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请稍等。
说完,转身又进了自家的院子,再无动静。
龙仲骁感到不对劲,急令手下翻墙而入,却见九方鹤已自杀身亡。
九方鹤自天宝被盗之后,就已经心灰意冷,身体也逐渐垮掉,犹如风中残烛。能再见天宝一面,便觉得可以死而瞑目了。加之九方鹤生性孤傲,怎肯屈尊去为一个自己厌恶的人,作自己不屑而为之事?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恐怕连九方鹤自己也不知道,乃是因为梅飞妩之故。这其中的情感,有人与人之间的,有人与马之间的,大概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
可叹的是,九方鹤一死,也再无人知道他的相马之术从何学得,又传给了何人——或者从此便真的失传了。
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二十二章 丽人西行
任龙仲骁再聪明十倍,也想不到九方鹤因何自尽——不过他根本没有多想,转而带人去追梅飞妩。
不料这次,追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梅飞妩和火龙马的影子——只追到了弃于路边的马鞍下的铁架,马蹄下的铁掌。
这下,轮到龙仲骁呆若木鸡,都说越美丽的女人就越笨,梅飞妩何以如此聪明,竟识破我的机关?
其实梅飞妩并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机关。
离开九方鹤等人时,梅飞妩去意已定,不再怨天尤人,心情好了许多,这才注意到天宝马的神妙,暂时忘掉了所有的烦恼,兴致来时,竟情不自禁在马背上轻盈起舞,引得几个路人惊异莫名。
行不多远,隐隐看见天宝的鬃毛末梢有血色珠光,不由暗暗称奇。伸手一摸,纤手之上竟沾了一些血渍,吃惊之余,忽然想起传说中的“汗血宝马”,顿时芳心大喜,且生怜惜之意。
梅飞妩急忙翻身下马,动手拆掉那一套金属行头——她本来是因为心疼天宝,想减轻马的负担,不想却因此避开了龙仲骁的追踪。
再看天宝,似得了解放一般,四蹄翻飞,身似游龙,一路疾奔,速度竟与带着弹力器相差无几。
梅飞妩起初欲回扬州老家,中途忽然改变主意,拨转马头,向着西部沃土,飘然而行。
行至天黑,来到一个城填,梅飞妩这才想起自己什么也没带!望着月色茫茫下的夜景,一向衣食无忧、万事不愁的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孤独无助。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赖帐吧?可也不能就在大街上,风餐露宿吧?忽又想起杀人狂魔,不由害怕起来,夏日的夜风,竟也变得有些冷。
信马由缰,看了看两旁,倒有几家象样的酒店。
反正横竖没带钱,梅飞妩挑了一家看上去最好的酒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前台服务小姐似乎正在等人,见梅飞妩牵着马进来,不由眼前一亮,连忙热情相迎。
梅飞妩正犹豫着怎么说出“我没钱,先记帐”之类的话,那个服务员已经帮她牵过马,领她进了电梯,一边带着艳羡的眼神望着她,看得梅飞妩有些发窘,心想:我先别说没钱,等走的时候再跟她讲明。
那小姐引她进了一间豪华套房——看来早就收拾停当,而且居然还有两瓶茅台酒。
梅飞妩用过晚点,将一瓶飞天美酒喝了一半,梳洗完毕,早早便上床休息,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匆匆忙忙,收拾一番,把昨天吃剩的、还够她吃两天的食物全部打包,放进手提冰箱,把那两瓶酒也塞了进去,象作贼似的,牵马下楼,来到前台。
那小姐道:“你要走了吗?”
梅飞妩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道:“嗯,我……我过些时间再来结帐,好吗?还有这个冰箱,到时一并还你……”
那小姐一脸诧异,还未开口,梅飞妩又补了一句:“我会加倍付费!”
