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要在右狮子的口中塞一个金球才能打开。”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不想隐瞒什么。
“黄金球掉入石狮子口中以后触发机关,然后又会通过管道回到蒲团的下面。”白暮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天我在蒲团下面发现的黄金球是你丈夫用来打开出口的黄金球。只是我在你丈夫去接你的时候抢先一步拿到了黄金球,对不对?”
“你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那个女人显然已经疲惫了。
“刚才欧阳龙放进去的黄金球被你丈夫先拿走了,然后他才又回到右厢房敲木鱼?”
“对的。”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为什么会挨个的进来?”白暮然低着头,这是他的习惯。
“因为他们都想得到这个宝藏。”那个女人说:“马飞是自己发现机关的,所以他第一个就送死了。第二个人后来跑到我丈夫屋里去问他关于宝藏的事情,我丈夫就暗示了他机关在的地方。”
“那欧阳龙呢,他本来是准备跟他女朋友下山的。”
“我丈夫看他不上钩,就在晚上的时候主动找他谈。他经不住诱惑就留了下来,现在估计已经到平阴湖了。”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得意。
白暮然看着灯火越来越弱,他说:“你们明明在开始的时候就可以拿走我们的黄金球,为什么还要杀后面的两个人?”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啜泣起来。
白暮然没有再问。他知道长久的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已经让他们的人性扭曲了,他们唯有在杀人中才能体验到乐趣。
灯火慢慢的燃尽了,整个洞穴又重新黑暗了下来。他们没有人说话,唯有漩涡呼呼的声音在猖狂。
寻宝(12)
警察将他们两个人带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寺庙的大堂被应急灯照得通明。那个道貌岸然的玄安大师被两个警察架着,他已经精神崩溃了。白暮然还看到了守山的老人,他的手上也戴着手铐。他们朝着对方笑了一下。
唐心把白暮然拉出庙外,说道:“你知道吗,那个看山的老人带我们上来的,他是玄安的父亲。玄安是看到他父亲发的文章以后才想出这样的生财之道的,警察刚才在他们的屋里搜出了十几个黄金球。”
白暮然苦笑了一下,他说:“欧阳龙也死了。”
唐心突然就没有说话了,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白暮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外面寒风冽冽,蒙蒙细雨下灯光变得模糊起来。白暮然想起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个疑问,马飞找他来也许是因为一开始马飞就意识到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是明知道有危险,他为什么还要来呢?
白暮然想,贪婪,害死了很多的人。
关于作者
血衣镇……庄秦
庄秦,重庆人,黑猫悬疑创造社成员,中国最好的悬疑小说作家之一,作品风靡两岸四地。出版恐怖悬疑小说《夜葬》、《魅宅》、《夜长梦多》等,与成刚共同主编《华文最佳悬疑小说精选》。
第九街区……付良举
付良举,男,79年生人,非职业写作,文学坚守者,现居兰州。出版有长篇小说《最后的王族》等。
骨灵……嫣青
嫣青,黑猫悬疑创造社成员。生于楚国南隅,出没湘江之滨。生性阴晴不定,喜昼伏夜出,时游荡在城市的空隙,常穿梭于阴阳两界。代表作品:《午夜,别在镜子前》、《黑梦》、《暗夜蜕变》、《我不是故意在吓你——校内千万别玩的3个招鬼游戏》、《血使》、《死亡天使》、《诡惑》等。
血衣镇(1)
文/庄 秦
走了一整天的山路,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与陈璞终于登上了山脊,向下望去,看到了笼罩在一片紫色雾气中的血衣镇。小镇破旧不堪,房屋歪歪倒倒,人烟寂寥,再加上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乌鸦悲恸的啼叫声,让我情不自禁想起某部哥特式恐怖小说中的场景。
