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师曾:我说(精选)
作者:唐师曾
新闻时代的旧事(1)
新闻时代的旧事(2)
新闻时代的旧事(3)
新闻时代的旧事(4)
新闻时代的旧事(5)
新闻时代的旧事(6)
新闻时代的旧事(7)
新闻时代的旧事(8)
新闻时代的旧事(9)
新闻时代的旧事(10)
新闻时代的旧事(11)
新闻时代的旧事(12)
新闻时代的旧事(13)
新闻时代的旧事(14)
新闻时代的旧事(15)
新闻时代的旧事(16)
新闻时代的旧事(17)
新闻时代的旧事(18)
新闻时代的旧事(19)
新闻时代的旧事(20)
新闻时代的旧事(21)
新闻时代的旧事(22)
新闻时代的旧事(23)
新闻时代的旧事(24)
新闻时代的旧事(25)
新闻时代的旧事(26)
新闻时代的旧事(27)
新闻时代的旧事(28)
新闻时代的旧事(29)
新闻时代的旧事(30)
新闻时代的旧事(31)
新闻时代的旧事(32)
新闻时代的旧事(33)
新闻时代的旧事(34)
新闻时代的旧事(35)
新闻时代的旧事(36)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1)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2)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3)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4)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5)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6)
以后会出现一种东西叫伊拉克模式(7)
再来一遍 我的第四个愿望(1)
再来一遍 我的第四个愿望(2)
再来一遍 我的第四个愿望(3)
再来一遍 我的第四个愿望(4)
再来一遍 我的第四个愿望(5)
后记:老鸭的“惶恐”
新闻时代的旧事(1)
在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演讲,
新浪uc频道网络直播
2006年11月30日18:30
这是新浪uc频道的网络直播,恕我孤陋寡闻,此前竟不知道什么是uc,我还一直以为是加州大学呢。
现在才知道,uc是一种新技术,科技主义时代嘛。我们都是科学技术的产物,我们远离文学、远离法律、远离艺术、远离宗教……到处都是科学。科学主义泛滥,技术至上横行。漠视法律,不讲道德,敌视宗教。文学艺术被简化成电视台洒狗血的粗俗表演,克隆拉斯维加斯的show girl……
我们都瞎忙自己的事,都应该为天才的夭折负疚
1983年大学毕业,我被分到正创建的中国政法大学当老师。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当时是图书馆,还不如北京大学图书馆的一间阅览室大。我很绝望,一是嫌其太小,二是书的门类单调,只有法律。稍微带点儿文学色彩的全是案例。那些涉及强奸的章节,显然早已阅人无数,翻云覆雨被蹂躏得肿胀开来,引诱更多的青春少年继续深入。
当年还没有三环路和蓟门桥,老鸭一头秀发,像个女的,每天钻铁丝网、跳墙上班。普及马列主义之余,创建摄影、二战、国防多个协会……正如《共产党宣言》所说:“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
一上班,教研室就选我当爱国卫生委员会委员,“爱卫会”就集中在这个楼的二层开会。我坐在角落里玩儿照相机,我身边的那个委员比我年龄还小,也不好好开会,不停地往桌子上画小人。我们俩彼此对视,心有灵犀。一问,也是刚从北大毕业的,分到校刊,难怪王八瞅绿豆。
画小人的“一丘之貉”名叫查海生,北大法律系79级,喜欢照相,也喜欢我的照片。他说,没事儿把你拍的照片拿到校刊发表吧,我给你开最高稿费,每张两块钱。每回稿费到手,我们就到政法大学南面的“冶金”小餐馆,喝一顿啤酒。“饺子就酒,越喝越有。”那时候我们一个月才挣45块钱。
北大西语系刘军,是查海生的铁哥们儿,常来政法大学经济法系辅导一位李姓女生学法语。这让我们教研室一位同样渴望教书育人的“张老师”有爱没处使。张老师因“法大”而仇恨“北大”,常因刘军迁怒老鸭。弄得老鸭如炮兵炊事班班长,戴绿帽子、背黑锅,看战友打炮。老鸭当时一心想当卡帕,不关心诗,后来才知道“长发刘军”就是“诗人西川”,查海生的“真名”竟叫“海子”。
我拍照、查海生写诗都以玩儿为主。我去新华社摄影部后,查海生到中国政法大学哲学教研室教逻辑。1989年,查海生在山海关卧轨,我们教研室的朴京一(北大国政系81级)也跳楼自杀。
1996年,在北京皇冠假日酒店举行了一场诗歌朗诵会,西川带头为海子家人募捐,我捐了100块钱,当时认为不少,现在想着却脸红。海子来自安徽农村,家境极差,考上北大不容易。那天到场的还有诗人“食指”,他是从回龙观精神病院临时出来的,带我去的是我师弟—《北京青年报》的“诗人橡子”。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笼罩
姐姐,今夜我只有戈壁
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
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
除了那些路过的和居住的
德令哈……今夜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抒情。
这是唯一的,最后的,草原。
我把石头还给石头
让胜利的胜利
今夜青稞只属于她自己
