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威慑。问一问你自己:“有什么事情会阻止我自杀吗?我会因为我的家庭、朋友或宗教信仰而不自杀吗?”如果你没有这种威慑力量,那你就很有可能真的实施自杀。
概要:如果你有自杀企图,采用一种事实的方式,即运用你的常识来评价这种自杀冲动是非常重要的。下列因素可能会把你列入高危人群:
1. 如果你严重抑郁感到无望;
2. 如果你有自杀史;
3. 如果你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准备自杀;
4. 如果没有可以震慑你的东西阻止你自杀。
如果有1到数个因素都符合你,那么马上去接受专业的干预和治疗是很关键的。我坚信对于所有的抑郁病人来说,自助是很重要的,你显然必须马上寻求专业指导。
自杀不合逻辑
你认为抑郁病人有“权利”自杀吗?有些受误导的“人类主义者”和一些新手治疗医师过于关注这一问题。如果你正在给人咨询,或者想帮助一个周期性抑郁的病人,他感到无望,并威胁要自毁,你或许会问自己:“我是应该强烈的干预,还是由着他?在这一问题上,什么是他作为人的权利?我有责任阻止这一企图,还是告诉他让他自由选择?”
我认为这是一种荒谬和残酷的问题,完全没有意义。真正的问题并不是抑郁病人是否有权利自杀,而是当他这么考虑时,他的想法是否现实。当我和一个企图自杀的病人谈话时,我试图弄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感觉。我或许会问:“你想杀死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在你生活中什么问题这样糟糕,以至于没有解决办法了?”然后我会帮助这个人尽快地揭示引起其自杀冲动的非逻辑想法。一旦你开始更现实地进行思考,你的无望感和结束生命的愿望就会消退,你就有理由活下去。所以我向自杀的人推荐欢乐而不是死亡,我尽力向他们演示如何尽快地找到欢乐!让我们看一看这是怎么做到的。
霍莉是一位19岁的女孩,她是由纽约的一位儿童心理分析医生介绍给我来进行治疗的。她刚过10岁就陷入严重的抑郁之中,多年来一直进行心理分析治疗,但是并不成功。她的抑郁症起源于一场家庭纠纷,这场纠纷导致她父母离婚。
霍莉周期性的消沉情绪经常被大量的自笞行为所打断。她说当她感到沮丧和无望时,她会抽打自己的肌肉,直到看到皮肤流出血来,她才会感到舒服。当我第一次遇到霍莉时,我看到她手腕上有很多红色的纤维,这证明她确实有这种行为。除了这种自残行为——这种行为并不是一种自杀企图——之外,她曾数次试图杀死自己。
尽管她已经接受了各种治疗,她的抑郁症状还是没有削减。在抑郁症状最为严重的时候,她只好住院治疗。就在她被推荐给我之前数月,她还在纽约医院的一个病房内被关了很长时间。推荐医生认为起码应该再做三年以上的住院治疗,并且认为起码在近期内霍莉的症状并不会有实质性的改善。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她聪明、伶俐、漂亮。尽管在住院期间她不能去上学,但在学校里还是表现得很好。在老师的帮助下,她还选了几门功课。和许多少年病人一样,霍莉梦想成为一个心理健康的专业人士,但是她目前的治疗医生却告诉她这是不现实的,因为她自己存在着暴发性的无可挽回的情感问题。这一看法对霍莉又是一个打击。
第15章 最后的胜利:选择活下来(3)
从中学毕业后,她大部分时间花在作为病人的心理治疗上,因为她被认为病得太深,作为非病人的治疗是无法控制她的。绝望之中,她的父亲与宾夕法尼亚大学取得联系,因为他读到过有关我们在抑郁症方面工作的文章。他希望咨询一下,看他的女儿是否还能有另外一种有希望的治疗方法。
通过电话之后,霍莉的父亲作为她的监护人,驱车到费城,以便让我和她谈一谈,看一看有没有治疗的可能性。当我遇到他们时,他们的人格的确显得很符合我的期望。他是一个很放松的温文尔雅的男士;而她则非常吸引人、让人高兴,并善于合作。