小镇外的山坡上,有几座稀稀拉拉的坟茔,没有墓碑,只有一堆腐朽的陈土,插着歪歪斜斜的十字架。当山风掠过的时候,无数白色的细碎纸屑迎风飘舞——那是祭拜先人的纸钱。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钱,陈璞忽然在我耳边幽幽地说:“唉,三天后,这里又会多上两座墓了。”
陈璞是我读大学时的好哥们儿,三十岁,与我同龄。三天前,他打电话给我,让我陪他一起回一趟家乡——血衣镇。因为,他的父亲与母亲在一周前,同时离开了人世。
陈璞的父亲,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因为一场久未治愈的肺痨病,终于撒手人寰。在他断气的同一天,与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在一幢古老而又阴森的老宅里,用一根结实的绳索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尾随丈夫一起去了遥远的天堂。
当我和陈璞搭乘远郊班车前来血衣镇的时候,他就无数次在我耳边念叨:“唉,王东啊,我早就让他们到城里来享享清福,可他们就是舍不得家里的老宅,不愿意离开。哪怕生了病,也不肯到城里来看医生。没想到……”说着说着,他的眼眶里就盈出了一汪泪水。
作为陈璞最好的朋友,在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安慰他:“别伤心了,老年人都是念旧的,也是最重感情的……”
在默然之中,我们沿着逶迤的山路,走下了山脊,来到血衣镇的镇口。天已经暗了下来,紫色的薄雾中,我依稀辨出,在镇口外,有一条小河,一座木桥架在小河上。已经是初秋了,河水并不湍急,无声地流淌着。
为了岔开话题,我问陈璞:“为什么你的家乡要叫血衣镇?这真是个诡异的名字啊。”
陈璞答道:“传说在很多年前,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很残酷的战争。嗜血的胜利一方将几千名战败俘虏带到了河边,残忍地砍掉他们的头颅,将无头的尸体扔进了河中。死者的鲜血,淌在河边的沙滩上,又渗进河水之中。所以,整条河的河水都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至今,河水依然是红的。镇里的人用河水浆洗衣裳,所有的衣物也被染成了红色的,就如血衣一般。所以,这个小镇一直叫血衣镇。”
真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传说。我走上木桥,倚着木质的栏杆向下望了一眼。河水缓慢地流淌着,河道散发出腐烂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昏暗的夕阳中,河水的颜色很深,像一团死人毛发酿成的酱油——果然,河水是红的。难怪连这里的雾,都是紫色的。
蜿蜒河道的上游,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传来了“砰砰砰砰”的声音,节奏很慢,是谁在用木棍敲击着河边的卵石。陈璞说:“那是镇里的妇人,正在用河水浆洗着衣裳呢。”
刚走进小镇,我就看到几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小孩,正在铺着青石板的道路上,玩着纸牌的游戏。他们听到脚步声后,缓慢停下了手中的游戏,抬起头来望向我和陈璞,眼中流露出奇怪的神情——那是一种很呆滞的眼神,他们的瞳孔前,仿佛笼罩了一层雾,看似没有一点感情,却又都死死盯着我们。
正当我觉得有点纳闷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忽然跳了起来,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重重向我们砸来。猝不及防之下,石头砸在了陈璞的手臂上,让他发出了一声呻吟。我正要发怒,陈璞却拉着我的肩膀,说:“算了,别和小孩一般见识。”
这时,突然从街边一座房屋里冲出一个中年女人,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同样穿着血红的衣裳。她尖叫了一声,一把抱起了刚才袭击我们的那个小孩,转身跑回了屋里。在街边玩耍的其他孩子,也一哄而散。街道顿时变得清冷起来,一个人也看不到,就如同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血衣镇(2)
我只好无可奈何地跟着陈璞,沿着一条笔直的青石板马路,穿过了血衣镇,来到一幢老宅前。
这座老宅,与乡村里的寻常宅子相差无几。一堵不算太高的土墙围绕在宅子外面,黄铜大门紧锁着,两只红色灯笼挂在门庭两侧。门庭上挂着一张门匾,上面写着四个朱漆掉尽的斑驳大字:书香门第。
陈璞走到门前,大声叫着:“陈卓,开门!陈卓,开门!”
我好奇地问:“陈璞,陈卓是谁啊?”
