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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给江北川带的早餐放在前台,然后发信息给他说,我要去开会,你醒过来之后去前台取早点。

会议没有什么意思,许明媚几乎昏沉欲睡,睡眠对于她来说,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事情,现在的她突然感觉到一路上江北川的痛苦,对于他那样的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来说,无法安静地睡觉,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许明媚开始回忆这段时间来的反常。总是会想起他,每件事情,每个感触,都似乎与他息息相关。她低头开始描绘他的轮廓,她记不得他的样子,但是对于他的轮廓她好像是非常熟悉,信手拈来便是他微笑的侧影。然后她又想到了周木,时过境迁,他似乎变得那样遥远,回忆起见面的情景,她依旧有点惊栗,真的,再给她一次重新见他的机会,她一样会糟糕透顶,手足无措。他似乎有一种迫人的气质,令他总是站在高岗上独自冰寒,她不由得去想,什么样的女人能配上这样的男人?似乎那个女人是真的令人羡慕,而这种幸福对于她来说,相当地不可碰触。之前,在她营造的爱情里,似乎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会发生感情,而现在,她觉得,不是什么时间和情况下都可能会发生感情的, 那更类似于抽中六合彩的几率, 你遇到我,我遇到你。谁爱上谁?

你如此华丽 32(3)

正在胡思乱想间, 手机信息响, 是江北川吧, 许明媚微笑地拿出手机读信息,却看到了于索然简单的几个字:和他分手。要崩溃。也许会寻短见。

许明媚吓了一跳,赶快跑出了会场,打电话给于索然,可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接电话。许明媚急得来回转。她真的觉得于索然会有一些激烈的行为的,似乎这场关系给她的打击,足够她创造一些骇人听闻的事件,而许明媚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阻止,阻止。

于索然始终没有接许明媚的电话,彼时于索然,如一个行刑完毕的刽子手一样,表情凛然地坐在某条热闹街道的栏杆上,思考着自杀的可能性有多大。

许明媚惊慌了,她不该不接她电话的,至少,她可以听到她说话,哪怕是绝望的或者是莫名其妙的,那都好。但是她切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络,她留了这样的话给她,然后隐遁,非是有了不堪的决定,她又怎么会如此决然。

许明媚突然想起江北川来, 在危机的时刻, 想到他, 已经是她唯一的信念。

江北川果然是在睡觉,他的声音朦胧又慵懒,许明媚的声音急切地传来,江北川,于索然出了事。江北川说,什么事?许明媚说,她和小雷分手了……现在也许会想不开寻短见。江北川说,不会的吧。应该不会的,她不是那么不坚强的人。不要担心。许明媚说,不,你不了解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的结局……她一定是无法面对了,否则不会给我发那么可怕的信息的……正说着,看到小美走了出来,小美说,明媚,怎么了,你的脸色煞白。许明媚挂掉电话,六神无主地说,是于索然,她跟小雷分手了,我非常担心她,她要自杀。她一定可以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小美说,不会吧。就为了那个自大的胖子?那也太搞笑了吧。许明媚惊慌失措,小美说,别着急,你现在在杭州,即使马上订机票飞回去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她若是有意外,你也只能爱莫能助。对了,你可以给何威利打电话,他或许可以帮你。还有,他可是少女杀手,也许能够医治于索然这个大号的问题少女。

许明媚一下子福至心灵,对,何威利,她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小美善解人意地说,放心,你稳定一下,我帮你把这个事情搞定。小美说完那些话,便马上打电话给何威利,然后对许明媚说,好了,搞定。

不要担心了,他已经开车去找她了。

许明媚似乎真的就放下了心来,于索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很少的几个会主动去关怀他人的人,她与她之间,并无亲缘,但是总能感觉到惺惺相惜。她的糟糕她完全可以理解,她不是糟糕,她只不过是一个太单纯的小孩子,就像那个喋喋不休又心神不安的小王子一样。许明媚强烈感觉有义务去关心她,她需要遇到那样一个男人,为她营造起一个美好的玻璃罩,让她看不到世间的纷争,让她总有空间去做她的梦。

