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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边,他不依,用手指拨过我的头,把我的羞涩暴露在他眼底。

“你很激动吗?当你听到关于我的消息时,你很激动吗?”

“我……”想解释却不知该怎么解释,慌忙拼凑语言。他却不想让我伤脑筋,探头吻我。

终于又感受到他的吻,已经两年了,味道却还是那样熟悉,那是属于柯宇的味道。

整个人都轻盈起来,一切都不存在了。在我身边的,被我抱住的,我所能感觉到的,都只有柯宇,只有他一个。从此,万事万物都不复存在。柯宇,已然是我的世界。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回家了,不管柯宇怎样挽留我我都坚持回去,其实连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坚持什么?是沛原吗?

我没让柯宇送我,一个人在路上走。我没有坐车,只是徒步,想了很多,看着入夜的城市和漫天的星斗,谁会知道,有一个心在漂泊的女子终于找到了靠岸。只是这岸,却矗立在海中央,四面环海,稍一纵身,便犹如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我真的爱柯宇吗?我无数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只因为他的若即若离,只因为他不像沛原那样爱我呢?人总是有劣根性的,总是习惯去争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忽视就在身边的,一直拥有的。我深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我太疲惫了。而柯宇,究竟是我拥有的还是不属于我的?

回到家把自己平摊在床上,想让身体能在柔软的床上轻松一下,却轻松不了。看着电话,重复听电话留言,真的没有沛原。将电话机环抱胸前,直沟沟地盯着看,我该有什么反应呢?是高兴还是沮丧?没错。从小到大,沛原总依我,无论什么事他都会考虑我的意见。我能想象到沛原焦急的心情,想象他拿起电话又放下的矛盾。而这一切一切,都是因为他爱我。

他爱我。

我想都没想按下他的号码。刚一接听便急可可唤:“沛原。”

“夏夏?”他有些吃惊,但惊喜更多一些,我能感受到他声音中的喜悦,“你……有事吗?”

“没事,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几乎是含着泪水。

“你没事吧?你声音不大对。”他紧张道。

“真的没事,很晚了,沛原,你要注意身体,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别累坏了。”

或许太多的关心反而使他不安,他慌忙解释:“夏夏,我知道最近很少陪你,是真的,我们已经……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可是下午我还那样凶你,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

我强忍住哽咽,连忙打断他,因为怕再不打断,我将泣不成声:“沛原,不要再说了,不要这样。”

却还是被他发现了:“怎么了?夏夏,你究竟怎么了?”

还未来及说话,他又说:“你呆在家里别动,我现在去找你。”

那种下达命令似的口吻,是惯性吗?

我木然地挂上电话,呆呆地坐着,脑子里的一切活动好像也随之停止,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听到门铃声,一声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我被唤回了意识,却迟迟不知该怎么办,听着那铃声,心上的伤口便疼痛起来,直到铃声伴随着焦急的拍门声与沛原的声音:

“夏夏,你开门啊!夏夏,你在里面吗?”

像是这才恍然大悟,跌撞地爬下床奔到门口,整理一下仪容,调整一下紧张的情绪,变换成平常的样子,才打开门。

第五章 第四节 我一辈子唯一的这个朋友

沛原进门后扳住我的肩端详,然后紧紧抱我:“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呢!你怎么那么半天不开门?”

“不,我没事。”声音过小,是不想让他听清里面的颤抖,紧贴他怀,是不想让他看见我已然湿润的双眼。

这才把我放开,托起我的脸颊凝视,发现了步满血丝的双眸。

“你哭了,是不是?为什么?你还说没事,这叫没事吗!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这样温柔,这样包容的一句话。显然,他已将我的一切桎梏在自己身上,如同我把柯宇的一切桎梏在我身上。

同样是为了爱。

“不,沛原,你别问我好吗?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不值得的。”我都不清楚自己在讲些什么,更像是梦中的呓语。

我始终在他轻柔的怀抱里,生怕把我弄疼。他温柔地在我耳边低语:“不,你值得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你都是值得的。”

沛原,你竟如此待我?而却要知道,我已然不能爱你。

话不能说出口,只是在他怀里呜咽,沛原更加无措,追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见见她,沛原,我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上来?为什么要让我承受拥有和失去的痛苦?”

“你在说什么?”

我也只是在那个刹那间想起母亲。如果我不存在,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曾经拥有的生生失去,就不会承受这种撕扯出来的疼痛。

一直没有告诉沛原我的身世,如今混合着心中的痛,一股脑倾泻而出,也为我的痛哭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天,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听完我的叙述,又一次拥我入怀,下颚顶着我的头,隐约听见他喉间的呜咽,他在感受我的痛苦。

“你放心,我会替你找到你母亲,我一定会让你见到她。”他承诺我。

我说不出什么,我知道以沛原今时今日的地位,想找一个人虽说不是很容易却也算不上很难。突然凭空产生一种惧怕感,若真的相见,我究竟会怎样呢?

