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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大戏:狼烟 佚名 4930 字 4个月前

“亲爱的老首长。”陈新海吓得本能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站在这儿?”

桂平原蓄着八字须,看起来有一种上世纪20年代上海贵族的派头,但两只招风耳让他贵气隐退农民习气突显。这几年有钱了,胸挺起来了,肚子也挺起来了,当然派头也挺起来了,看起来飞扬跋扈威风八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在面对老领导时,他有几分讨好:“老首长的规矩,天大的事也只能站在门外说。”陈新海问道:“什么事?”桂平原道:“老首长,将军山那片地……”陈新海不快地打断道:“将军山那片地的事,我正好要问你呢。你到手几年了?为什么迟迟不开发?”桂平原道:“我虽不如老首长日理万机,但手头的事也多如牛毛,暂时也顾不过来。”陈新海气道:“是啊,你顾不过来,因为你的山头太多?所以让那片地一直闲置着?”桂平原不屑道:“老首长,不就是中国东部宁海城的一小块地吗?从地球同步卫星上来看比针尖还要小。”

桂平原说得很轻巧。将军山可不是块普通的地,可以说那里寸土寸金,他花了几个亿才竞拍到手。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弄到手后,竟然不动土开发!按照市政府的规定,超过规定时间不进行开发,市政府有权收回,科园集团已经被警告过几次了。

第三章 刀锋如雪(10)

桂平原低头装着很顺从的样子。陈新海看他鞠躬鞠成锐角也不禁好笑:“你还得给我记住,有事的话可以往办公室打电话,电话里说。还有,我们只是战友,你别想从我这里要到什么特殊政策。”桂平原脸带邪笑连连点头:“亲爱的老首长请放心!我的饭菜已经订好了。一起吃个饭。”看陈新海不愿意的样子,桂平原强拉硬拽着陈新海上了自己的车。

酒楼虽然很小,但摆设的确精致。桌上摆好了几道精制的菜肴。

桂平原的手下黄洋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着。看到二人到来黄洋热情相迎:“陈市长。桂老板。”桂平原也笑道:“亲爱的老首长先落座。”陈新海嗔怪道:“不要总是老首长老首长地叫,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真的老了?”桂平原侍候着陈新海坐下:“这得看怎么理解了,如果搁你现在的位置上看,你自然不年轻。但是和更高一层领导比,你还有足够的年龄空间,可以大踏步地往上走,离天只有三尺五。”

桂平原的眼神示意了一下黄洋,黄洋会意地退出。

陈新海苦笑道:“往上走?我是上不了啦。”桂平原讨好地说:“老首长的心情好像不太好?莫非在宁海市竟然真有人敢在太岁爷的祖宗头上动土……”陈新海摆摆手:“什么太岁爷,乱扯,今天可别跟我谈任何工作上的事,我想清静一下。”桂平原连连点头,上前将已经带上的门重又关紧,回到座位后道:“老首长,今天您就看在多年未敢忘情的面子上,给我机会,陪您多喝两杯吧。”

桂平原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往陈新海面前的杯子倒上。陈新海不等倒好,就一饮而尽。桂平原利索地续上,陈新海再次一口喝下。桂平原恭敬十分地说:“老首长,快吃点菜。都是这里的特色菜,这冬炒竹笋是乾隆初叶‘水寡妇’传下来的绝技,鲜而美,甘而鳢。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陈新海挟了一小口菜,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这味道还真不错,边嚼边漫不经心的道:“听说你的集团正准备向海外扩张?”桂平原掩饰着:“没有,没有。虽然集团有这个打算,但眼下力不从心。”陈新海道:“平原,今天你又是说尽了好话,准备了这么多好菜,用意我很清楚,不过,我还得告诉你,市里收回将军山的决心不会改变!”桂平原被噎住了,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眼珠一转:“老首长,你要收回将军山,就像诸葛亮要取定军山一样,我这夏侯渊挡是挡不住的。今天不谈那些妨碍我与老首长对酒当歌的事情,来,酒入愁肠,三分啸成剑气,七分敛成了月光。”

陈新海听得也哈哈大笑起来。“老首长这身子骨应该是千秋万代万寿无疆啊!您老要是成圣成仙。那留下我桂平原一个那岂不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他又试探道:“听说你与市长在很多方面政见不同啊!”“什么叫政见不同,这叫民主争议。”“老首长啊,你当然是民主争议,可别人未必当你是好心。”