小雷,显然是粉碎她的梦的人。2005年的北京,于索然遭遇了一个男人,粉碎了她的美梦,而许明媚遭遇了

一个男人,正给她营造真实的美好。直到下午,何威利打来了电话,说,正在和于索然吃川菜。许明媚的心才逐渐放松下来。

江北川也打通了于索然的电话,于索然对于江北川的行踪的好奇显然大过自己轰轰烈烈的失恋。她不断地追问:这是真的吗?你跟她去了杭州,你怎么会跟她去杭州?这真是疯狂。

找到于索然的地方是在街头的栏杆边上,何威利花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在于索然可能会去的几条主要街道上看到了她的身影。并且她遭到了警察的盘问。如果他再来晚一些, 于索然恐怕会以影响交通秩序为由被罚款或者被训斥。

一切都安顿下来,许明媚才把亢奋而疲惫的精神平息了下来,她面色灰暗地回到了酒店的房间,歪在了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对睡足了觉而神采奕奕的江北川说,对不起,看来我要睡觉了。

江北川笑起来,你真的是super gril 。如果你再没有睡意的话,我真的要尊你为偶像了。许明媚非常抱歉地说,拉你来到杭州,我却除了开会就是睡觉。江北川为许明媚倒了一杯水,然后说,没关系,我此番不是为了旅行,你该知道的。许明媚躺在了床上,喃喃地说,我就睡一小会儿,你看会儿电视,或者出去走走,一会儿叫我起床吃晚饭,看来我是太疲惫了,我只需要睡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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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江北川在隔壁的床上也睡着了,电视在闪雪花,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只寂寞的遥控器。饥肠辘辘,许明媚找到表一看,竟然是凌晨一点钟。她轻手轻脚去洗漱,江北川醒过来了,说,啊?你醒了,我以为你一直要睡到明天。许明媚忧愁地说,这样的时间起来,真是完蛋了。你该叫醒我,然后今天晚上才可以逐渐把时间调整得正常起来。江北川走过来拍了拍许明媚的肩说, 我看你睡得那么安然, 怎么忍心叫醒你。许明媚愧疚地说,你看,你的睡眠全乱了。说完,她笑着伸出了双手,江北川将她拥在了怀里。那么近的距离,那么熟悉的感觉。江北川说,乱了就乱了。

她可以听到他的心跳, 他也可以感受到她的拘谨, 这一个拥抱开始, 前世隔断,今生上演,他们,再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而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彼此的心爱。

原来这样的转变,不过是一个拥抱,或者一句话语。爱与不爱之间,只隔一线,先前的那些,都不过是勇敢的铺垫,许明媚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开始,那么应该是怎么开始?她觉得,总是应该有一定之规的吧,比如说谁先开口,开口之后如何面对会显得自然一点,又或者说,如果太过于急切地表白,会不会透露着危险和轻率……这一切的思虑都在此刻瞬间瓦解。原来,爱要来的时候,就是这样暗示着暗示着,就逶迤而现,不需要任何的程序和规则,就爱了。江北川在许明媚的耳边说,你始终没有答应做我的女朋友。许明媚说,我不会说的。能够说出来的,都不是最严重的。江北川说,说不说没有关系,我已经将你当作我的女朋友。其实从上一次吃饭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只是这个感觉实现得有点突然,我还没有适应过来。许明媚说,那慢慢适应,现在,我们去吃饭吧。江北川说,好,其实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许明媚正要出门, 江北川再一次拉近她到自己身边说:……这不是在做梦吧? 许明媚感觉面颊红红的,她笑着说:你希望这是在做梦吗?

华丽的灯,奢美的城,夜色的陪衬,杭州的妩媚。

江北川和许明媚手拉着手,行走在这座别人的城市。它不属于他们任何人,对于他们来说却意义非凡, 似乎他们的缘分, 一定要等到具有灵气的西湖的冲击,才会揭开所有的面纱明朗在世间。

