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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绝不做司马王朝的官,家仇国恨集于一身,让山巨源下不来台,就是为了给司马王朝一点颜色看看,所谓指桑骂槐是也;第二,通过这封信,我与山巨源划清界限,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与山巨源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也就是说,我与山涛虽是同属于“竹林七贤”文学社成员,但现在变了,他要做官,我要为民,志不同不相与谋,不能因为我们这层关系就拖了人家山涛晋升的后腿,你们司马家族大可以对山涛放心大胆地使用。

嵇康这后一招真是高,他这样一来,等于给司马昭吃了一颗定心丸,原来山涛与嵇康确实不是一伙的。

哪怕山涛仍与另外五个人在一起开party,但也并不耽误他“人在竹林心在晋”。倘或事情真是这样,那么,嵇康与山涛就合伙演了一场天衣无缝的双簧。

山涛大器晚成,四十岁才步入政坛,而这个年龄,在古代至少已是一部分官员拿退休金了,但山涛这官却当得一发不可收拾,其仕途之一帆风顺,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个曾混迹竹林的文学青年。

山涛之官运亨通,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原因。

一:与他性格有关,和嵇康、阮籍等人放浪形骸不同,山涛大度、沉稳,他知道哪怕是一把宝剑,也要放在鞘里,这样才不会相互碰伤,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不该做的事坚决不讲,有组织、有纪律、有道德、有理想,属于孔繁森牛玉儒式的好干部。

二:山涛自律性也非常强,做事有“度”别的不说,就说喝酒吧,从不过量。据说山涛喝八斗酒方醉,所以,一般情况下,山涛喝酒从不过八斗,武帝不信,就亲自试验,他请山涛小酌,表面上给他喝的酒是是八斗,私下里,他让人趁山涛不注意又加了好多酒,谁知山涛饮到八斗怎么也不愿意再喝了,武帝这才相信,原来山涛喝酒这么有“度”,这样的干部不会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用起来当然放心。山涛可谓顺利通过了“酒精”考验。

山涛:传说中的老大(2)

三:山涛有背景,他的表姑是司马懿的夫人,也正因为这种特殊的亲戚关系,当时任河南从事的山涛经常去司马懿家。

有段时间,司马懿在家装病,山涛去了几次,发现表姑夫并非真的病了,那病假条也是假的,凭灵敏的政治嗅觉,山涛立马感觉到了表面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一天夜里,他和同僚石鉴同宿一室。

半夜里,山涛忽然被惊醒,越想越怕,就推醒了石鉴,对他说:老石啊老石,都火烧屁股了,你还能睡得这样香甜,你知道我表姑夫为什么呆家里吗?

石鉴却满不在乎,咕哝两声又翻身睡去,而山涛却再也睡不着了,天没亮,就找个地方隐居去了。 后来司马懿休好病假后果真来了精神,一家伙把曹魏王朝连根给拔了。

和嵇康、阮籍一样,山涛是很小就失去父亲,虽然家贫,但他很争气,很有学识与修养,虽然年龄大了点,但绝对是个实力派老帅哥。用王戎的话说就是:璞玉浑金,人莫知其器。(就像未经雕琢的玉石,未经提炼的矿石,人们都喜爱它的珍贵,却不能估量它的真实价值)。

山涛在四十岁之前,家里一直很穷。但这人有远大抱负,有一次他曾对妻子韩氏说:“跟我忍饥受寒,但这罪也不会白受的,日后我一定会做到部级领导,但不知贤妻那时候会不会享受部长夫人的福,我不担心我穷,我担心的是等我到了高位,夫人你对自己都拿不住。”

山涛有这远见,说明人家非常自信。

山涛的自信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来自于他准确的判断。

比如晋武帝司马炎一统天下后,就晕得不知姓什么了,他感觉天下太平了,从此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但山涛却不这么认为,他苦口婆心地劝导司马炎:天下太平是暂时的,不稳定因素随时会死灰复燃,千万不可轻视军队装备,反正只要有私聊的机会,山涛就对武帝大谈特谈军备的重要性。

山涛的同事们也都认可他的见解,认为他站得高看得远,所说的话“乃天下名言”。可惜的是,晋武帝太不把山涛的话当回事,后来天下真的乱了起来,各地驻防没有充分的军事准备,结果酿成大祸。难怪宰相王衍也情不自禁地叹用:“山涛所论,与道暗合。”

山涛和嵇康、阮籍只见一次面,就情意相投。山涛的老婆韩氏,发现山涛和他们的交情不一般,就问山涛这两个人怎么样?

