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会拒绝的。”
短短的几句话,使柯林斯看见了钱伯斯的圆滑,相比之下,这件事也让柯林斯看见了贝林的非凡创造力和忠厚的人品。柯林斯深知对学术成果的评价是非常复杂的,钱伯斯虽然有剽窃嫌疑,但其中也有他自己的创见和智力成果,如要追究下去,非但不能把问题搞清,可能还会严重伤害这两个极有天赋的青年,现在钱伯斯提出与贝林合作,倒是一个下台的方式,便顺水推舟地说:
“如果贝克没有意见,我本人赞成你们合作。”
“谢谢教授!”钱伯斯说毕离去。
此事就此按下不提。
……。
毕业时,柯林斯教授向前来招聘的海军情报室推荐了贝林,杰姆因为出色的身体条件被海军潜艇部队相中,而柯林斯教授在钱伯斯的推荐意见中则写上了:此人不可重用。
后来,出乎于柯林斯的预料,钱伯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索利金相中,这倒也是一种机缘。
柯林斯无法预料他的这两个学生离开学校后会发生什么。
看见贝林发来的电子邮件后,柯林斯心里一直在盘算,是否应当让贝林加盟‘脑代码’,贝林是军人出身,在军界有很多朋友,今后极有可能会将‘脑代码’用于军事领域,而这一点正是索利金无法做到的,但又不知道贝林的想法如何,心想应当试探他一下。
周未,柯尔正在试穿晚礼服,心想,今天是去看橄榄球比赛,可以穿得露一些。而柯林斯教授则仍在书房内对柯尔上午送来的巨章1号神经元状态信息进行程序分析。
“请问柯林斯教授,现在几点钟了。”柯尔对父亲磨磨蹭蹭显然有点不满。
“噢,…噢,我知道了。”柯林斯看了一下表,还有5分钟。
柯林斯故意拖延时间。
这时,远处传来轻微的引擎声,柯尔打开窗户,只见海面仍残留着一丝夕阳的余辉,一道呈弧形的金色浪花向近处奔来,与湛蓝的海水组成漂亮的互补色。
“老爸,贝克来了,您可以换装了。”
“你等一等,我与你一起出去。”柯林斯对女儿说。
这时,贝林的游艇已经在岸边停泊,贝林正拉着铝合金扶梯爬了上来。贝林穿着一身墨绿色运动服,背着一个黑色网球包,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贝林摸出一个小的激光灯,按了几下,一张有贝林肖像的激光名片投射在门厅的玻璃墙上。
柯尔今天觉得有点奇怪,与往常不同,老爸今天也出来迎接贝林。
“贝克,进来坐。”末等贝林开口,柯林斯就先说道。
“您请。”贝林随手作了一个礼让的手势。
柯林斯径直走进书房,在电脑椅上坐了下来,并指着旁边的沙发对贝林说:
“你稍等几分钟,我正在处理一个重要文件。”
此前,柯林斯教授从不曾让贝林进过自己的书房,受此礼遇,贝林有点意外,便正襟危坐地坐着。但从玻璃的反光中,贝林可以清晰地看见大屏幕显示器上的程序语句,片刻之后,贝林竟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识别这些程序语句。
“贝克,你是看不懂的。”柯林斯教授说道。
“是的,请原谅,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对于你看不懂的东西,就不存在偷看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问我,这个看不懂的东西是一个什么东西?”柯林斯接着问。
“因为,您让我进来,您就会告诉我的。”
“哪不一定。”柯林斯说。
“哪是肯定的。”贝林不禁哈哈大笑,柯林斯也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柯尔在外面正等得焦急,听见里面一阵笑声,觉得有点滑稽,也不禁笑了起来。
“贝克,你讲讲看,为什么看不懂。”
“粗一看,这是一个最普通的c++语言,但语序在逻辑上并没有按照c++的语法规则,就譬如把《浮士德》中的句子重新随机排列,你就根本无法欣赏这部古典名著。”
这时,柯林斯打开一个解码程序,输入一组密钥,然后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的语句出现了新的排列。
“现在你能看懂吧!”
贝林看了半晌,就象在看一部高深的数学论著,似懂非懂,一幅茫然的神情。
“说实话,教授,我还是看不懂。”
“贝克,这是一种你以前从末见过的编码方式,我把它叫做‘脑代码’,你想知道什么叫‘脑代码’编程方式吗?”
“当然想知道。”
“柯尔,你来一下。”
看见父亲与贝克正谈得投机,柯尔意识到今天晚上的节目可能要泡汤。但又想,父亲今天一定有重要的事与贝克商量。听见父亲叫唤自己,便走进父亲的书房。
“柯尔,你来给贝克介绍一下‘脑代码’。”
“有保留吗?”柯尔问道。
“无保留。”柯林斯说。
柯尔点击了一下电脑上的一组图标,出现了发出五色光彩的基因图谱。又点击了另一组图标;出现了立体的人脑神经元突触空间结构模型。从生命结构信息入手开始向贝林讲解‘脑代码’。柯林斯侧身起坐,想给贝克和女儿沏一杯咖啡,心中则生起一种莫名的担忧,不知道让贝克卷进来的结果是凶是吉。
不知不觉中,一个小时过去了,贝林这时才想起今天晚上的球赛,心想:相比今天晚上的知识,这场球赛实在无足轻重,但100美元一张的球票也实在让贝林心痛了一番。曾经是柯林斯学生的贝林深知今天晚上决非偶然,柯林斯教授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便试探地说道:
“教授,我认为‘脑代码’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发明,它开启了通向生命信息的大门,但我不知道它有什么应用价值?”
