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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生手记 佚名 4774 字 4个月前

淅沥哗啦,我妈不小题大做那才叫见鬼。

有时看着漫画书里一个熟悉的场景就忍不住的黯然神伤,我估摸着自己这股子伤春悲秋的情绪再蔓延下去,都可以去扮演海的女儿了,走一步路都心尖儿疼啊。

李絮丫头倒是溜到我家里好几趟,每回她来了我都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透过门缝儿都能听见她和我妈在长吁短叹,可能是我躲着不见她她也觉得没意思吧,没坐多久李絮告辞回家。其实不是我不肯原谅她,而是我实在没勇气面对她,我怕自己一见着她就想起罗漪,想起他那个决绝的背影,那得多伤心啊。

我也知道李絮同志是想对我说些什么的,这从她的一步三回头的动作可以看出来。李絮同志走了之后我就一个箭步从房门窜到窗户前,看着李絮瘦弱的身影觉得特别的忧愁。

我妈说了,女儿家的眼泪是极其宝贝的,那就是金豆豆,那就是有泪不轻弹的。我也坚持不懈的照我妈的方针政策去实践了,可为什么每回想到罗漪和李絮有可能发生的浪漫情景就吧嗒吧嗒的掉金豆豆呢,我肯定是疯了,一定是。

放假可真好啊,可以不去想医院的那些龌龊鬼,可以不用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还可以不用酒精洗手。我的手已经被侵蚀的差不多了,已经没有年轻女孩儿的细嫩光滑了,想想都沮丧。最重要的是放假可以不用看见外头的风花雪月细语呢喃,我可不想我那脆弱的神经再受到一星半点的触动。

终于我妈口里的老邓也就是我爸爸看不下去了,老邓同志把我叫到他跟前说:“任艾,我知道你最近你的情绪很消沉,可你老呆在家里也不是法子,出去走走散散心吧。别把自己闷坏了。”

我摇摇头不想说话,甚至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老邓同志见我这样的固执,叹口气开始看他的新闻联播,我妈收拾了屋子看着我也是一脸哀愁。我就闹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如丧考妣呢?我不是好好的很努力的活着吗?

其实老邓对我妈对我都挺好的,老两口也特别有意思,买个鸡蛋都争半天。有回家里没鸡蛋了,老太太啪的一声甩出张二十元的钞票说,老邓,我出钱,你出力,你买鸡蛋去。结果老邓也不甘示弱的甩出张老人头说,不成,这鸡蛋还得你去买,钱你也甭找了,鸡蛋买回来就成。后来这老人头老太太收了,鸡蛋也买了,却藏着不让老邓看见。闹得我一说要吃西红柿炒鸡蛋时,老邓就斜着眼睛看着我妈说,要吃鸡蛋问你妈要去,我给了钱的。我一听这话就直乐,这话说的多好玩儿啊,我妈是一老母鸡还是一禽蛋养殖场啊。

生活是如此的美好,我干吗要想不开呢?生病可真是件好事儿啊,不仅有人哄着照顾着,我妈还撺掇老邓给我买了手机——诺基亚7820,一款让我惊喜了老半天的手机,比我丢的那部nec n810都牛气。于是我呲牙咧嘴的乐了半天,都忘了说声谢谢,惹的老太太直翻白眼说,任艾,你真是一白眼狼。

圣诞节那天我醒得特别早,因为手机响了一声又断了,我拿过来一看,有个不知名的未接电话,不过看那号码挺眼熟的。我想多新鲜啊,这手机到我手上没几天,除了我爸我妈就没几个人知道号码,谁这么大清早的给我挂电话还响一声就断,都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该不是为了省话费指望我给挂过去吧?我才不干呢。

反正都睡不着了,索性坐在床头抱着腿发呆。像是下雪了,而且还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落在窗台上,特别的朦胧。曾经罗漪说他想和我两个人走在皑皑雪地上,也不说话,就是牵着对方的手,看着彼此的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长,偶尔四目交接相视一笑,要多美好有多美好。

下雪了,外头该是皑皑白地了吧?可那个说要牵着我的手把北京城来回溜达几圈的人在哪儿呢?他给李絮丫头写情诗了吗?是不是和写给我的那诗一样的深情款款呢?想着那些可能发生的镜头我的心里又是一阵抽搐。我得承认,这么些天了,我还是一直想着他念着他,一刻也没停歇,跟着魔了似的。老邓把手机递给我时,我第一个念头是给罗漪发一个“你最近过的还好吗”的短消息,犹豫到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我可不想让他以为我在示弱,以为我后悔了想回头了,那得多掉价啊。虽然我是真的后悔了。