没想到那小姐连连摆手,道:“您早已结完帐了——而且已经加了两倍了呀。”
梅飞妩一愣,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热流。
原来卫公早已令机器管家铁大,向全国联网的大小酒店,按其原价的三倍,为梅飞妩预订房间,并且已经预付了两倍的价钱。剩下的费用只要梅飞妩入住便即自动支付。
梅飞妩心中感概,离开这家酒店,继续西行。
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二十三章 故地重游·旧梦重温
一路无话,不几日,便到了西藏境内的一个数年前刚刚兴起的城市,扎洛。梅飞妩牵着天宝,来到第一次和卫公单独见面的地方——青竹公园里。
将天宝拴在一颗大松树上,自己坐在长椅上,看着周围已经有些陌生的景色,不由怅然若失。
想起两人第一次约会是在三年前,当时梅飞妩还不到18岁,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舞蹈演员,而年仅25岁的卫清坤已是腰缠亿万的大老板。
那一日也是七月初七,梅飞妩刚刚参加完演出,一个工作人员将卫清坤带到她面前。
梅飞妩当然想不到,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会是当年那个脏兮兮的车把式。直到卫清坤拿出她写的那个字据,梅飞妩才认出他来,不觉又惊又喜。
卫公把她带到这个公园,就在这棵树下,在这条长椅上,两人一起追忆往事。
当日古丛琳一觉醒来,发现一张纸条,写着:“令爱之疾,乃喉轮十六气脉不畅所致,得吾真气冲洗,无需用药,亦可痊愈——但要根治,则要每日饮些酒水,愈烈愈好,直至长大成人。莫高窟凶险之地,请速离去。”古丛琳又惊又喜,将信将疑,叫醒女儿,也给卫家兄弟留下字条,乘当日航班返回扬州。回家以后,梅飞妩的病情果然大大好转。夫妇俩以为是佛祖显灵,对着佛像千恩万谢,将那张字条象圣经一样供着。按那张字条所说,梅飞妩开始喝酒,不喝则已,一喝便发现自己竟是怎么喝也喝不醉,慢慢养成了饮酒的习惯,尤其对茅台酒情有独钟——那自是因为“飞天”商标的缘故。只是一直没有等到卫公索要车费的信函,倒是每月都会收到不知姓名的人,寄来的现金,一开始数目很小,后来却越来越大。梅飞妩把这笔钱一直存着,希望有一天还给它的主人。
而卫公见到梅飞妩的字条后,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挣大钱,为梅飞妩治病。一面继续卖苦力,一面寻找时机,短短半年时间,就尝试过十几种工作。同时,每个月都要给梅飞妩寄钱,虽然知道杯水车薪,但却从不间断。而且自那时起,对彩票从不感兴趣的卫清坤,每天都要购买几注彩票,每次购买时,他的心里只是想着梅飞妩。不知是天道酬勤,还是吉人天相,半年之后,竟然中了一等大奖。
卫公当然不满足,拿着这笔钱,到处寻找投资的机会和投放的对象。最终遇见了八十多岁高龄的关天辰。此老颇喜仿效古人,常自比齐、武二侯。自赋一诗曰:鱼虾相顾笑吕尚,燕雀不辨诸葛亮;高山脉脉待流水,关才肚里觅万象。并亲自挥毫,书于客厅一角。卫清坤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关天辰的孙子,诗人关世英。又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老人的这首诗。他虽不喜上学,但却酷爱读书,对‘吕尚’、‘诸葛亮’、‘高山流水’等人物、典故亦是耳熟能详。加之正在寻访能人志士,为自已的创业出谋划策,所以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姜太公渭水边无饵直钓’、‘诸葛亮卧龙岗隐居躬’的故事,隐隐觉得关天辰是一个怀才不遇的长者。于是再三恳求关世英引见其祖父。两人一见如故,足足聊了一宿,遂成忘年之交。不知是被卫清坤的热诚,坦荡、无为而为的洒脱所打动,还是因为关老不愿意自己毕生的心血结晶随自己进入棺材,或者是因为一种说不出的知音知遇之感,老人家把自己一生唯一的发明成果——‘万象仪及万象系统’——无偿转让给了卫清坤,并献出万象系统的全部研究资料及实物。在关天辰的全力支持下,卫公创办了万象公司。凭着万象系统较传统网络系统无与伦比的优势(占用资源少、移值方便、量子加密、百毒不侵等),一亮相,就成为业界最大的黑马,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即取得令世人瞠目的发展,短短二年之内,便取代了传统操作系统在信息产业中的垄断地位……
最后卫公告诉梅飞妩,他很早很早以前就爱上她了,自己所以有今天,完全是因为她的缘故。梅飞妩听罢,心中大受感动,但因为女孩子特有的矜持,并没有答应什么,只是表示自己一生只钟情于舞蹈,别的事情都不会考虑,除非能找到一个象山一样可靠的男人。卫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我对你的爱,就象山一样,千年不倒……我要造出一座大山来,以明我心志!