陈璞漫不经心地答道:“他是我的弟弟,我的孪生弟弟。”
这可真有点让我赶到诧异,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陈璞有一个孪生弟弟。我正想多问一句的时候,在我们身后,也就是老宅对面的一幢宅子的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红衣,形容枯槁的老头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到陈璞,就大声地叫道:“是陈璞呀!你终于回来了。”
陈璞连忙向我介绍:“这一位,是朱大伯,我家多年的邻居。我爸生病的时候,全靠他照顾陈卓。”
听了他的话,我不由得有些好奇。既然陈卓是陈璞的孪生弟弟,现在也应该有三十岁了,为什么还要别人照顾呢?难道他得了什么病?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朱大伯开口说道:“陈璞啊,你也有十多年没回过家了吧?刚才要不是我想起才给陈卓喂了刘医生开的药,还以为你是陈卓呢。你们两兄弟实在是长得太像了。”他顿了顿,又说,“陈卓吃过药后,睡着了,你怎么叫他,都叫不醒的。你家里的钥匙,我这里也有一把。我去找找,马上给你开门。”
看来,陈璞的弟弟是生病了。陈璞也跟着朱大伯走进了屋里,而我则无所事事地四处梭巡着。天已经黑了,朱大伯家门外的灯笼亮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我忽然看到陈璞家围墙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女人,头发很长,脸色惨白,暗夜之中,犹如鬼魅一般。她看到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却缓缓抬起了手,指向陈璞家的围墙。我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了一张贴在围墙上的纸片。纸片是用浆糊贴在墙上的,此刻,纸片下沿的浆糊已经干了,随着与夜晚同时到来的寒风,纸片迎风摇曳,似垂死挣扎的白色蝴蝶。
是谁把这张纸片贴在了陈璞家的围墙上?疑惑中,我抬起头,却发现那个鬼魅般的女人竟然消失了,就像她从没有出现过一样。难道她真是山中的妖魅?传说在深山里,有一种山鬼,长着美女的面容,每当看到生人的时候,全身就会涌出鲜血,浸湿身上的衣裳。山鬼只有杀死看到的陌生人,才能止住全身流淌的血液。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这个诡异的传说。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犹如梦游一般,缓慢走到那张纸片前。我拿出手机,随便按了一个键,手机屏幕闪烁着蓝幽幽的光,恍若一簇鬼火。在这微弱的光芒下,我看清了纸片上的字迹。
“天皇皇,地皇皇,
家里有个夜哭郎。
过往君子读一遍,
一觉睡到大天光。”
在纸片的下方,还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咒,符咒下,写了几个字:“姜子牙在此,百无禁忌。山鬼邪灵,速速退散!”
“王东,你在看什么呢?”身后传来了陈璞的声音。在他的手里,拿着一串明晃晃的钥匙。
我指了指墙上的纸片,声音有点颤抖:“陈璞,这个是什么啊?”
陈璞走近后,瞄了一眼,哑然失笑:“血衣镇离城市太远了,长久以来,一直缺少医疗条件,教育也跟不上。所以这里的人多少有点迷信,认为小儿夜啼,是受了山鬼的蛊惑。要想让小孩止住啼哭,就在别人的家门外贴上一张纸片。如果有过路人无意中看到纸片,并主动念上一遍,喜欢夜哭的小孩就会不再哭泣。咳——说到底,其实就是种无稽的迷信而已。”
我这才明白了,刚才看到的女人并不是什么鬼魅,而是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她的出现,就是想让我看到墙上的纸片而已。于是我走了过去,对着墙上的纸片,大声念道:“天皇皇,地皇皇,家里有个……”
血衣镇(3)
陈璞推开了老宅的黄铜大门。门轴已经很久没上过油了,发出尖利刺耳的摩擦声。朱大伯领着我们,走进大门。围墙里,是一个小小的院落,什么植物都没有栽种。院子里搭了个塑料棚,棚下,摆着两具黑漆漆的棺材。
看到那两具棺木,陈璞并没有露出太多悲伤的表情,他已经十年没回过家了,或许他和父母之间的亲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炽热吧。
走进了黑黢黢的老屋里,朱大伯刚点燃堂屋里的油灯,我们就听到了一阵哭声。哭声是从里屋传出来的,“呜呜呜——呜呜呜——”,像是孩子的哭泣。
朱大伯皱了皱眉头,说:“大概是陈卓醒来了吧,我去看看他。”说完后,他借着昏暗的灯光,走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哭声止住了,接着朱大伯扶着一个穿着红衣、睡眼惺忪的乡村汉子走了出来。
陈卓长得果然很像陈璞,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他的眼神却显得很是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