿去接舒漫,舒漫没有理由不跟龙灿回来,这绝对是不争的事实。
而龙灿把舒漫接回来之后,盈盈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得到龙灿,这是盈盈最伤心的、也是最不愿接受的、更是最残酷的现实。
盈盈的泪水又顺着俏丽的脸蛋滑了下来,轻轻地滑了下来。
盈盈爱龙灿,胜过爱自己。
龙灿离盈盈越远,盈盈就越感觉到自己这一生不能没有龙灿。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这句话却不是为盈盈准备的,因为盈盈早就认为龙灿是最好的,也是自己的。
“龙灿是我的,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是我的!”
盈盈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这样一句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和吃惊的话。而这句话出现之后,原本不断溢出的泪水也在瞬间凝固、静止,苍白俏丽的脸蛋也涌上了诱人的潮红。
希望的潮红。
盈盈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她不该想到的、也是她不愿意想到的一个人。
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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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干燥的空气带了来湿意,也让龙灿烦闷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龙灿把手伸出出租车的窗外,在速度带起的风中感受着小雨敲打手掌的快乐。
只是这种让龙灿感到惬意的湿意太过于短暂,转眼间便被恼人的滂沱大雨淋得
无影无踪。
生活就像变幻莫测的天空,谁也不知道在前边等待自己的是艳阳高照,还是暴风骤雨。
生命就如同在雨中变得模模糊糊的村庄、树木,还没有来得及让人辩清它的本来面目,就被时间的出租车瞬间甩到了目不能及的远处。
“人生一世,就如同草木一秋,唉,太短暂了。”
龙灿轻轻地摇上了车窗,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大雨不由感慨万千。
“在短暂也得活着啊?为父母、为孩子、为社会、为人类、为自己都得活着,只是活着的意义、活着的价值因人不同而不同了。”
虽然出租车司机知道龙灿是自言自语,但他忍不住这样长时间的沉闷,还是借机找一个同龙灿搭话的机会。
“可以吸烟吗?”
龙灿从口袋内掏出了一盒黄山香烟,十分客气地征询着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是一个胖胖的、黑黑的、矮矮的中年人,是属于那种横看竖看都不成比例、也不太像好人的人,只具因为他熟悉神农架的环境,龙灿才决定租用他的车。
更何况这个出租车司机要的价格,远远比其他人的价格要便宜得多。
“一品黄山,天高云淡。这种牌子当然可以,不过你不会介意送给我一支吧?”
出租车司机很风趣,也很健谈,这和他外观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庭径。
“送给你一条都可以。”
龙灿看着出租车司机笑了笑,同时点燃了两支香烟,把其中的一支递给了出租车司机。
“你们北方人就是豪爽,你这样大方我也不能太小气了,这样吧,你既然要送给我一条黄山香烟我也就不推辞了,等你找到人之后我的人和车都勉费陪你们在武汉玩一天,这个建议不坏吧?”
出租车司机笑嘻嘻地拿话套住了龙灿的一条黄山香烟,如果他真的能免费为龙灿服务一天,那占便宜的还是龙灿。
“谢谢,那我可是占大便宜了。哎,路两边这么多女孩子都站在雨地里招手干什么?她们……她们这是在给饭店拉生意的吧?”
公路两边忽然出现了很多花花绿绿的雨伞,花花绿绿的雨伞下面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当龙灿看清楚女孩子们的身后是名字各异的酒店饭庄,才明白这些女孩子在为酒店饭庄招揽生意。
“她们这是在给自己拉生意。”
“给自己拉生意?”
出租车司机的话把龙灿吓了一跳,马上联想到了何入海的妻子、自己的嫂子,还有被自己用浓烟熏出房间、一丝不挂的xxx,难道路两侧的这些女孩子和她们两个人做的都是同样的生意?
“想吃好的穿好的又没有钱,正经工作又找不到,她们不卖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会是你危言耸听吧?”
“哼,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花五十块钱买一个用一次吗,五十块钱又不是太贵!”
“她们这样明目张胆地卖,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你说呢?”
出租车司机一句巧妙的反问让龙灿无言以对,要是有人管的话、或者是有人真管的话、再或者是有人管的真严的话,龙灿相信,路两边的女孩子他一个都不会看到的。
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无知地用她们的小手招揽着她们的客人,龙灿的心里就像车外的雨天一样沉重,湿漉漉的沉重。
龙灿不敢想象,如果自尊与人格远离了女孩子们的肉体,女孩子们的肉体是属于人类还是属于只要有钱就可以卖给男人的东西?