山涛说:我可以看成朋友的人,只有这两位先生罢了!

他妻子不信,有一天,趁嵇康、阮籍来家里喝酒,醉了,就留宿他们在家里住下。第二天,她对山涛说:您才能、情趣根本比不上他们,只能靠见识、气度和他们结交罢了。

山涛说:他们也常常认为我的气度不错。

山涛不仅有气度,还很义气,是值得信任的人。

嵇康因为为吕安打抱不平而被投进监狱,又因钟会进馋而被杀,临死前,对他儿子嵇绍说:“有山涛在,你就不会成为孤儿了。”

尽管一封《与山巨源绝交书》,让山涛在世人面前大丢面子,但,当嵇康就是嵇康,他知道最可靠的人除了山涛还是山涛,而山涛也就是山涛,虽不是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但至少兄弟之间的所有误解都会烟消云散,肝胆相照。

他后来不但把嵇康的儿子嵇绍抚养成人,而且向司马炎力荐嵇绍作了不小的官。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大,不计前嫌,重情重义,别人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做人方面,山涛可以说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典范,为官方面,他也兢兢业业。

每有一个职位空缺,他就先拟定几个人,看司马炎中意谁,他再公开启奏。

山涛前前后后选拔的官吏,几乎遍及文武百官。

凡是经过他考察的官吏,都和他说的一样。只有任用陆亮是皇上下诏用的,当时山涛的意见和皇上不同,力争也不行,陆亮上任不久因为受贿被撤职了。

山涛:传说中的老大(3)

官做大了,自然有人巴结,但山涛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山东有个县官叫袁毅,贪污枉法,贿赂公卿,以求得好名声,也送给山涛一份重礼,丝绸一百匹。山涛想退回去,但又不能破坏官场的潜规则,无奈之下,就把丝绸收下了,后来袁毅恶迹败露,被严惩,凡是他所贿赂的人,都要被追究。山涛就把丝绸拿出来交给纪委,纪委的同志一看,上面积有多年灰尘,印封完好如初。他们才相信原来天下还真有不贪的官。

山涛一直想归隐竹林,多次以信或者电子邮件的方式给皇上打报告辞职——但他选拔的人都没犯陈良宇、胡长清或成克杰之类的错误,他任命的一些地方小官,更没发生瓦斯爆炸或者桥梁跨塌之类的事故,害得老山头找辞官的理由都找不到,无奈之下只得以人老了、体弱多病为由辞官。

但司马炎不但不准,还将他的官职升为司徒。

直到77岁时,在他反复上表苦辞之下,司马炎才答应让他回家休息。过了两年隐居生活后,老山头终于平静地离开了人世。

2007-1-6晚 9日二稿。

阮咸:一头特立独行的猪(1)

面对面:

姓名:阮咸,字仲容

生卒:不详(比王戎略大,竹林七贤中年龄倒数老二)

籍贯:陈留尉氏(今河南尉氏)人。

家庭主要成员: 父亲:阮熙;叔父:阮籍;儿子:阮瞻、阮孚。

职务:散骑侍郎

特长或贡献:喝酒,弹琵琶。

操行评语:酒精面前,人猪平等。

阮咸:一头特立独行的猪

阮咸有个著名叔叔阮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除了不会翻青白眼之外,别的基本上都与阮籍有共同语言。

阮籍会为一个不相识的女子早逝而哭得一塌糊涂,而阮咸在对女人的态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喜欢上姑姑家里一个鲜卑族小保姆,这小保姆的漂亮估计是刘亦菲的二次方。

阮咸母亲去世后,姑姑奔丧完毕也要回自己家里去,原来答应这女子不带走的,但她怕阮咸沉湎于女色不求上进,临走时还是要把那女子带走。而那女子其实也不想回阮咸姑姑家了,她就决定自己外出谋生,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外出打工。这女子也有很多种选择,可能是到北京当保姆,也可能是参加《红楼梦》剧组选秀活动,当然,也有可能去找芙蓉姐姐或者木子美,探讨一夜成名术,反正把阮咸急得不行,急匆匆地向别人借了一头驴,“得得得得”地去追那鲜卑女子。

母亲刚逝,人们见他服丧期间也追美眉,倍感郁闷。

有人问他:“你干嘛去追一个下等人?”