“为什么?”柯林斯问道。
“因为它与现行的编码系统不兼容。”贝林回答。
“贝克,但别人可不这么想啊,你知道吗?长春藤网络通讯公司董事长索利金准备出巨资买断‘脑代码’专有技术。”
“是吗?”
对于索利金,贝林已有耳闻,是网络大腕,此人肯出巨资买断 ‘脑代码’,一定有更为巨大的商业价值。
“索利金已经在一星期前兼并了广众公司等3家网络通讯公司,为了改造南部地区的网络系统,他正筹划用我的‘脑代码’替换现有网络操作系统。”柯林斯接着说。
“由于‘脑代码’能编译基因信息与神经元细胞突触信号,又是一种目前不为人知的编码技术,如果应用于社会公众网络,后果无法预料。因此,我本来打算拒绝他,但他已经以技术创新项目获得海森地区行政当局的临时许可。”
贝林注意到柯林斯教授有点激动,这种情况是不多见的。
“索利金为什么要替换现在的网络操作系统?”贝林问。
“这正是我感到为难的地方,近几年来,网络系统病毒泛滥,黑客猖獗,垃圾邮件堆积如山。现有网络操作系统根本无法抵御这些网络瘟疫,而这些弊端正是索利金提出重整网络的理由啊。”
“教授,我记得您在讲课时曾经说过,现行的网络是在技术不成熟的情况下进入公众领域的,作为一种新颖的通讯工具显然受到市场的追捧,丰厚的利润吸引了大量的社会资本,网络公司如雨后春笋,形成了各自的网络系统并制定了名目烦多的标准,后虽经过兼并,将网络系统进行整合,但当初那种随机互联的自由状态已经形成,因此,您认为现在的互联网并不是社会意义上的系统,与社会本来的结构模式存在巨大的脱节。当时,您把它作为一个问题提出来,让我们思考,但实际上我们当时都在应付考试,根本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贝林说。
“那么,现在就请你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首先,我把这个问题还原成一个更为简单的问题:你认为通讯在社会交互关系中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柯林斯问道。
贝林用手挠了一下耳朵,一时语塞。
此时,柯尔停下了手中的键盘,正听得出神,见贝林答不上话,便抢着说: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说来听听。”柯林斯说。
柯尔点击了一下鼠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桃花水母的活体标本,又敲击了一阵键盘,一张桃花水母的神经系统网络清晰地显示出来。
“你们看,这几乎是一个最原始的通讯网络,但它也最能够反映自然的本质。一个多细胞体,实际上就是一个细胞的社会,它们在形成交互关系的同时,也就逐渐演化出反映它们之间通讯模式的神经系统,随着多细胞生物的进化,它们的交互关系也越来越复杂,并且,结构化、系统化程度也越来越高,逐渐形成了与它们生活环境相适应的特化的神经系统。我想,社会通讯系统也不例外。”
柯林斯从不曾想到柯尔竟有这般精妙的想法,便说道:
“这就是生物系学生的特点,什么问题都可以用生物的观点来解释。”
“那么您认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柯尔对父亲的揶揄显然有点不快。
“这个问题我想让贝克来回答。”柯林斯看着贝林说道。
贝林沉思了片刻,说:
“我认为社会通讯系统与动物的神经系统既有联系又有区别,他们都是有生命的个体形成交互关系的模式,但两者又有重大区别,首先,人是有思想的,在进行社会活动时是有选择性的,并不像细胞那样,与其他细胞的交互关系由基因的选择性表达所决定,在多细胞生物进化的早期,细胞之间的通讯关系是一种非结构的关系,但此后这种非结构关系逐渐优化成结构关系,出现动物的神经元突触网络的结构模式,并逐渐进化成为一种特化的模式。于是,在多细胞生物体内,神经元细胞也就成为特化的细胞。而人与人之间的交互关系是随时可能发生变化的,人不可能成为一个特化的神经人。”
“那么,现在的互联网是一种自由组合的网络,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跨时距交互通讯,应该是对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混乱呢?”柯林斯紧追不舍。
“这个,这个……。”贝林无以应答。
“我来谈谈我的看法。我们知道,现代社会的交互关系是从原始社会那种比较简单的交互关系逐渐演变过来的,每个不同的时代,社会结构、社会组织以及人际关系都有很大的差异,但总体上,随着科技进步,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结构关系也越来越复杂和精巧,与之相应,也存在一定的模式化的社会交互关系。这种交互关系的形成是一种历史的进程,是与社会发展相适应的。但是,当互联网出现时,选择了跨时距随机自由交互模式,以市场化的运作方式进行自由整合。这就是在原来社会已经形成的通讯模式的基础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交互模式,由于两者具有不同的形成机制和历史渊缘,因此,一时难以耦合,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柯林斯说道。
柯尔迫不及待地进行补充:
“这就好比将桃花水母的组织细胞还原到梅契尼可夫的吞噬虫这种多细胞生物起始状态,重新来一次形态发生。”
“这个比喻能说明一点道理,但并不确切,因为不论你如何重新设定交互关系和通讯模式,现在的人不可能回到原始人的状态。”柯林斯说。
“那么,对于这个问题,教授先生,请问您有什么解决方案?”贝林话一出口,觉得有点失礼。
“这里有一个发展与传承有机结合的问题,是一个尚待研究和探索的问题,它处于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