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吗?
扎得好痛!
原来,在他的眼里,我周幼琳只是这种人。我只是一个能完成他爷爷宿愿的一个会骗人会演戏的临时演员罢了。
起身,我冷冷地说:
“我呢,的确会在情况紧急又茫然无助的时候骗人,这一点我承认。”我的心很凉,“可我至少不会向家人撒谎。”
同你骗家人,我很抱歉,这样的事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做。再会!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不去管身后“拽歪歪”那一副凄苦的表情。
吓~周幼琳,你可真够劲!
可是……可是……为什么心里却如此沉重,一个声音总是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
——我爷爷他现在病情很严重,我想在他离开人世前让他跟外孙女见一面,帮帮忙,求求你了。
——我真的……很需要你。
在穿越医院大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再也听不见那些政商名流、那些媒体记者们的话语,而满脑子都是他的话他的脸他的……
该死的家伙,竟然让本小姐的悲悯之心大发。算了啦,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就让本小姐发挥超强演技来征服你们吧。
转身掉头,我快跑着直奔这位集团会长的vip病房,推开门我看见躺在床上的这位生命垂危的老人,还有,紧握着老人枯萎手臂的、悲伤的薛功灿。
第3章 谎言(8)
“爷爷……其实表妹……表妹她……我找不——”
“外公!”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血管中迸发出一样有力,连同身体内每一个器官都配合着做着完美演出。然后我看见病床上那个病巍巍的老人,仿佛用尽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一样抬起身,一脸迷茫地望着我,虚弱地问:“那孩子……那孩子就是——”
“对,是姑姑的女儿、爷爷的外孙女、我的表妹——已经找到了!”
这家伙真是有够狡猾的啦。我撇撇嘴角,然后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接着代替他握住爷爷插满针管的手,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
“外公!我回来了,好不容易见到我,你不能就这样走呀!”
“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还活着。”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自责。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但还是要尽力把自己融入剧情当中。
“外公!”我扬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望向老人,那神情,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啧~这本领,除了我周幼琳,相信没有几个能做得出来的吧,嘿嘿~呆会儿可一定得找该死的薛功灿要大大的红包喔。
“功灿……谢谢你……爷爷这一生……已经了无遗憾了,了无遗憾了!”
然后爷爷紧握着我的手,滑落。
然后薛功灿的情绪崩溃,哭泣。
然后我看到了被悲伤击倒的他没注意到的那个画面。那个桌面上小小的一直在有线条跳动的屏幕。
呃……虽然有点小尴尬,不过看着他那惨兮兮的模样,还真是有些不舍哦——
“我说……”我轻轻捅了捅他。
这家伙不理会,还是一个劲地哭。
“我说那个……”
没反应,还是哭。
有没有搞错啦,这家伙真的是很丢脸耶!
“喂~那个东西,”指着呼吸机上规律的线条,我难为情地说,“那个东西,好像是嘟——一声才‘那个’了吧?”
他这才抬起头,红着脸看着桌面上那个还在匀速跳动的机器,终于松了口气。
“我想……你爷爷好像只是睡着了耶。”
看着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那一双英挺的眉毛,我只能说,薛功灿尴尬又害羞的表情真的是,超可爱的啦!哈!
咦,薛功灿?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叫他作“拽歪歪”,而是直呼他的名字,我想我们应该还没有熟到可以直呼名字的程度。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关系确实是从这晚之后就慢慢地改变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会长的关系,还是薛功灿在那个瞬间流下的眼泪。
我没看过那么真心的眼泪。
还有,那么真挚的悲伤……
“周幼琳。”移驾到病房外的会客室沙发上,薛功灿低着头,喊住我,“谢谢你,并且,我很抱歉,以前对你的态度——”
吓,没想到这个“拽歪歪”客气起来还蛮可爱的嘛!
“没关系啦,这个……戏可以继续帮你演下去,不过我的那份……”说着我用手指做出数钞票的样子。
“你这个贪婪的女人!”薛功灿无奈地耸着肩膀。
借故去买咖啡然后快快离开病房,来到走廊就忍不住地狂笑到乐不可支,真是的,想当初这家伙给我2000万支票时,都还没让我乐成这样哩。没办法,因为这是第一次,薛功灿这家伙第一次对我说“谢谢你”以及“对不起”。
好像,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耶。
嘿嘿,真的是做对了!周幼琳!加油!
带着两杯咖啡回到病房,看见这家伙居然已经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一定是太累的关系!
啧,趁他正在熟睡当中,我偷偷瞄了瞄这家伙。
啧,瞧瞧他的脸怎么帅气成这样,嘴巴没开,头没后仰,甚至连口水也没流,啧啧啧,这样的睡姿,简直比赫本还美耶。是他有特地练过的吧。
第3章 谎言(9)
本来以为这次的演出可以就此完全落幕,但谁晓得不过一个晚上过去,天杀的灾难就降临了。
早上我在病房外会客室的沙发上醒来,发现身上盖着薛功灿的西装外套。一定是这家伙趁我熟睡时为我盖上的,心里迅速蔓延出一股热热的暖流。接着我开始四处张望,想找到这家伙说声谢谢。可是薛功灿此刻已经不晓得跑哪忙去了,倒是眼前突然多了一帮子的人,一帮子看来是来这里探望会长的亲戚们。
天哪!看着病房内一派人头攒动的景象,我一下子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不愧是会长耶!
“你是哪一位?”
首先开口的是昨天在饭店大厅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张女士。
“我——”哑着嗓子说不出话。
“请问小姐你是谁呀?”