随便走进了一个小吃馆, 许明媚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美味, 小馄饨、小笼包子、东坡肉、龙井虾仁和酒酿圆子。江北川瞠目结舌地看着狼吞虎咽的许明媚,说,呀,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许明媚大笑起来,吓坏了吧?嗯,我的胃口非常好。江北川说, 嗯, 我最喜欢看到女人热爱美食的样子, 那至少说明她心情良好。许明媚说,那可不一定,心情不好的时候,狂吃暴喝也是不错的选择。江北川也开始风卷残云。这时候慈祥的饭馆老板笑眯眯地端来了两杯热水,说,你们是北方人吧?江北川说,对,北京的。老板说,看你们点的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你们是来西湖旅行结婚的吧?许明媚看了看江北川, 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江北川忍住笑, 严肃地点头说,嗯,对,是的。老板说,一看你们俩就有夫妻相,会白头到老的。许明媚看了看江北川,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江北川咳了一下, 悄悄安慰她说,接受现实吧。连夫妻相都长出来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做我女朋友。许明媚瞪了他一眼,问老板说,西湖离这里远吗?老板说,不远,出门右走五百米就到,晴西湖不如雨西湖,雨西湖不如夜西湖,现在你们正好可以去看看夜西湖。付账之后手拉手走出了饭馆,一路上闻到了草木的香味,感受到了空气的湿润,心旷神怡。不久便走到了西湖,许明媚兴奋地跑了过去,面对着辽远的一片宁静,大声高喊:白娘子,我们来看你了。江北川说,天,你真的把她喊出来,那可真的是乱了。许明媚说,真的是很美。湖上有灯火闪烁,湖底有美丽传说。远处传来了自弹自唱的歌声,他们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许明媚兴高采烈地去听自由歌手的演唱,与一个人擦肩而过,几乎是在同时,许明媚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看到一张似乎陌生,又似乎熟识的脸。许明媚几乎心跳停止三秒钟,然后听到那个人喊: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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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停止三秒钟,听到了这个人的声音,三四分钟,许明媚都没有缓和过情绪来。她几乎要狂喊自己是在做梦。

然而,面前的事实击溃了她。夜的西湖,微凉的风,陌生的城市,新鲜的关系。庄城出现。毫无预兆,不可思议。许明媚放开了一直拉着的江北川的手,尴尬在两个人的中间。还是庄城开了口,说,明媚,真的是你。我知道你要来杭州聚会,千方百计地也来了,想给你一个惊喜……许明媚怔怔地看着庄城,又看看身边的江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真是乱了乱了,怎么会这样的。两年前,他们的爱惊天动地,有谁知道,在早已经湮灭的两年后,在她一切都已经改变的今天,庄城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她的面前。这竟然是他们爱天爱地之后第一次的见面。无论如何,都是想象不到的事情。生命为什么如此这般的充满着意外?似乎在许明媚的生命里,意外,已经不再以意外的形式出现,她总会遇到意外,她总是预想不到什么。

江北川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那种他已经不再熟悉的, 许明媚惯常会出现的神态,那种悲伤成疾的主色调,支配着他未遇到她的岁月。他现在已经看不到那个愁云封闭的明媚,他看到的是一个正在蓬勃绽开的明媚,他不得不明白一个事实:那个忧愁状态下的许明媚,不是他的。

江北川一下子猜出来他是庄城, 他看过她所有的小说, 他惊讶于这个女人的用情深刻,她似乎是在用生命去爱着一个尚未接触到的个体。他那时候想,那个叫庄城的男人真的是幸福,怎么会配得上这样庄重的爱。后来果然。壮烈的爱从来都不可能有平静的步调,他们分离了。在真正分离之前,他们一直是纠葛着的,她绝望的笔下,那片废墟一样的空旷,是由他造成的。她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希望这场无妄的爱能够落地开花,而他,始终固守在他自己建造的城堡之中,步步为营,不敢前行。

她一定是用了身心去爱,又全身而退,他能够懂得这场离合之中她的丧失。

他一度以为她是再也不会爱了的女子, 事实上, 她现在能够在他身边的情感,只是最最简单的依赖,他不想要她类似前面的那种汹涌澎湃式的壮烈,他是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陪她一直走下去的,因为她能够给予他所有女人都给予不了的保护的欲望,尽管她那样独立,他是打心眼里有疼爱她的欲望,当他终于在她的甜美里得到承认的时刻,他最不希望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他在想,这样的时刻,他是不是需要离场而去,那样会显得符合逻辑,也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可是,奇怪的是,在情感的驱使下,他不愿意故作风度地离开, 他只希望他一直在她身边, 维持她尚嫩的健康。是的, 他是这样想的。

庄城显然更没有想到有江北川的出现。

在他看来,似乎许明媚的感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