一切都在生长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 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德令哈在青海海西州,我曾开6缸雪佛兰、8缸大吉普两次前往。行前,新华社青海分社社长党周(藏族)、总编马千里(回族)致电海西州宣传部部长,让其好好接待我。我和小查都是长不大的彼得·潘,都有不同程度的恋母情结。
新闻时代的旧事(2)
小查一个月工资几十元,在农村还有父母和三个未成年的弟弟。他一个人去德令哈,靠的是最廉价的交通工具。一个人赤手空拳、凄风苦雨,只想要一个姐姐。而他什么都没有。真正的“一个人的远行”。
天才就这么死了,我们都瞎忙自己的事,都应该为天才的夭折负疚。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语像”是我的发明,是中国特色
来之前我和院长说好了,是讲新闻。我没学过新闻。中国的新闻本来就不好讲,现在尤其不好说。原来准备看图说话,现在我的ibm t-41和政法大学的电教系统不匹配,连不上,大家就没法儿看我电脑里的照片了。看不到“像”,只能胡言乱“语”。说什么呢?就说“语像”。
“语像”是我的发明,具有中国特色,美国没有。他们有宪法第一修正案,不需要“语像”。
图像的历史远比文字古老得多,先有影像,后有象形文字,最后才有现在的拼音文字。19世纪中期,法国画家、物理学家路易斯·达盖尔发明银盐照相法,把摄影的曝光时间从8小时缩短到20分钟。这不仅首次克隆了外部世界,也赋予了自然再生的力量。其后,英国数学家、语言学家威廉·h·f·塔尔伯特用底片印出正相,照片得以大批量冲洗发行。英国天文学家约翰·f·w·赫歇尔首创“photography”(摄影)一词,它的原意是用光书写。
摄影是“描述事物特征”的特殊工具。与文字不同,它提供的是具体的形象,而不是抽象的概念。比如,摄影可以纪录一棵树,但无法概括树的本质。摄影本身无法表达无形、遥远、内在和抽象的东西。它可以表现一个“人”,但无法表现整个“人类”,更无法表现“真理”、“荣誉”、“谬误”、“爱情”等抽象概念。
摄影家埃里奇·萨洛蒙认为:“看照片只需辨认,看文字则需要理解。”照片把世界具象为一个物体,语言把世界表达成一个概念。
时至今日,社会已经进入“读图时代”。我讨厌“读图”,主张“语像”。“语”是语言的“语”,话语权的“语”;“像”是图像的“像”,影像的“像”。
“语像”不是读图。“读图”是被动的,单向的,灌输式的,静止的,有结论的。语像是主动的,交流的,互动的,不稳定的,跨界的,没有结论的。
在中文中,“图”一般是指经过设计,在白纸上手工或技术绘制的形象,往往已成定论,高屋建瓴,具有指导作用。如,图纸、地图、操作图、三视图、主视图、俯视图、蓝图等。
“影”具有不确定性,不稳定性,变幻、流动性,如捕风捉影、电影。
“像”一般是相对固定的具体形象,而且与技术手段有关。它往往是对客观世界的初步反映,供人观察、领悟和表达。
“语”是动词,是主动去说,去争取话语权,是具有独立意识和思想的行为。
所以我用“语像”,而不是“读图”。读图是一个人被动的思考,被动的接受;“语像”是主动出击,夺取自己的话语权。一张同样的照片,不同的人会作出完全不同的解释。
照片截取的是典型瞬间,它把世界凝固成一个具体影像,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因为影像打破了完整的语境,所以需要语言的帮助才能解读抽象的哲学概念。影像可以证明某地发生了某件事,但这种证明无法表达出文字才有的意见。世界通过影像证明其存在,铁证如山,再用语言来解释、讨论、质疑。语言是精确而富有逻辑的,尽管它无法克隆大千世界中的影像,但却是一个思考过程。一旦“语”“像”结合,相映生辉,就能表达出更丰富的含义。
新闻时代的旧事(3)
好的记者,最终都会与政治相关
当今的社会发展迅速,各种技术突飞猛进,千奇百怪的已经远远超越我们的想象。但是,很多技术对我们社会的健康发展并没有好处。
这里是研究生院,我刚进来就遭遇一大堆照相机的“迎头痛击”,可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台相机真正适合记者采访。今天我没有太多时间去评价它们为什么不适合采访,就在这里简单说几句。首先说像素,这就是花活儿。商家拿出来唬人,煞有介事地说自己的相机有多少万像素,其实,像素只是照相机的一个指标,而且与ccd(电荷耦合器件图像传感器,charge coupled device)的大小紧密相关。即使是同一像素的照相机,由于ccd的大小不同,所拍图片的质量简直天壤之别。装备一台照相机,并不是仅仅看它有多少万像素。
技术的飞速发展,促使媒体垃圾化。简单地拼凑、克隆、粘贴、组合,使得垃圾信息铺天盖地。报纸越来越厚,广告越来越多,真话和有效信息却越来越少……过去简单的纸媒体时代容易找到干货,现在则不是,无论什么内容上网一搜,都一大堆,光我唐师曾就有二十几万条,但大量重复,没有新内容。人类重物轻人,重技术而轻思想,这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儿。
在某些场合,技术已经严重束缚了思想的发展。比如录音机、录音笔横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录下一段来,像赵忠祥那样一举成名。如果客观公正,不断章取义,倒也得过且过。问题是运用同样技术手段的录音、录像,在不同思想的驱使下,可以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不知道不同思想控制下的手,何时会摁“开始”键,事后又会如何剪辑,用于何种目的。现在,面对着一大堆录音机,我无权下令撤掉,但它们对我自由驰骋的思想已经形成了无形的桎梏。这就是技术束缚思想的一个例证。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为此,我采访从不用录音机,我喜欢用一个小本子。这样做有几个优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