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玲把初美的脸蛋推离地上的血迹,蔑视地看着侧在地上的初美。
“咳……咳……你……你就不怕何弦回不来……”
初美咳的很厉害,而且每咳一下都会顺嘴流出血水。
看来凌天玲这一棒子打的属实不轻。
“如果你死了,就没有人通知或者命令陪何弦的人加害何弦,我就有时间通过警方在香港找到何弦,这一点你没有想到吧?”
“……咳……你很聪明……可惜……陪何弦的人如果联络不上我……他们一样……一样……”
“哼,这我也想到了,就算何弦回不来,我已经替她报仇了,因为你死了!”
“是吗?”
初美勉强挤出了一副笑容,笑的很甜,很美很有韵味,只是苍白的脸色和腮边的血迹与这副笑容是那样的不相称。
“当然了,还有你没想到的呢。”
凌天玲把自己额前的一缕长发捋到了耳后,渐渐泛红的脸色说明她已经平息了自己愤怒的心态。
“我没想到的是你够狠……咳……竟然不顾何弦的生死……”
“对你这种人要是不够狠,那该有多少好人被你折磨?哼!告诉你,如果何弦死了我比何入海还要伤心,因为我是何弦的母亲!”
“你……你……咳……
初美惊鄂的透不过气来,又急促地咳了起来。
不但初美惊鄂,就连凌天玲自己都十分惊鄂,为自己说出这句话惊鄂,为自己成为何弦的母亲而惊鄂。
只是何弦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妈妈。
何入海也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妻子。
如果何弦、何入海知道了这一切,会接受凌天玲这样一个妈妈、妻子吗?
这个答案很容易就能够想出来,但却不一定是现实。
“如果何弦死了,会有很多人因为她的死而活下来,何弦死的就有价值,最起码她生命的全部过程都是干干净净的,而你呢?社会的垃圾,妇女中的败类,肮脏、丑陋、卑鄙,你死了,连狗屎都不如啊!”
凌天玲站起身,再一次举起了木棒,对准初美的头部狠狠地挥了下去。
“咔嚓!”
碎裂或者是断裂的声音。
是木棒而不是骨头。
凌天玲手中的木棒被震断,被杨国威的手臂震断。
凌天玲倒地,被巨大的反弹力震倒在地。
“你走吧!”
杨国威毫无表情地对倒在地上的凌天玲摆了一下头,示意她赶紧离开。
“不能让她走!”
初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阻拦凌天玲,可惜她伤的太重了,挣扎了几次没能如愿。
“初美,你嫌事情闹的还不够大吗?”
杨国威扶起初美,严厉地呵斥一声,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让初美的内心一阵惊悸。
“如果何弦有什么意外,第一个来找你的就是我,希望你记住了!”
凌天玲站起身,使劲把手中的半截木棒摔到地上。
“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不过,你要是希望何弦能够平安地回来,今天的事情你就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
初美是咬着牙根说出这几句话的,如果不是靠在杨国威的身体上,恐怕她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什么也没发生?那我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也算白打了了呗?”
凌天玲故意歪着脖子斜着眼,挑衅地看着初美。
“不仅白打,我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谢我?”
“是啊,谢谢你提醒了我,以后不论作什么事情都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对吧?”
“你的生命只有一次,难道别人的生命就会有第二次吗?呸!”
凌天玲狠狠地吐了一口,摔门而出。
难道别人的生命就会有第二次吗?
初美一愣,为凌天玲这最后的一句话一愣。
是啊,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别人的生命同样只有一次。
珍惜别人的生命是不是就是珍惜自己的生命?
珍惜自己的生命是不是同样应该珍惜别人的生命?
别人的生命或者是生活,自己有什么权利去剥夺?
如果被剥夺的是自己的生命,自己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初美体验到了,在凌天玲的木棒痛击之下体验到了,体验到了生命即将别剥夺的那一瞬间的无奈与恐惧。
无奈,是自己对生命的无法选择!
恐惧,是自己对生死的无法选择!
“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动脑子去想一想你所做的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然后再决定怎样去做或者是放弃不做!”
杨国威的话把陷入深思的初美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绑在手臂上的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杨国威解开了。
“想什么?”
初美在深思中还没有回过神来,并不知道杨国威说话的含义,所以顺嘴反问了一句。
“想什么?唉!”
杨国威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话算是白说了,初美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并不是初美没有听进去,是没有听到。
如果初美听到了,或者是杨国威能够重复一遍自己说过的话让初美听到,这个故事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可惜初美没有听到。
可惜杨国威没有重复。
“你可以想,也可以不想,但要记住一点,蜜蜂被逼急了也会不惜生命刺你一下,就像刚才那个女孩子一样!”
杨国威扔掉手中的绳子走向门口,推开房门的瞬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初美。
“初美,还是放弃你的计划吧!”
