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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拖鞋走出卧室。

穆勤的卧室在复式的二楼上,楼下是客厅、厨房、保姆房间,那个孩子的婴儿房就在穆勤卧室的对面,所以穆勤一走出卧室,就看见婴儿室的门开着。

穆勤走进婴儿室,她惊恐地发现,孩子不见了!

婴儿室里有一张小床,这是特别订做的,床边有很高的护栏,就算孩子站起来也爬不出来,可是,孩子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是保姆抱去洗手间了?

穆勤找了洗手间没有人,楼下的保姆房间灯也是关着的。

这时穆勤看见通向楼顶的旋转楼梯口的门,是开着的。是谁上了楼顶?

穆勤听见上面的脚步声更清晰了,她摸着黑,有些惊恐地一步一步向楼顶攀去。楼顶上的脚步声仿佛有五六个人似的,但是这里,只有何家顺、保姆和孩子,一起不过四个人,何家顺在穆勤从卧室出来时,还躺在床上打鼾。

穆勤走上顶楼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门边,门“砰”地响起来,楼顶上的脚步声一阵杂乱,然后安静了下来。

穆勤忍着腿上的疼,跑上顶楼,她看见似乎有条黑影在楼边闪了一下。

楼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个孩子坐在地上,睁大眼睛看着穆勤。

这孩子怎么会跑到楼顶上来的?穆勤的眼里不由地闪出恐惧的光,她看见孩子的眼睛,在黑暗里,隐隐是红色的。

木子惊恐地叫不出声来,她亲眼目睹了那场血案的发生。

怪物(10)

木子拖着垃圾袋,跛着脚走在巷子里,木子还没有找到宝儿,她现在几乎快要失去希望了。

夜已经深了,巷子里没有行人。

巷子的拐角处有一条更小的胡同,那是一个死胡同。

就在木子走到死胡同路口的时候,木子听见了一种很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打架,发出“扑嗵”的声音。

木子不由地站住了脚,她细细听,仿佛还有低哑的求救声,那声音显然是个女人的,但发出的话语却含糊不清。

木子站要巷口,考虑着要不要去看看,但她又很害怕。

自己跛着个脚,又是个女人,就算是想救人,怕是也没有这份力气。

可是,木子对这件事情,又觉得不能不理。那女人的声音很低哑,不知道是被掐住了喉咙,还是说话有些大舌头。

如果女人是被掐住了喉咙,那就很危险了。

木子想了一下,没敢进去,却对着胡同里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快没电了,光芒很是昏黄。但即使这样,木子还是看清了胡同里发生的事情。

胡同底有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几乎全裸了,被男人压倒在胡同底的墙上。男人是个粗黑的汉子,猛一眼看去,木子立即想到了两年前,弄花她的脸的那个男人。

男人的裤子已经脱落到了脚下,露出丑恶的部位,正向着女人的身体下面拼命地挤。

女人不断地挣扎着,显然没有男人有力气,她的双手被紧紧地压在身后,头发也被扯得向后,整个身体快成了一个弓形。而男人一边向女人的下身冲击,一边做着不堪入目的动作。女人为了不被男人侵犯,不停地扭动下体,来躲避男人的动作。

大概男人被木子的电筒一照,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给了女人反抗的机会。

女人猛地推开男人,并一伸手抓住了男人的下体,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木子被忽然扭转的形势吓呆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木子的身边忽然窜过几个比猫大一些的动物,它们四脚着地,跑得飞快。这些动物撞到了木子,木子手中的电筒被撞掉了,“啪”地一声,电筒熄灭了。

木子感觉到身边有四五个像猫大小的动物跑过。

但在电筒没灭前的一瞥,木子看见那不是猫,而是像青蛙一样的东西,有些青黑的皮。

巷子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男人沉闷的惨叫,还有骨头裂开的声音,最让木子感到惊恐的是,仿佛有动物吃食的声音。

这让木子想起了最近城市里发生的惨案。

木子拖着跛腿很快离开了巷子,她在街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颤微微地投入一元硬币,拨通了110。