推开房门就看见我妈在厨房里张罗着,让我很有一种环着她的脖子对她说妈妈我爱你的冲动,冲动到最后我还是忍了,神色平静的刷着牙,我发现自己都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了,跟“忍者神龟”似的,也不知道是喜是悲。

就这么过吧,我站在镜子前看着木然的自己说,没了罗漪地球照样转,日子照样过。我总不能寻死觅活的吧?那也太没出息了,我妈得多伤心啊。不是都已经下定决心要祝福他和李絮了吗?行尸走肉就行尸走肉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老太太刷着锅头也不抬的说:“任艾,别吃饭了,先开门去。”

我心想那个不开眼的在这时候败坏本大小姐的雅兴,那家伙肯定是活腻了,不管是谁我都得先给他一白眼,让他知道下什么叫不合时宜。

第33节 33

打开门之后我傻眼了,罗漪搓着手站在我面前一副俯首认罪的模样。靠,他怎么来了?回过神之后第一个反应是先把门先关上,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让自己再脆弱再示弱。

罗漪一伸手把门挡住了,他特别忧伤的看着我,轻声说:“任艾,你就让我进去坐会儿成吗?我说几句话就走。”

我想把门关上可是使不上劲儿,也不知道是有日子没锻炼手劲儿变小了还是罗漪的力气大得跟人猿泰山有得一拼,总之我呲牙咧嘴的使了半天劲儿,那门还是纹丝不动。到最后我没辙了,也没说话直楞楞的回了房间,罗漪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大气都不喘一下。

老太太喝着米粥见罗漪进来了,恍惚间我觉得她楞了一下立马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镇定自若的接着喝她的粥。我看了以后特别佩服我妈,姜究竟是老的辣,我妈果然是演技派,要不她怎么就能把罗漪当隐形人看呢?

进了房间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罗漪进来了又小心翼翼的带上门,我觉得不大妥当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好,于是只能嘟着小嘴干瞪眼。

罗漪拉过椅子老实不客气的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先是小心的抬眼观察了一下我的神色,看不出个所以然的就试探着说:“任艾,天冷了,你多穿点儿衣服,仔细别又感冒了。”

我哼了一声没搭话,让你进来不是让你关心我感不感冒的。我特沉静的说:“罗漪你不是有几句话跟我说吗?那赶紧说吧,别耽搁时间了,我还没吃饭呢。”

估计是我那“有几句话”咬字特别清楚,罗漪皱了皱眉头,一副很不适应的样子。我看了都有种把他的眉头抚平的冲动,可想想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做这种动作,我还是歇了吧。

罗漪站起来火烧眉毛似的来回踱步,晃的我眼晕了之后说:“任艾,这么久了,你还没想通吗?”

合着我还是冤枉他们了?你跟我来个宁死不从,男子汉大丈夫你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事儿啊。我心酸啊,我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也表现出来了。我痛心疾首的说:“罗漪啊罗漪,你说你还是一爷们儿吗?你说我想通了吗?我都识相退出成全你俩了你还问我想通了吗,我他妈要是没想通我还放你进来啊,要不是当你是我妹夫我早就拿着扫帚把你撵出去了,你还不知足啊?”

罗漪一拧眉头说:“你把我当妹夫?你还觉得我不知足?你说你有没有把我当一爷们儿?我是商品啊我让你们这么让来让去的,你他妈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我说了千儿八百遍了,我不需要你的成全!我只需要你的爱情!”

没顾上我的目瞪口呆,顿了顿罗漪接茬儿说:“这么些天了,你以为我好受啊,你跟一鸵鸟似的躲在家里,什么人也不见什么电话都不接,你倒是清闲了,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有没有想到我也需要你关心需要你呵护?你有没有想过我比那窦娥都冤,我顶着那么大的冤情,我耐着性子等你消气等你想明白,我容易吗?”

我耷拉着肩膀没搭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罗漪这孩子为了我连“他妈的”都骂出来了,可见他真是委屈真是愤怒了。可我也委屈啊,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吗?我都说是你先不要我了,你就不懂得绕个弯子说你会要我啊?你是傻子是榆木脑袋直肠子啊?