陈新海是想安安稳稳地干满这一届,这辈子就算把自己好好端端地交给组织了。欣慰的是,这几年负责宁海经济建设方面的工作,虽然创新精神不够,但宁海经济上没出什么乱子。

桂平原故作神秘地道:“老首长,几个开发区在您手中建起来,还有下岗工人再就业工程,复退军人安置,等等,哪一样不是关系到民生和安定团结的大事啊?就说我手下人开的这家特色排档吧,我可是严格要求,所有进来的人必须和军人有关,要么是复退军人,要么是他们的家属。”陈新海道:“这可能是我的一种私心吧。当过兵的人,总有种说不清楚的军人情结。你桂平原不也一样吗?”桂平原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有老首长这个无穷的榜样力量,我们只是照着做就行了。”陈新海挥挥手道:“别给我戴高帽子,你转业到地方短短几年时间,在宁海商界就能呼风唤雨,我可是听说了,人们把你说成是宁海商界大鳄。我看你还是踏踏实实做事吧,别太张狂了。”桂平原一脸认真:“请老首长放心,我做事和做人一样低调。差点就像螃蟹一样趴在地上走了,唉,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啊。”“趴在地下也是横着走啊。平原,按照规矩好好做生意,不要在我面前装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桂平原的心思我还不知道……”陈新海道。“老首长,你多虑了。将军山马上就要开发的。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像勤劳的蜜蜂一样起早贪黑从森林深处飞到茉莉花的故乡……”陈新海道:“这就好。我还听说你们眼下正涉足信息产业,这可是朝阳产业啊。”桂平原道:“企业想国际化就必须发展信息产业,这种浪潮就像印度洋的海啸一样啊!所以,难免会顾此失彼,将军山开发的事请老首长放心,我们会尽快上马。”陈新海制止道:“这件事我已经表过态了,我再说一遍,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特殊政策,如果你还念着我们的战友情,我希望这份友情是干干净净的!”桂平原连连点头,嘴角边却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我得回去了,朱市长还要讨论建立铭耻馆的事!这我可不能缺席。”“建立铭耻馆可要花不少钱吧?”桂平原试探着问。“是啊!这一场演习搞下来,朱市长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心弦。一是要忙着建立铭耻馆,一个欣欣向荣的城市偏要在中间竖个灵牌。”“那另一件事呢?”桂平原睁大了眼睛。“说什么要建立一支部队,还有一个什么系统,说什么军民结合……反正是……不说了。我得走了。”陈新海谈到这里就心烦。桂平原看着陈新海远去,挟了一口菜在嘴里,心中暗想,造铭耻馆?这不挺无聊吗?

第四章 耻辱难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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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卑未敢忘国忧,庙堂更应思殇冢。朱北阳这首诗截取了宋代著名诗人陆游《病起书怀》“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的前一句。

只有全民具有忧患意识,这样的国家才会是不可战胜的!

其实这是中华儒家文化一脉相承的文明精髓啊!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是现在这种意识慢慢淡薄了,物质主义侵蚀了太多人的精神,“国家主义”竟被许多人定义为狭隘的民族主义。可是如果没有一个坚强的国家作为后盾,“社会契约论”能够得到保障吗?“自由”与“民主”真能盛开在鲜花、掌声与财富之上?看那些在海外非常成功的华人,一场骚动一场暴乱三代积累毁于一旦。犹太人浪迹世界近2000年,最后明白了一个道理:无国难以为家。这也是为什么弹丸之地的以色列能够如此坚韧,因为犹太人知道,国一旦不国,则家难以为家。而他作为市长,是处庙堂之高,更应思江湖之远啊!想想那么多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曾经怀着多么崇高的理想。学术无良知是灵魂的毁灭,政治无道德是社会的毁灭。作为一个市长,他应该要想想那些长眠于地下的烈士。朱北阳主持市长办公会议时突然想起这首诗。十来名副市长有相关领导、宁海近代史馆李馆长列席会议。

朱北阳道:“今天的市长办公会还是老议题,可能大家都知道。在我们复议之前,我想提醒在座的各位注意一件事,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这件事就发生在十几个小时前,也就是昨天晚上的军民联合演练。”市长们相互议论起来。a市长道:“这样的演练搞得好啊!”b市长接话道:“不过有很多市民闹不清怎么回事?”c市长道:“听说为了配合演练,交警在闹市区实行交通管制时,遭到很多人抱怨。”朱北阳道:“大家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看法吗?那我来说说。这次军民联合演练,本来我的内心很是不安,为什么?因为一直被誉为经济强市的宁海,在一场小规模的局部战争面前很可能被毁灭,被打回原形!”