木子一直等在街边。

来的110巡警,其中有一个木子认识,因为木子总抱别人的孩子,给别人的孩子糖果吃,这个巡警找过木子,但听了木子的解释后,劝告木子下次不要再去抱别人的孩子了,就放了木子。

木子带着巡警来到胡同口,在巡警拿的强力电筒的照射下,木子看见了一个血腥的场面。

那个男人死在胡同底,身体被什么抓开了,内脏已经被掏吃干净。最可怕的是,下体的那个东西,被生生地拽了下来,扔在一边。

那个女人和那群比猫大些的青蛙般的东西都不见了,奇怪的是,在那具尸体的旁边,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身上很脏,头发都结成了团,而她满手、满脸、满嘴都是血。女孩安静地,呆呆地坐在尸体的旁边。

胡同底的一墙上有几道血印,巡警判断,凶手是翻墙逃走的。

穆俭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赶到了警察局。

女儿慧慧找到了,但是却再也不会说话,她呆呆地看着穆俭,连“爸爸”也喊不出来。

所警察说,慧慧是在一个凶案的现场找到的,当时慧慧坐在死者的旁边,满身都是血,警察查问过死者的家属,死者家属从来没有见过死者有带过像慧慧这样的孩子。

穆俭对这件事情,心里充满了疑惑。

死掉的人穆俭认识,他是何氏集团里的保安队长,其实穆俭知道,这人是穆勤的一个打手,穆勤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很是暧昧,只要穆勤有什么动粗的活,总是会交给这人去做的。

那么,慧慧又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起?

穆俭问过警察,但警察对这件事情却不深提,只是叮嘱穆俭下次要看过慧慧。

穆俭产生了两种疑惑,一是慧慧的失踪可能是穆勤干的,为什么这样做,也许和查找何家顺在外面生的儿子有关;二是此人无意中发现了失踪的慧慧,为了把慧慧救下来,却惨遭毒手。

这两种设想,相差这么远,结果却又这么不同。

穆俭心里暗下决心,不管怎么样,下次一定要防着穆勤一点,谁知道穆勤会不会又打什么主意呢?

穆俭却没有想到,穆勤不久就和这个男人落得了一样的下场。

穆勤很长时间没法好好休息,对那晚她在楼顶找到那孩子,她有着深深的恐惧。

但她不能把这孩子弄出去,要想得到何氏集团的产业,全要靠这孩子了。自那之后,穆勤甚至不愿意看到那个孩子。

穆勤这晚一样也睡得很不安心。

怪物(11)

半夜里,穆勤忽然觉得有个人站在自己的床前,穆勤从睡梦里睁开眼睛。

床前果真站着一个人,只是,这是一个女人。

女人头发很长,到屁股下面了,女人长得很漂亮,身上却没穿什么衣服,只有简单的布条遮住了羞处。女人身上很脏,脸上也有几块污迹,但女人的神色却像个高傲的公主,她仿佛在俯视着穆勤。

女人的手上牵着个孩子,那孩子正是何家顺在外面生的孩子。

那孩子也看着穆勤,忽然,他对着穆勤笑了起来,那笑容让这黑夜一下有了阳光。

女人把孩子抱了起来。

难道,这个子人是孩子的母亲?

穆勤的头脑里转动着,她已经记不清何家顺外面那个女人的长相了,毕竟,已经三年了。但她又觉得不太像,那女人没有这个女人漂亮。

穆勤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进来的,但她想起来楼顶和空调送风口里发出的声音,不由地恐惧地瞪大了眼睛。

穆勤想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穆勤试着动动手脚,手脚软软的,像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女人也笑了。

穆勤看着女人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卧室,她正在又恐惧又着急的时候,忽然听见一种跑动的脚步声,然后,床头上窜上了两个怪物。

那是两个像青蛙一样的东西,青黑色的皮,还有些疙瘩,疙瘩上有暗红色的顶,仿佛要喷出毒液一般。

那两个青蛙般的东西,身体也像青蛙,但却有着一张人脸!