阮咸把眼一瞪——如果是他叔叔阮籍该冲人翻白眼了——说“你懂个屁,人种不可失”。

问话者的水平明显赶不上《开心辞典》的王小丫,阮咸瞪他一眼都算便宜了他。阮咸终于把那鲜卑女子追上了,穿着孝服的他,骑着一匹瘦驴,夕阳西下,抱得美人归,估计还哼着《夫妻双双把家还》什么的。

魏晋时期,流行一种从汉代传下来的民俗,就是农历七月初七这天,各家各户要把衣物拿出来晒一晒。

按理说,在七月灿烂的阳光里,把衣服拿出来见见紫外线,杀杀毒,顺便捉几匹虱子,挺爽的事。

但那时晒衣服却变了味,成了炫耀,也就是说七月七日是各家显示银行存单是花旗还是汇丰,是建行还是工行,是美元还是人民币的日子,你看,还没等太阳上早班,大户人家,就把绫罗绸缎,呼呼地往绳子上晾,一团一团的锦绣,在风中跳舞,煞是壮观。而那些贫下中农,只得把旧衣服很不情愿地作为绿叶给晾了出来。

姓阮的大家族,好几百口住在一小区,但住北边的人很富有,叫北阮;住面南边的人,都很穷,叫南阮;这与今日北京好有一比,北四环的房子永远比南四环的房子贵,幸亏我住在东边,房子不贵也不贱,不然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前些时候,有个房地产商叫什么华的(恕我不点全名批评)建议以后盖房子分富人区与穷人区,我靠,原以为这是他的独家创意,现在看来是抄袭老阮家的。

倘或盖几个富人区就可以“把绵羊与山羊分开”,那不如再盖一些监狱,把好人与坏人彻底分开。扯远了,还是回到阮咸身上来,他看到北阮的人把衣服挂出来炫耀,就把眼瞪得像牛铃,不无愤恨地骂道:娘希匹,真是浅薄,换芙蓉姐姐都不会这样做;真恶心,换木子美也不会如此折腾。

只见阮咸边骂边跑到屋里,找出一件粗布短裤,用一根比愤怒还要长的竹竽,把它高高地挂在外面。在一大堆绫罗绸缎中,阮咸的短裤一枝独秀,风越吹,就越酷——现在我们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这个“酷”字,可能就是由阮咸之“裤”渐变而来的——北阮的人看不过去,就过来问阮咸:“你怎么挂了一条短裤出来晒呢?”

阮咸把眼一瞪说:“七月七,我也未能免俗,表示个意思吧。”

一不留神,阮咸又给我们贡献了一条成语:未能免俗。

倘说到贡献,阮咸对中国最大的贡献在琵琶方面。

阮咸:一头特立独行的猪(2)

唐朝的时候,在他墓穴中挖出一铜制的琵琶,好几百年过去了,琵琶已经满身铜锈,不堪使用了,宫廷乐匠只好照着样子仿制了一把,所用材料不再是铜,而是上等的木料。

琵琶仿制出来后,其音调激越清雅,就称其为“月琴”。后来,人们把琵琶就叫做了“阮咸”。

其实,阮咸本人也像出土的铜琵琶一样,有着金属般的质地,掷地有声!阮咸很小的时候就通音律,只要乐声被他雷达一般的耳朵捕捉到,高、低、清、浊,都能分清,且丝毫不差。三国时期那个著名小帅哥周瑜,也有这种本事,别人演奏时,他在一旁饮酒聊天,只要有一个音符错了,就别想瞒过他,“曲有误,周郎顾”,说的就是这种事儿。

阮咸这种音乐天才,对当时主管乐礼的大臣荀勖是个威胁。

荀勖善于辨别乐音正误,当时的舆论认为他是“暗解”。他于是调整音律,校正雅乐。每到正月初一举行朝贺礼时,殿堂上演奏音乐,他亲自调整五音,无不和谐。阮咸对音乐的欣赏能力大家当然都佩服的不行,当时的舆论认为他是“神解”。每逢官府集会奏乐,他心里都认为不协调,但嘴上又不说。

有一次荀勖好不容易谱了首新曲,请阮咸来欣赏,本以为阮咸会夸他几句,谁知阮咸竟不尿他那一壶,说他这次谱的曲子音律有误。

荀勖一听就急了,认为阮咸是故意捣乱,妄加指责,就向司马炎进谗,于是阮咸被革去散骑常侍一职。

晋代的官真有意思,散来散去的,偶像级帅哥嵇康被称为“嵇中散”,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