我给霍莉做了几个心理测试。贝克抑郁量表表明她的抑郁症很严重,而另外一些测试表明她非常绝望,并且有很强的自杀企图。霍莉谈得很明白:“我想杀死自己。”家族史表明她的几个亲戚也都曾试图自杀——其中有两位自杀成功。当我问霍莉为什么她想杀死自己时,她对我说她是一个懒惰的人。她解释说由于她很懒,所以她没有价值,所以她应该死掉。
我希望能够发现她是否能对认知疗法做出合适的反应,所以我运用了一种技巧,希望能够引起她的注意。我建议我们做一个角色扮演,让她设想有两名律师在法庭上讨论她的案子。顺便说一句,她的父亲碰巧是一名律师,他穿着特别的服装。由于那时我还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治疗医师,所以这让我感到焦虑,心里对处理这样一个案子没有把握。我告诉霍莉,让她扮演一个诉讼人的角色,她要试图说服法庭她应该被判处死刑。我告诉她我会扮演一名辩护律师的角色,我会对她所提出的理由的有效性提出质疑。我告诉她通过这种方法我们就可以审视她是生还是死的理由,谈话如下:
霍莉:对于这个人来说,自杀是对生活的逃避。
戴维:这种论证可以适用于世界上的任何人。就其自身来说,这不是让人信服的寻死理由。
霍莉:诉讼人认为这位病人的生活非常悲惨,她一分钟也坚持不下去了。
戴维:她一直能坚持到现在,所以或许她还可以再坚持更长一段时间。她过去并不总是很悲惨的,也没有证据表明她以后会继续悲惨下去。
霍莉:诉讼人认为她的生活对于她的家庭是一个负担。
戴维:辩护方强调自杀不能解决这一问题,因为自杀身亡可能会是对这个家庭的一个更大的打击。
霍莉:但是她以自我为中心,又懒惰又没有价值,她应该去死。
戴维:有多大比例的人是懒惰的?
霍莉:或许有百分之二十……不,我得说只有百分之十。
戴维:这就意味着有两百万美国人是懒惰的。辩护方指出他们没有因此就死掉,所以没有理由说单单这个病人应该死掉。你认为懒惰和冷漠是抑郁的症状吗?
霍莉:或许吧。
戴维:辩方指出在我们的文化中没有人会因为生病而被判死刑,不管是流感、抑郁还是其他疾病。而且,如果抑郁消失,懒惰也就有可能消失。
霍莉似乎卷入了这个巧妙的应答之中,并且对此感到很惊讶。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诘问和辩护之后,她承认不存在一个她应该去死的确切的理由,任何讲道理的法庭都会倾向于支持辩护方。更重要的是霍莉开始学会挑战和回答自己的想法。这一过程让她部分地但是立刻就有了一种情绪上的放松,多年以来她第一次体验到这样一种感觉。在咨询过程结束时,她对我说:“这是我所能够记得的最好的感受。不过这时我头脑中出现了一种消极想法:‘这一新的治疗或许并不会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好。’”有了这种感觉后,她的抑郁情绪一下子又高涨起来。我向她保证:“霍莉,辩护律师指出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如果治疗没有它想象的那么好,几个星期后你就能发现,你还有机会长期住院治疗。你什么也没有失去。而且,治疗或许会部分地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好,或者会令人信服地效果更好。或许你愿意试上一试。”她接受了这个建议,决定来费城接受治疗。
霍莉希望自杀,这仅仅是认知扭曲的结果。她把其疾病症状如无精打采,对生活失去兴趣与她真正的自我混同起来,并给自己贴上了一个“懒惰的人”的标签。由于霍莉把她作为人的价值与成就等同起来,她得出结论说她是没有价值的,她应该去死。她遽下结论,认为她永远也恢复不了,没有了她,她的家庭会更好。她夸大了她的不适,她说:“我支持不住了。”她的无望感是犯了先知错误的结果——她不合逻辑到得出结论说她永远不能改进。当霍莉发现她只不过掉进了不现实的想法之中时,她感到如释重负。为了保持这种进步,霍莉必须学会改正其消极思维,这需要进行艰苦的工作。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步了!