只是,这张脸上也是青黑色的皮肤,眼睛像青蛙一样突起,圆圆地瞪着。

穆勤恐怖极了。

那两只青蛙忽然张开了嘴,吐出两条极长的舌头,舌头在穆勤的脸上舔着,有股淡淡的恶臭味,像是什么尸体腐臭了似的,弄的穆勤想吐。

青蛙的嘴里有着一排尖利的牙齿。

它们忽然抬起了前爪,只见像青蛙爪子似的前爪上有着锐利的指甲!

那四只爪子忽然向穆勤的肚子上挖去。

穆勤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她听到肚皮被撕裂的声音,还有内脏被掏出来那种牵扯的痛感。

穆勤最后听见的是,自己的内脏被怪物咀嚼发出的脆脆声响和何家顺的一声惊叫:“怪物!”

穆勤死了。

死法和以前的凶案一样,内脏被掏吃一空。

而何家顺则疯了,他总是蜷曲着身体躲在角落里发抖,还伴着惊恐的叫声:“怪物啊!怪物……不要吃我……不要!”

木子呆坐在黑暗的停车场。

今夜是木子最后一次捡垃圾,如果再找不到宝儿,她要钱也没有用。木子打算,如果找不到宝儿,她就不如也死了。

就在木子发呆的时候,她听见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

木子抬起头,她看见一个女人,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女人,向着她走来。这女人不正是那晚在胡同底被男人强暴的女人吗?木子想到死去的男人,不由打了个寒颤,木子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走,但想起来自己也不打算活了,就没什么可怕的。

女人在木子面前几步远站住了。

女人向黑暗里招了招手,木子看见有两个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一个是个小孩,一个是像青蛙一样的怪物。

那孩子,不正是宝儿吗?

“宝儿!”木子大叫起来,宝儿也张开了手,向着木子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我饿了!”

木子惊奇地发现,宝儿现在说话比以前清楚多了。

木子抱着宝儿亲了半天,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女人,抬起头,看见那女人正抱着那个小怪物。那个小怪物很是可怕,有着青蛙一样的身体,却有着人一样的脸,只是,皮肤青黑,脸上长着青蛙一样突起的眼睛。

那女人,像木子抱着宝儿一样抱着那个怪物。

看着木子惊奇的眼光,女人笑了,她指了指宝儿:“你儿子……”又指了指怀里的怪物:“我儿子……”女人说话很是含糊不清,原来她天生就是那样说话不清楚的。

木子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说那个怪物是她儿子,但宝儿是女人带回来的,木子觉得应该感谢女人。

“谢谢你。”木子说。

“不用……”女人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木子好奇地问。

“细雨。”

木子到底没有听清,女人说的是“细雨”、“细语”、“席雨”或是“习雨”等,反正都一样,就是这两个音了。

女人说完,转身抱着那个小怪物走向黑暗中。

木子看见,在黑暗里还有很多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女人,女人一走过去,那些眼睛都跟在女人的身后,消失在了黑暗的地下停车场。

他们,或者,它们,都去了哪里?

肉香(1)

文/蔡骏

我从一位乡下的远房亲戚那儿弄来了一叠厚厚的资料,据说是我们家族一位唐朝的祖先留下来的遗物。亲戚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弄怀,更也不能弄丢,否则祖宗的在天之灵饶不了他。

我小心地打开了一这堆纸,一阵陈年累月的霉味便直串我的鼻孔,令人作呕。从纸质来看似乎已有千百年的历史了,黄色的宣纸,如同那种祭祀死人的放在火里烧化的纸张。这纸张很脆,有种一碰就要碎成粉末的感觉,我极其小心地掀动着,于是我的整个房间都被这种古老的氛围缠绕着了。

全是书信,一封又一封,那种直版的从上到下,从右到左的楷书。非常美的毛笔字,既不象颜体,更不是柳体,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风格,也许这种风格早已失传了吧。但这美丽的楷书象是一个女孩子写的,不会是我的那位祖先吧,或许是他的夫人,甚至是情人?不,我细细地看才发现不是,这是一个男人写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的字迹既绵软又不失潇洒,但我能隐隐约约地看出一种奇怪的气氛,从他的字里行间,从他的每一撇,每一捺,都深深地潜藏着一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