现场出奇地安静下来。

朱北阳继续道:“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不过,宁海的骨干企业中,还是有人心里时刻装有战争。因为心里装有战争,就算战火烧到眼前,企业还在生产,还在不停地为前线提供支持。这个人就是宁海造船集团的曲志光,可惜曲志光只影响了一个安慧,如果曲志光能影响无数人,就能带动宁海所有重点企业,在任何时候都能自然完成战时转换,我这个市长也不会差点被俘,宁海也不会再度沦陷。”市长们继续议论起来。a市长说:“宁海再度沦陷?”b市长道:“一场演练而已,说成沦陷是不是有些夸张?”陈新海不失严肃地道:“朱市长的意思是提醒大家脑海里始终要绷紧一根弦,这根弦就是战争随时可能打响。”

议论的人会心地笑了起来,突然他们注意到脸色铁青的朱北阳,笑声立即止住,他们表情有些尴尬起来。陈新海此时反倒不自觉地笑了笑。

朱北阳认真地道:“在今天开会前,我想强调一点,今后衡量宁海企业是否能够进入全国百强排名,不能单看其经济增长点,还要重点考察它的战争准备能力,不然的话,宁海可能成为一个经济上的巨人,但同时也可能是战争面前的矮子!现在不是抱怨,该是提高认识!我想宁海得组建一支部队和一个系统,来统一宁海的资源,抵御不可知的外来入侵。”朱北阳说完,呷了一口水:“我们离开了几天战争,就不能把一切都给忘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并不是野史记载。中国这二百年来更是内忧外患,至今国家都未统一,虽然现在经济发展了,但也不敢忘国忧啊!”陈新海连忙道:“现在开始进入今天的会议议题,关于改建铭耻馆。”朱北阳道:“今天我把市近史馆的李馆长特意请来列席会议,为什么?我想再次向大家郑重提议,将宁海市近代史馆更名改建为宁海铭耻馆。”朱北阳的话音未落,市长们立即哑然,只用各自的眼神四下打量着左右。朱北阳道:“大家是同意还是反对,都可以公开谈嘛。”a市长道:“把近代史馆更名改建为铭耻馆,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啊。”b市长附和道:“对啊,近代史馆里面不是包括了市耻内容吗?”朱北阳道:“虽然近代史馆里面包括了市耻内容,但不够突出,有头重脚轻之嫌。李馆长,你说说吧。”李馆长有几分紧张地看看市长们。朱北阳鼓励道:“说吧,大胆地说。”李馆长道:“那我就说两句。各位领导,我担任近代史馆长十几年,常常接到一些海内外爱国人士的来信,他们在信中提出,历史上有过几次沦陷的城市,我们宁海首当其冲。他们建议宁海应该有一个铭耻馆,让世世代代的人牢记宁海血的历史!这些来信来自社会各阶层人士,甚至还有中小学生,每年宁海的沦陷日,都会收到这样的来信。我个人认为,改建铭耻馆,深得民心!”朱北阳道:“将近代史馆更名改建为宁海铭耻馆,一方面我会向市委、省委、省政府汇报,另一方面,也是非常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广开言路,听听市民们的呼声。可以通过宁海市的主流媒体,就铭耻馆一事展开讨论,明天见报。大家如果没什么意见,就分头行动吧!”市长们起身离座。在走廊过道,a市长打着哈哈道:“看来这回铭耻馆非改建不可了。”b市长道:“朱市长通过这场演练,下定了决心。”其他人附和着点头……

第四章 耻辱难忘(2)

朱北阳重回办公室刚一落座,陈新海就前后脚地跟了进来。朱北阳轻声道:“老陈,没看出你在会前做工作的效果嘛。”陈新海赶紧道:“大家都有自己的思想。”朱北阳笑道:“也包括你吧?你是不是还要为改建铭耻馆的事,奉劝我什么?”陈新海道:“我想先和你谈谈昨晚的那场战争,然后再谈改建铭耻馆的事。”朱北阳笑道:“你不是一直强调那只是一场常规演练吗?”陈新海也会心地笑道:“是战争。”朱北阳道:“好,就谈战争。”陈新海道:“战争可以时刻在你这个市长脑海里,但你不能要求每一个市民百姓成天把战争挂在嘴上。就算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