假如女孩子们的肉体真的是可以讨价还价、自由买卖的东西,那么买这些东西的男人们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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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慢慢地停了下来,停在一个叫“风媚妹”的小饭店门前,停在在饭店门前站着的一个女孩子面前。
“你……你停在这干什么?”
龙灿有些吃惊地看着出租车司机,怀疑他是不是想花五十块钱找这个女孩子拣一次便宜。
“不好意思,耽误你两分钟。”
出租车司机并没有等龙灿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已经打开车门跑进雨里,跑向站在车前的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突然间认出了跑向自己的出租车司机,举着小花伞激动万分地迎向出租车司机,把小花伞全部遮挡在出租车司机的头上。
龙灿透过雨幕,仔细地端详着举着小花伞的那个女孩子,竟热发现这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女孩子,除了一头漆黑柔顺的长发,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同美丽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看着两个人谈话的表情,龙灿相信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出租车司机的亲属,也不是出租车司机的相好。因为女孩子满脸都是无法言谢的感激,而出租车司机则是满面无比尊敬的凝重。
女孩子忽然把小花伞交到出租车司机手里,然后转身跑进丁饭店。
就在龙灿猜测着女孩子跑进饭店干什么,女孩子已经拿着一个小包跑了出来,并把小包交给了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司机对女孩子又说了两句什么,然后把小花伞还给女孩子,自己快步跑进了驾驶室,把那个小包慢慢地放到了后边的座位上。
“你们认识?”
出租车启步还没有走出多远,龙灿就迫不及待地向出租车司机询问着,他想不明白出租车司机和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认识。”
“她……她是服务员还是……”
“她和那些女孩子工作的性质都一样,只是目的不同。”
“目的不同?有什么不同?”
“那些女孩子大多都是好吃懒做、贪图享受的烂货,她却是为了养活父母、供养弟弟读书才干这行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经常跑这条道,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有一次她病的很重是我送她回家的,这才知道她父亲是半身不遂,母亲也是体弱多病精神又不好,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女孩子顶着。自那以后我只要路过这里就来看看她,顺便替她往家里捎点吃的或者用的东西。”
“今天顺道吗?”
“当然顺道了,要不然我怎么会那样便就把车租给你。”
“她父母不知道她在外边干什么工作吧?”
“不知道,她那个读大学的弟弟也不知道,每次她给弟弟寄钱都要编一个谎话,有时候还得我替她编。”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要是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她都不会走这条路的。唉,她曾经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只要我弟弟大学毕业以后,能用他学到的知识帮肋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龙灿的身体激凌一下子打了一个冷战,心也在瞬间像是被针剌了一下,虽然女孩子说给司机听的这句话并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也不是什么名诗绝句,却深深地刻进了龙灿的大脑,刻进了龙灿疚痛的心。
嫂子出卖肉体,是厌倦了平淡的生活寻求一种生理上的剌激。
xxx出卖肉体,是因为她把自己的名气当成生殖器的品牌充当一种高价位的工具。
而在龙灿眼里奇丑无比的那个女孩子,则是为了供养弟弟读书、为了弟弟学到知识之后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为了将来人们都富有之后不会再有女孩子为了生活而出卖肉体,她才别无选择地出卖自己的肉体。
龙灿为xx和xxx资助十名特困大学生读书的沽名钓誉感到恶心。
龙灿为那个奇丑无比的女孩子出卖自己的肉体供养弟弟读书感到伤心。
龙灿想不起xx和xxx高尚的形象和漂亮的脸蛋,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个奇丑无比的女孩子。
丑得美丽,丑得善良,丑得让人难忘,丑得也让人想不起高尚。
芳辰的小说《知己小红颜》 66. 雨水、泪水、血水、药水
滂沱大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一点也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浪漫女孩》剧组的外景也因为大雨而停止了摄制。
舒漫独自坐在雨中的一块青石上,瞪着一双忧郁失神的大眼睛,看着雨幕中朦朦胧胧的远山,任由雨水肆意地浇淋着自己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洗去被强暴之后留下的肮脏。
舒漫浑身上下已经湿透,滑过面庞的雨水也带走了舒漫痛苦的泪水。
身体的肮脏可以洗去,痛苦的泪水可以流走成为过去,可龙灿的形象已经烙在舒漫的心中无法挥去,即便强制自己远离龙灿,也无异于摘去自己的心脏、失去自己的生命、留下一生的疼痛。
一失足成千古恨让舒漫对龙灿背负了一种一生的愧疚,就是忘记龙灿、离开龙灿、抛弃一生的最爱,这份愧疚照样会跟随在舒漫的左右。
因为舒漫根本忘不了龙灿。
原来爱上一个人竟然不需要任何的理由,而忘记一个人却找不到任何安慰自己的借口。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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