第一次咨询之后,霍莉又转回费城的医院中,我每周去那里拜访她两次,开始进行认知治疗。她在医院中要接受很多治疗,情绪总是波动很大,不过经过五周之后已经可以出来了。我劝说她注册,成为夏季学校的一个业余学生。这段时间,她的情绪还是老在变化,但是她已经改进不少了。有时霍莉会报告说她的情绪一连几天都很好。这是一种真实的突破,因为这是她13岁以后第一次体验到的快乐时光。不过随后她又会突然重新陷入严重的抑郁状态。这一次,她又很活跃地想自杀,并且极力要让我相信不值得活下去。和许多青少年一样,她似乎不接受所有的人,并坚持认为没有再生活下去的必要。
第15章 最后的胜利:选择活下来(4)
除了消极地感受自己的价值,霍莉还对整个世界有一种非常消极和扭曲的看法。她不仅陷入无边的、无可挽回的抑郁状态,而且和今天许多年轻人一样,她还接受了个人虚无主义的理论。这是最极端的一种虚无主义。虚无主义相信什么事情都没有真理和意义,整个生活都是痛苦和烦恼。对于像霍莉这样的虚无主义者来说,整个世界除了痛苦什么也没有。她开始相信整个宇宙中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东西的本质就是邪恶的和恐怖的。她的抑郁因而成了人间地狱般的体验。霍莉把死看做是终止这种生活的唯一可能,她渴望去死。她老是抱怨生活的残酷和悲惨,并且以一种愤世嫉俗的态度坚持这种看法。她坚持认为生活整个都是无法忍受的,所有的人都已经完全无可挽救。
要让这样一个聪明而又固执的年轻女孩认识到自己思想的扭曲并承认这种扭曲,这对于一个治疗医师来说是一个真正的挑战。下边这一段长长的对话描述的就是她的顽固的消极态度以及我如何努力帮助她认识其思想的不合逻辑:
霍莉:生活不值得过,因为世界上坏事多于好事。
戴维:如果我是抑郁病人,你是我的治疗医生,你会怎么说?
(我用这个花招来挑战霍莉,因为我知道她的生活目标是成为治疗医师。我希望她能够说出合情合理的鼓舞人心的话来,但是她却略施小计,做出了下边这样一段陈述。)
霍莉:我得说我无法和你讨论!
戴维:所以,如果我是你的抑郁病人,并告诉你生活不值得过,你就会建议我跳出窗户去?
霍莉(笑):没错。让我考虑这件事情的话,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想一想世界上发生的所有这些坏的事情的话,唯一能做的就是感到难过和抑郁。
戴维: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这样做是能帮助你改变坏的事情还是什么?
霍莉:是的。但是你不能改正它们。
戴维:你是不能改变世界上所有坏的事情,还是不能改变部分坏的事情?
霍莉:你不能改变任何重要的事情。我猜想你能改变小的事情。你不可能真的改变宇宙中坏的事情。
戴维:那么每天晚上如果我这样对自己说的话,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可能真的难过起来。换句话说,我既可以想到那些在白天我的确对他们有帮助并且感觉很好的人,也可以去想到成千上万我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们和他们一起工作的人,如果是后者,我就会感到无望和无助,这会让我无能为力,我不认为无能为力是我的优点。你认为这是你的优点吗?
霍莉:不是这样。喔,我不知道。
戴维:你喜欢无能为力?
霍莉:不喜欢,除非我真的完全无能为力了。
戴维:那你喜欢什么?
霍莉:我喜欢死,我觉得我最好那样离开。
戴维:你觉得死很好玩吗?
霍莉:不,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样。我猜想或许死亡很恐怖,什么也体验不到。谁知道呢?
戴维:所以它可能很恐怖,也可能什么也没有。最接近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就是你麻痹的时候。那很好玩吗?
霍莉:不好玩,但也说不上不好玩。
戴维:我很高兴你承认它不好玩。你是对的,对于什么也没有的东西的确没什么好玩的。但是生活中还有许多好玩的东西。
(到此为止,我觉得我事实上已经有了进展。但是年轻人的固执又使她坚持没有什么好的,她继续不理我的计策,处处与我说的话相抵触。她的反对使得我的工作更具有挑战性,有时还让人有一丝沮丧。)
霍莉:不过你看,生活中快乐的事情这么少,不快乐的事情又这么多,我似乎估量不出它们的分量。
戴维:当你感觉好时你是怎样感觉的?你觉得那会估量不出吗,还是说当你感觉不好时你有这种感觉?
霍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