两年后,被卫公用来证明两人永恒爱情的圣母山巍然屹立,卫公也成为天下第一富。同时为了梅飞妩的舞蹈事业,投入巨大的资金支持……
卫公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也赢得了梅飞妩的芳心。
第一卷 天下第一 第二十四章 言归于好·飞来横祸
想着想着,梅飞妩幽幽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你这个渔公,你这个车夫,你这个傻瓜,你要是找不到这里,这一辈子也休想再见到我……。
忽然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笑道:那个渔公,那个车夫,那个傻瓜,自然找不到这里,能找到这里的人,当然是绝顶聪明的人!
梅飞妩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却空无一人。
梅飞妩心生害怕,那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个渔公,那个车夫,那个傻瓜,派了好些人,有的派到扬州,有的派到杭州,有的派到……啊噢,欧州……自己却带着我到这里来等候,等了一宿,又十个钟头,……天哪,这是什么人拉的屎……噢不是,是鸟粪!真丢人……丢鸟啊……
梅飞妩又仔细地瞧了瞧,终于发现,不远处的花花草草之间,一走鹦鹉来回走着,一边走,一边唠叨,一个不留神,摔了个跟头,但还是说个不停。
梅飞妩差点乐出声来,过去把它拿了起来,那是一只机器鹦鹉,是卫公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它的名字叫梅鹦鹉。第一次见面时,卫公就是把自己想说的绵绵情话,悄悄通过语音输入到它的肚子里,再由它说出来。它的声音可以有上万种变化,既可以发出男声,也可以发出女声。
梅鹦鹉接着道:那个傻瓜等不到你,就把我留在这儿,自己一个人走了,他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梅飞妩急忙道:他走了?去哪儿了?什么时候??
梅鹦鹉依然不紧不慢地道:你别摇晃我啊,我怎么知道呢?用那么大力,别把我弄散了架呀!
梅飞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我,都忘了你只是个小机器……
忽又奇道:咦?是谁在教你、操作你……
话音未落,只听“格格”笑声不断,跑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歪着小脑袋,得意地道:是我呀!
梅飞妩忙问:小妹妹!这只鹦鹉……
小女孩:梅姐姐!我认得你!刚才卫叔叔把这个鹦鹉给我,让我在这儿等你,说如果看到你,叫你千万别离开。
梅飞妩:那么他……去哪儿啦?
小女孩:我也不知道——瞧,飞机还在那儿呢——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这个给你,我妈妈在那边等我呢,姐姐再见!
说完,把控制器往梅飞妩手里一塞,未等梅飞妩道谢,就一溜烟跑了。
梅飞妩顺着小女孩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停着一架小型的无人驾驶飞机。
知道卫公也来到了这里,梅飞妩怨气顿消,片刻之前还存着永不相见之念,此时已化作热盼重逢之望。
转身正要回到那棵松树底下,忽然身子一软,便跌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黑的脸庞,两条浓浓的粗眉,两道无限深情与怜爱的目光,不是卫公是谁?!
卫清坤面带憔悴,却掩饰不住喜色,声音嘶哑而兴奋地叫道:妩妹!你终于醒了!
此时的梅飞妩真的是百感交集,又是委屈,又是高兴,又是伤心,又是庆幸,甚至还有些迷惑,紧紧依偎在至亲至爱之人的怀里,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卫公也是紧紧地搂着她,似是怕她再次跑掉,安慰道:小傻瓜,别哭啦,这么大啦,还象个小姑娘一样……瞧瞧,都快变成梅飞雨了。
梅飞妩破涕而笑,撒娇道:就飞就飞,我就飞雨,我还要飞冰飞雪,谁让你那么狠心!把人家当赌品……
说着说着,竟又哭了起来,而且哭得更加厉害。
卫公将她抱得更紧:都是我不好!可我心里没有那么想!真的!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