“杨大哥,我根本就没什么计划啊,你让我放弃什么呢?”
初美似乎忘记了自己的伤痛有些激动地直起了身子,又疼痛地委顿回去,漂亮的脸蛋也因痛楚而扭曲变形,眼睛也随之紧闭。
“好吧,我给你叫一个医生来。”
“谢谢!”
“在你伤好之前,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我会的!”
初美懒洋洋地答应了一声,是礼貌,也是应付。
只是初美答应杨国威的这三个字可以理解成我不会乱跑,也可以理解成我会乱跑,怎样理解就看初美想怎样做了。
不管初美怎样做,她都是对的,谁让杨国威没理解这三个字的双重含义呢?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也是文字的游戏。
杨国威走出房间的关门声让初美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两眼盯着紧闭的房门再次陷入了深思。
初美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杨国威是怎样知道自己遇袭?又是怎样进到自己的房间?
更让初美想不明白的是,袭击自己的女孩子如果是偷听了自己和何入海的谈话之后才赶过来的,自己的车速并不慢,她怎么来的那么快?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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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
龙灿的房间。
龙灿的房间被舒漫彻底地清理了一遍,别舒漫幸福地、惬意地清理了一遍。
只是舒漫的这种幸福这种惬意,总被一种摆不脱的愧疚、挥不去的哀伤所笼罩着。
欺骗龙灿的愧疚,对不起龙灿的哀伤。
而这种愧疚、这种哀伤,并没有因为清理房间时的忙碌与劳累让舒漫感觉到片刻的遗忘。
“难道,这种愧疚,这种哀伤,一辈子都要伴随着我吗?”
舒漫无力地斜靠在墙上,两眼无神地看着自己收拾的房间,心里的这句话不是滋味地走到了喉边,两行清泪也悄无声息地从她的面颊流过。
若是舒漫不贪幕明星的虚荣,若是舒漫能够征求一下龙灿的意见,若是舒漫进剧组之前了解一下投资方的情况,若是……只要舒漫实施其中任何一个“若是”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
但是,舒漫没有。
所以,一切就发生了。
此时此刻的舒漫才真正地意识到后悔这两个字的意义,也理解了根本没有机会反悔的无奈。
是啊,只有走过来了,才会知道自己走过的路是对是错,迈动脚步之前,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选择属于正确。
如果你知道错了,就证明已经晚了或者说是已经发生过了。
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满地的影碟机碎片已经被何入海收拾干净了,满脸泪水的龙灿和盈盈依然依偎在那里啜泣。
虽然不知道龙灿和盈盈相拥而泣的原因,可初美压在何如海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折磨得何入海两眼潮湿,迷迷糊糊,视线不清。
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何弦,一边是自己的挚友龙灿。
只能是二选一。
不仅难,也痛,更苦。
所以何入海一看到龙灿就想哭,看到龙灿在哭,何入海跟想哭。
不用问,何入海也能想得到,龙灿肯定是在为舒漫流泪,盈盈是在为龙灿哭泣。
因为只有舒漫能够让龙灿这样痛苦地流泪,也只有盈盈能够这样为龙灿的痛苦而哭泣。
为了对付龙灿,初美以何弦来要挟何入海,同样的道理,舒漫也是打击龙灿的最佳利器。
舒漫肯定是出事了。
何入海看到满地影碟机碎片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舒漫还活着,你们俩就没有理由这样难过,如果舒漫已经死了,就更没有理由这样哭泣,哭,解决不了问题。”
何入海把两条湿毛巾递到了龙灿和盈盈的手里,说话的口气有些酸酸的、涩涩的。
“你知道什么啊?比死了还让人难受呢!”
盈盈毕竟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小女孩子,一个天真而纯洁的小女孩子,在盈盈的眼里、心里,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对她而言,真是比死了还让人难受。
“那就是说舒漫还活着,既然还活着,就应该高兴才对,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吗?”
何入海搀起了盈盈,并把两支拐杖架在了盈盈的腋下。
“可……可……”
盈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何入海制止的眼神之后马上住了嘴,伸手去帮助何入海搀起了龙灿。
“龙灿,你以前都是怎么开导我的?啊?怎么事情轮到自己头上就想不开了呢?”
何入海将办公桌前的椅子调了一个方向,把龙灿连搀带按地推坐在椅子上。
“你知道什么啊?舒漫她……”
“得了得了,我已经说过一遍了,既然舒漫没有死我们就应该感高兴,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跟生命相比,都不重要。”
盈盈听不惯何入海说话的口气,刚想替龙灿辩解一句,就被何入海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仅就生命而言,何入海说的这句话不无道理,有什么能够比生命更重要呢?
可在盈盈的心里,发生在舒漫身上的这些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不是盈盈不能接受,是盈盈替龙灿不能接受。
虽然是盈盈把当演员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