这次开口的是一位看来亲切许多的女士。
“我——”依然支吾着呆愣在一边。
“会长看护不是她!说!为何你在这?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看起来很难搞的男士凶巴巴地质问着。
就在这时,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男子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他不紧不慢、不徐不缓地走到我的身边。
吓,这不是徐政宇吗?我望着徐政宇那张蛊惑众生的脸,想说些什么,谁知没等我开口,他便先问道:
“周幼琳小姐!”
“政宇,你认识她呀?”周围的人群阵阵骚动。
“周幼琳小姐,你说说话呀!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跑来看我们家爷爷?”
“我——”被他质问得说不出话来,脸红红地站在一边。
“孩子呀!孩子!”咦?病床上传来颤巍巍的声音。
原来是会长醒来了,真是天助我也,哇卡卡!混乱的场面有所好转,大伙都把目光聚集在病床上。
谁知,会长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呼唤他以为的外孙女——我。天啊~整场混乱又一下子到达了爆发点。
“孩子!过来这里,让我再看看我的孙女!”
“外孙女?!”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着,至于我,则是生平第一次在该说谎的时候闭上嘴巴。
“外孙女,她是我终于帮爷爷找到的失踪的外孙女。”
这是在所有人同时打电话紧急call薛功灿来之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而此刻我们所有人都在贵宾室里细说经过。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混乱,不过在我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倒是变得对说谎这件事情越来越拿手了。
我不知道关于这点该不该说是可喜可贺,不过真的很可喜可贺的是,薛功灿说起谎来比我周幼琳可要更具有说服力得多。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而是要隐瞒呢?”
张女士首先质疑,客客气气地质疑。
“是幼琳不希望这么做,因为她另外有生活了一辈子的家人,而且她本人也感到非常惊慌。”薛功灿一字一句地说。
“这就是你说的家务事吗?”
徐政宇扬着那双好看的细长眼,问我。
而我正犹豫着该不该扯谎时,薛功灿的眼神就杀了过来,所以我坚定地说:
“对。”
“怎么不是在日本而是在济州岛呢?”
张女士又质疑,还是客客气气地那种。
“妈,你就别再说了,人家失散家族重逢的场合你说这些话太失礼了,”笑了笑,徐政宇哥们儿似的拍了拍薛功灿的肩膀,“对不起呀,功灿。”
我的天!怎么原来他们是好朋友呀!这两个家伙竟然能瞒过我周幼琳。真是有够丢脸耶!
“没关系,我们两家向来没有距离,所以感到担心好奇是理所当然的,是值得感激的事情。”功灿微微一笑。
天哪天哪!不但他们两个是好朋友,他们两家人还是世交!
“是呀,一辈子就像一家人一样,比亲人还亲呢。”张女士笑容好假地说。
第3章 谎言(10)
比亲人还亲呢!瞧瞧这位张女士笑得多得意呀。
“就像是一家人,所以想拜托你们,往后为了不让我们家中的隐私泄露出去,所以还希望各位多帮忙。”
“明白你的意思了,”第一次用客气的语气,张女士转头对我说,“因为太突然,都没有跟你好好打招呼,下次我们再正式彼此认识吧!政宇,走了。”
“是。”政宇看了我一眼,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吓,少来迷惑本小姐!
“张女士,再见了。”薛功灿礼貌地道别。
比较和善的那位女士也跟着开口,接着以一家之主的口吻问薛功灿:“功灿,今天就要带她回家吗?”
回家?!老娘的工作结束了耶!原来戏码也不是很多哦,至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重重。
又用眼神杀了我一次,暗示我闭嘴,薛功灿接着毕恭毕敬地回答:“是,阿姨。”
“那么就先回家准备一下了,待会儿回到家里再见了,也谈谈详细情况。”
详细个头啦!本小姐才不要跟你回什么狗p家呢,不过呆会一定要把钱拿到手才是真的。薛功灿,恕本小姐不奉陪了!
趁着大家都要散了的大好情况,我起身好礼貌地说:
“好,各位,那么我也要告辞了。”
“周幼琳,你认为你可以告辞了吗?”
薛功灿笑容满面地搂着我的肩膀,低声在我耳边这么警告着。
薛功灿呀薛功灿,你真是个混账王八蛋!为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居然连声谢谢都没有?没有谢谢也就算了,还想限制老娘的自由!吓,你算哪根葱啊!
咖啡馆里,我和薛功灿两个人,说清楚讲明白,不客套也不礼貌的那种。
“我不要!你就告诉其他人我是假的表妹嘛!”
“不行!万一不小心被爷爷知道……”
“我一直说谎也可能会被他知道呀!没可能不被拆穿的呀!一个晚上和一起生活完全是两码子事嘛!”
“我相信周幼琳!你可以不被拆穿谎言,继续演下去。”
该死!那可真是抬举我喽!你这个混账王八蛋!我才不要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才不要每天的生活都被限制,更不要扮演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你还是给我省省吧!
“即兴演出我可以,但连续剧我办不到!再会,薛功灿常务。”
说着,我就起身,然后好潇洒地离开了。
薛功灿不依不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给你工作,任务是薛会长的私人秘书,主要业务是扮演外孙女,工作地点是薛会长家,也就是我们家。”
管你去死!什么私人秘书、假外孙女、薛会长家,对我没有丝毫诱惑哦!
“月薪!比照我们饭店新进人员的薪水,会长的病情好转还会另付奖金。”
唔……他们饭店的薪水……加奖金……那会不会很多呀?应该够我狠狠大吃一阵子喽。可恶!每次都专攻我的死穴——钱!
别……别心动,周幼琳!别又被他骗一次!
“另外还会给你年终奖金,休假也照样给薪,结束工作时还会比照劳基法规定给你遣散费。”
别……千万别心动——
可是……可是最终我还是没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被他打动了。
哎,周幼琳呀周幼琳!你有爸爸一个冤家还嫌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