罗漪走到我跟前蹲下,凝视着我特柔和的说:“宝贝,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是真的爱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臭脾气,宁死不屈撞了南墙我都不回头的人,我要是不爱你我会在雪地骑上半小时的车过来找你吗?我要是不爱你我会寝食难安吗?我要是不爱你我会低声下气的举白旗吗?今天是圣诞节,宝贝儿,我们和解吧,我真的不希望我们还继续僵持下去。宝贝儿你知道吗?不管怎么样,或许你还是不肯静下心仔细想想,或许你还是梗着脖子和我拧下去,没关系,我等你,我一直在你转身就能看到的地方等你,一直无怨无悔的等你。”

不知怎么的忽然间我特想哭,仔细一想,好像种种迹象真表明自己错怪了他俩,自己怎么就那么死倔那么不肯反思呢?我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儿,又被罗漪的话感动得不行,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用手抹着眼泪不敢看罗漪。靠,我才是天底下第一号大傻子呢。

罗漪叹口气为我揩去眼泪,他说:“傻瓜,别哭了,想通了就好。”

我点点头琢磨着自己真是挺纯情的,才几句话就感动成这样,这要罗漪说上半小时我还不得哭死啊。

红着眼圈我忽然想到清晨的那个未接电话,我就撇嘴说:“罗漪你跟我说实话,早上那电话是不是你打的,干吗响一声就挂啊,还玩儿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罗漪坐在我身边挠挠头发,挺不好意思的说:“原先我想挂电话跟你解释解释,可拨通号码的时候我想啊,单靠挂电话也显得咱没诚意不够隆重不是?于是又巴巴的踩着单车过来了。我说过,为了爱,什么面子里子的我都不管不要了,我就要你留在我身边。”

我特矫情的掐着他的脖子故作凶狠的说:“别转移话题,问题的核心在谁给你的号码,肯定又是李絮,我那新号码旁人没几个知道。”

罗漪咧嘴就笑,他说:“又主观臆断了不是?打死你都想不到,这号码是你妈,不对,是咱妈告诉我的。早在咱爸把手机给你的时候咱妈就给我通风报信了,我犹豫了好久才给你打了那么一个未接电话。”

“是不是啊?”我狐疑的看着罗漪,心里琢磨着老太太临阵倒戈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就见过罗漪一面吗,怎么就亲如一家了呢?

罗漪仰头看着天花板牛气烘烘的说:“你说是不是啊,这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没办法啊,谁让我这么人见人爱呢?再说了,咱妈也不希望看着你这么消沉还消瘦下去,别看她是一老太太了,思想开明着呢,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啊。”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我妈那么镇定自若呢,敢情她早知道有这一出啊?在这一瞬间,我觉得我妈真的跟观音姐姐似的,能掐会算还慈眉善目。

第34节 34

罗漪走的时候小泉摇头摆尾的送别,甚至还恬不知耻的围着罗漪打转,一副贱骨头的模样。我妈眉开眼笑的说:“罗漪啊,有空常来玩儿,这儿就是你的家,千万别客气。”

“嗯,阿姨你放心,我一定时不时过来打扰您一下的,说实话,您做的饭菜真是好吃极了!very good!”罗漪光拍马屁还不算,到末了整句英文弄的老太太一惊一乍的。

我就纳闷儿了,怎么一个两个的见了罗漪都欢天喜地得很,尤其是小泉,这几天窝在家里的时候,它跟我都保持两米的距离,偶尔我抑郁了喊它过来我跟前时它都是怯生生的,一副要上刑场的模样。每每想起我就痛心疾首,到底谁是小泉的主人谁是老太太的女儿?!

和罗漪和好后我心情愉悦,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草是绿的,看什么都顺眼吃什么都香。爱情的力量就是伟大啊,我中午竟然吃了两大碗的饭,还主动帮老邓盛饭来着,搞得他很是受宠若惊。老太太喜得嘴都合不拢,眉眼含笑的看着我,看来她很有“这步棋我走对了”的志得意满。唉,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多好啊,我又能当那个没心没肺只懂得吃喝玩乐的任艾了,个人感觉明天我就能继续上班。可我刚把这想法跟我妈说了下,老太太的脸就白了,连声说不行不可以不允许,你得再养养,没见你这阵子瘦了许多吗?

难道我真的瘦削了?跑到镜子前