沛原走后我一直想,想了很多,想我与柯宇现在的关系,想我的亲生母亲,想沛原的公司,漫无目的的,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中年妇人,半老徐娘,风韵犹在,我想象着她年轻时的样子,拼凑出来的脸庞却那样熟悉,忽然恍然大悟,那是我自己。惊诧间发现那女人也同样仔细地观察我,从上到下,一遍一遍,眼睛里闪闪烁烁。终于,她开口:

“蓝儿……”手伸过来,我躲开。

身子向后退,语言一样充满防备:“你是谁?”

“蓝儿,我是妈妈啊。”软弱又无辜的声音。

“妈妈?哼,我没有妈妈,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妈妈!我甚至不懂,什么才叫作妈妈!”

她显然很难受,眼泪扑扑落下来,带着愧疚的声音:“蓝儿,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丢下你一走了知,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我闭上眼,手用力堵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原谅你。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所有的痛苦,都是你带给我的!”

“不!所有的痛苦都是你自找的!”声音变了音调,我睁开眼,竟看到郭盈。

“是你自己不爱惜自己,不珍惜你所拥有的,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却还不知道,你伤害了很多人!其实你最自私了!你只是一味地想着你自己的感受,一味地相信自己的判断,总认为自己是正确的,牺牲什么你都在所不惜!”她恶狠狠地剖析我。

“我不是的,不是的……”我无措地摇头,身子都软弱了。

“你是!”

我寻声望去,竟……竟是大姐!我像抓住救命草般奔向大姐,胡乱地说:“大姐,真的是你么?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啊!”

“你会想我吗?”她嘲讽地看着我,“你的心里,根本就只有你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我不相信地向后退,撞到了一个人,忙回头,是沛原。

“沛原!”我刚叫他的名字,却被他铁青的脸将后面的话堵住。

“住口!你还好意思叫我的名字么?”他大吼,“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么?我早就知道你和柯宇的好事了!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对得起我吗?”他一步步向我逼近,目露凶光,我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沛原。想逃,却发觉被所有人包围,他们围成一个圈,把我困在其中。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看见柯宇,喜出望外地奔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不住说:“救救我,柯宇,救救我。”

他却粗鲁地推开我,得意地笑:“哼,救你?你觉得我会么?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你以为我爱过你么?错!我根本从来都没爱过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他说完哈哈大笑,于是所有的人都和他一起笑,笑声包围着我,那样刺耳。我已经没有任何气力,跪在地上,用力地呼喊:“不!不!不!”

“不,不要,不!”叫喊着坐起来,喘着粗气,一身的冷汗。

只是梦。

我拍拍脑门,翻身下床,到客厅倒了一杯水,饥渴地猛灌入喉。坐在沙发上,双手撑住头,摇晃两下,想起刚刚的梦,仍心有余悸。

蜷缩起身子,有些不寒而栗。这个梦好真实,好像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发生,心情烦躁异常,习惯性地想拨给柯宇,拿电话的手却停在空中。

柯宇。

“我根本从来都没爱过你!从头到尾,都是你一相情愿!”

无端地想起梦里的画面,只有这句话,是那么清晰。是在预示我什么吗?是不是在预示我,柯宇从没爱过我?我嘲笑自己,竟然变得这么迷信。却思想挣扎,这样想着,还是会忍不住联系起这个梦。于是,这才发现,动摇的,根本是我自己,不确定的,也是我自己。

我不确定柯宇爱不爱我。没错,我一直都不确定柯宇是不是真的爱我,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爱情是不能犹豫的,稍一犹豫,便会错过最好的时间。

可惜我那时不懂。

正想着刚才的梦,电话铃就响了,是郭盈打来的。

“夏雪吗?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以前的郭盈从不与我这样客套的。

勉强一笑:“郭盈,有什么是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她含糊。

我记得有人说过,当朋友间感到无话可说,那么他们的友情便完蛋了。一直不理解,觉得真正的知己,就连沉默都是一种沟通。可是如今,便真的信了。

沉默了一会,郭盈又开口,声音却阴沉了许多。

“夏雪,难道我们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吗?”怨从音起。

我顿了一下说:“听说你要结婚了,是么?”

“啊,你知道了啊,阿文告诉你的?”

“不,他告诉柯宇了。”

“你现在……和柯宇在一起吗?”

“是。”

“那……沛原呢?”

顿时语塞。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该怎样回答。

“阿文知道你的事了,都怪那天我那么说……但他答应不告诉沛原了。”她或许感知到了我的为难,又说。

“谢谢。”

“但……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么多的,但看在我们曾是知己,我不能不提醒你,即使这样说会使我们的距离更遥远,我还是要说。我是为你好,夏雪,你应该尽早做个选择。”

“如果一个男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对你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但却要你离开阿文和他在一起,你肯吗?”

“这……我不明白。我当然不会离开阿文了。”

“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啊。”

多么顺理成章,多么自然的回答。

“可是,你又如何去拒绝他呢?你又如何忍心去伤害他呢?”此刻,已不像是问郭盈,而是问我自己。

郭盈也答不出:“夏雪,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但你最好权衡好,到底谁陪伴在你身边你会更幸福。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我们早说好的,你是我的伴娘,现在,你还肯吗?”

“当然了。结婚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祝福你们。”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